第232章 高月的雷區
草莓沒有了，不能用吃草莓掩飾尷尬。
「這東西很貴嗎？為什麼不多買一些？」
高月笑道：「這東西不耐放，要吃新鮮的。」
「不是昨天定的嗎？」
「昨天定，今天早上送，現送現吃。」
一夜吃不了就爛完了，李世民反應過來：「你們這附近有種植草莓的？」
高月點頭：「有，我們現在吃的果子，就是果農天還沒亮起來摘的。若單純個人產業，自己摘下來，自己擺攤去賣，凌晨三點，也就是五更初就要起床去摘。」
「你怎麼知道的？你家有親戚幹這個？」
「我高中同學家里幹這個，說來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繫過了。」
李世民靠在沙發上，擴了擴兩肩：「為什麼不繼續練習呢？」
高月滿臉悵然，嘆氣道：「高考之後報考的專業不一樣，從事的工作也不一樣，接觸到的人和事也都差別千萬，能說上的話越來越少，彼此之間的聯繫自然而然的就少了。」
想到虛影之中，高月告訴李象哪些人是朋友，哪些人不讓，那時他還覺得高月功利，現在看來，純就是過來人經驗總結。
「你們這群後世子孫實在沒意思，交朋結友還要看家世，我就從來不看重這個。」
高月笑道：「太宗陛下不看重是因為聖人可以讓一介庶民一躍為權貴，也可以讓烈火烹油的權貴一朝淪為階下囚。我看重這個，是因為我沒有托舉他人的能力，故而只能獨善其身。」
李世民反問：「你同他們相交，如何就不能夠獨善其身了？」
「貧富差距，隔著一層雲霧，大家沉浸在自己的圈子裡，不能安樂一生，也能苦中作樂，過完一生。反之，《論語》裡面有句話說得好：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
李世民頓了一頓，這個高月，看著天真懵懂，單純無害，實則城府極深：「反之如何？小月，你說話不要說一半。」
高月道：「你說一個人，散盡家財，用盡了渾身的力氣，筋疲力盡之後，原來自己傾盡一切所求，他人抬手之間即可得。一次兩次倒還罷了，可人生漫長，往後餘生都是這般，能夠心情氣和的極少。
多少戾氣，都是在這過程之中無形滋長。我那些同學，很多都不需要我主動分隔，他們自己都會漸漸遠離我，哪怕我主動維持，他們也會找出千般藉口推辭，遇到這種情況，雙方心裡有數，順著台階下，才會彼此相安。」
門鈴響了，送水果的來了，高月連忙出門去取。
李世民望著高月的背影，沒生在大唐，這孩子著實可惜了。
不多時，高月抱著一堆水果出來，如此來回三趟，才把那一堆水果全部搬進來。
「送貨上門，都不送進來嗎？」
高月看了眼看戲的李世民，笑著回答：「這不是你老人家在這，你可是個黑戶。」
「這種黑藍色的果子，看著跟鵪鶉蛋差不多大小，長得不怎麼好看，能好吃嗎？」
高月打眼一瞧：「那個叫藍莓，這兩天的應季水果，口感比草莓要好一些。」
「這個綠綠的有花紋的就是西瓜嗎？」
高月輕輕點頭：「那個就是西瓜，原產於非洲熱帶地區，唐代應該沒有這東西，聽舅舅說過，這東西最早的典籍記載在五代時期，就是唐朝滅亡之後的一段歷史。」
李世民笑容僵了一瞬，這孩子一點都不會說話。
「你舅舅搞農業種植，還研究瓜果歷史嗎？」
「太宗陛下，我又不止一個舅舅。」
李世民不糾結這個話題：「這個甜瓜，我們大唐也有。」
「我知道，據說你有一次吃到一個好吃的甜瓜，還讓人拿了一半到杜如晦墳前。」
李世民聞言，臉上綻開笑意：「我們君臣和樂，可是一段假話。他的三個兒子，我都十分厚待，若不是承乾不成器，我也不至於……」
「承乾太子和李泰奪嫡落下帷幕，那煽風點火的杜楚客被論罪，你念及杜如晦的功勞，免除他的死罪，只將他囚禁在家裡。」
李世民心道不好，這小反賊極其維護承乾。
