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威脅
聽常何描述承乾送別杜荷，李世民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袁天罡不在長安，但太史局還有其他官員。
翌日早朝結束，李世民就召了太史局的官員，隨便胡謅了一個理由，直接問近來會不會出現日食。
得到肯定的答案，李世民的心口仿佛壓了一塊千斤巨石，若他所料不錯，承乾想跑，他沒有直接去東宮找承乾，先命人把李象召來
「象兒，你父親近來在做什麼？」
祖父有耳目，搜集信息的能力很強，這是李象一早就知道的，父親在東宮算到深夜，祖父不可能沒有半分察覺。只不過父親今非昔比，難纏至極，不到萬不得已，祖父也不願意跟父親正面交鋒。
「孫兒在弘文館，只有晨昏定省時才能見到阿耶，阿耶在做什麼孫兒並不知曉。」
他知道父親在算蜃景，但具體怎麼算，他的確不曉得，不算是誆騙祖父。
「再有，孫兒身為晚輩，窺探尊親乃是大不敬，孫兒不能更不敢那麼做。」
李世民氣極反笑：「象兒，你知道你父親要是離開這裡，等待你的是什麼嗎？」
生在這個家族，李象當然清楚，今日王子皇孫，明日階下之囚，總不會比父親說得流放黔州還要差吧？
李世民繼續施壓：「象兒，你父親走了，百年之後我也護不住你，你將如何面對新君的屠刀？」
父親走了，