「這杜荷是謀反的主謀之一，肯定是保不住，可杜構、杜愛同你也沒說保，杜如晦的功勞不能庇佑自己的兒子，庇佑起那個跟杜淹一起道德綁架他的弟弟？」
李世民氣極反笑，這小反賊是怎麼做到，雲淡風輕說出讓人恨不得提劍砍人的話。
「太宗陛下帳目這麼清楚，怪不得高宗陛下能在病榻前跟庶母打得火熱，敢情他是知道您心裡的帳素來清楚，都是皇帝，誰的女人不都是皇帝的女人？換言之，父與子都是侍奉皇帝，誰侍奉不是侍奉？」
李世民實在是沒忍住，隨手扔了個黃桃過去，高月眼疾手快一個後空翻躲開了。
「高月，你說話能不能有點分寸。」
高月臉上笑的淡然，絲毫沒有被李世民的憤怒影響道：「太宗陛下您就說，我說的是不是事實？一門父子大小王，雙呈恩露侍武皇。」
「你……你太不要臉了。」
「我要那麼臉幹嘛？我又不跟誰比臉皮厚？」高月漫不經心的開口：「你食邑三萬戶，封天策上將、雍州牧，你那隻大胖青鳥，食邑五萬戶，封雍州牧。你憑軍功得封，李泰憑什麼？憑他那走一步喘十步的身材嗎？
你說你賞罰分明，我哥哥辛苦監國，都得來一分半文的封賞，要不是給你獻食賣份例丟了你的人，你也不會解除他物料限制吧？李泰這都能封，臉皮不夠厚都干不出來，誰看了不說句您要臉，簡直太要臉了。
我記得有個人叫李百藥，做過左庶子是上疏進言，不似于志寧、孔穎達、張玄素那幾個老匹夫只會罵人，所以他的上疏承乾太子聽了，結果在貞觀十年你就把人調走了，真是生怕承乾太子聽了諫言，成了朝臣眼裡的合格太子。
我哥哥自是不成器的，養個男寵算什麼？他應該殺了兄弟，還得殺絕種，再睡個庶母，再多生幾個兒子宰了，允許新歡把原配做成升級版的人彘，對了還得砍個姑姑，冤殺個舅舅，再搶個兒媳婦，這才叫成器啊！」
「高月……你……」
李世民只覺得胸口一陣悶疼，腦袋嗡嗡的響，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就那麼倒下了。
「這東西很貴嗎？為什麼不多買一些？」
高月笑道：「這東西不耐放，要吃新鮮的。」
「不是昨天定的嗎？」
「昨天定，今天早上送，現送現吃。」
一夜吃不了就爛完了，李世民反應過來：「你們這附近有種植草莓的？」
高月點頭：「有，我們現在吃的果子，就是果農天還沒亮起來摘的。若單純個人產業，自己摘下來，自己擺攤去賣，凌晨三點，也就是五更初就要起床去摘。」
「你怎麼知道的？你家有親戚幹這個？」
「我高中同學家里幹這個，說來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繫過了。」
李世民靠在沙發上，擴了擴兩肩：「為什麼不繼續練習呢？」
高月滿臉悵然，嘆氣道：「高考之後報考的專業不一樣，從事的工作也不一樣，接觸到的人和事也都差別千萬，能說上的話越來越少，彼此之間的聯繫自然而然的就少了。」
想到虛影之中，高月告訴李象哪些人是朋友，哪些人不讓，那時他還覺得高月功利，現在看來，純就是過來人經驗總結。
「你們這群後世子孫實在沒意思，交朋結友還要看家世，我就從來不看重這個。」
高月笑道：「太宗陛下不看重是因為聖人可以讓一介庶民一躍為權貴，也可以讓烈火烹油的權貴一朝淪為階下囚。我看重這個，是因為我沒有托舉他人的能力，故而只能獨善其身。」
李世民反問：「你同他們相交，如何就不能夠獨善其身了？」
「貧富差距，隔著一層雲霧，大家沉浸在自己的圈子裡，不能安樂一生，也能苦中作樂，過完一生。反之，《論語》裡面有句話說得好：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
李世民頓了一頓，這個高月，看著天真懵懂，單純無害，實則城府極深：「反之如何？小月，你說話不要說一半。」
高月道：「你說一個人，散盡家財，用盡了渾身的力氣，筋疲力盡之後，原來自己傾盡一切所求，他人抬手之間即可得。一次兩次倒還罷了，可人生漫長，往後餘生都是這般，能夠心情氣和的極少。
多少戾氣，都是在這過程之中無形滋長。我那些同學，很多都不需要我主動分隔，他們自己都會漸漸遠離我，哪怕我主動維持，他們也會找出千般藉口推辭，遇到這種情況，雙方心裡有數，順著台階下，才會彼此相安。」
門鈴響了，送水果的來了，高月連忙出門去取。
李世民望著高月的背影，沒生在大唐，這孩子著實可惜了。
不多時，高月抱著一堆水果出來，如此來回三趟，才把那一堆水果全部搬進來。
「送貨上門，都不送進來嗎？」
高月看了眼看戲的李世民，笑著回答：「這不是你老人家在這，你可是個黑戶。」
「這種黑藍色的果子，看著跟鵪鶉蛋差不多大小，長得不怎麼好看，能好吃嗎？」
高月打眼一瞧：「那個叫藍莓，這兩天的應季水果，口感比草莓要好一些。」
「這個綠綠的有花紋的就是西瓜嗎？」
高月輕輕點頭：「那個就是西瓜，原產於非洲熱帶地區，唐代應該沒有這東西，聽舅舅說過，這東西最早的典籍記載在五代時期，就是唐朝滅亡之後的一段歷史。」
李世民笑容僵了一瞬，這孩子一點都不會說話。
「你舅舅搞農業種植，還研究瓜果歷史嗎？」
「太宗陛下，我又不止一個舅舅。」
李世民不糾結這個話題：「這個甜瓜，我們大唐也有。」
「我知道，據說你有一次吃到一個好吃的甜瓜，還讓人拿了一半到杜如晦墳前。」
李世民聞言，臉上綻開笑意：「我們君臣和樂，可是一段假話。他的三個兒子，我都十分厚待，若不是承乾不成器，我也不至於……」
「承乾太子和李泰奪嫡落下帷幕，那煽風點火的杜楚客被論罪，你念及杜如晦的功勞，免除他的死罪，只將他囚禁在家裡。」
李世民心道不好，這小反賊極其維護承乾。
「這杜荷是謀反的主謀之一，肯定是保不住，可杜構、杜愛同你也沒說保，杜如晦的功勞不能庇佑自己的兒子，庇佑起那個跟杜淹一起道德綁架他的弟弟？」
李世民氣極反笑，這小反賊是怎麼做到，雲淡風輕說出讓人恨不得提劍砍人的話。
「太宗陛下帳目這麼清楚，怪不得高宗陛下能在病榻前跟庶母打得火熱，敢情他是知道您心裡的帳素來清楚，都是皇帝，誰的女人不都是皇帝的女人？換言之，父與子都是侍奉皇帝，誰侍奉不是侍奉？」
李世民實在是沒忍住，隨手扔了個黃桃過去，高月眼疾手快一個後空翻躲開了。
「高月，你說話能不能有點分寸。」
高月臉上笑的淡然，絲毫沒有被李世民的憤怒影響道：「太宗陛下您就說，我說的是不是事實？一門父子大小王，雙呈恩露侍武皇。」
「你……你太不要臉了。」
「我要那麼臉幹嘛？我又不跟誰比臉皮厚？」高月漫不經心的開口：「你食邑三萬戶，封天策上將、雍州牧，你那隻大胖青鳥，食邑五萬戶，封雍州牧。你憑軍功得封，李泰憑什麼？憑他那走一步喘十步的身材嗎？
你說你賞罰分明，我哥哥辛苦監國，都得來一分半文的封賞，要不是給你獻食賣份例丟了你的人，你也不會解除他物料限制吧？李泰這都能封，臉皮不夠厚都干不出來，誰看了不說句您要臉，簡直太要臉了。
我記得有個人叫李百藥，做過左庶子是上疏進言，不似于志寧、孔穎達、張玄素那幾個老匹夫只會罵人，所以他的上疏承乾太子聽了，結果在貞觀十年你就把人調走了，真是生怕承乾太子聽了諫言，成了朝臣眼裡的合格太子。
我哥哥自是不成器的，養個男寵算什麼？他應該殺了兄弟，還得殺絕種，再睡個庶母，再多生幾個兒子宰了，允許新歡把原配做成升級版的人彘，對了還得砍個姑姑，冤殺個舅舅，再搶個兒媳婦，這才叫成器啊！」
「高月……你……」
李世民只覺得胸口一陣悶疼，腦袋嗡嗡的響，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就那麼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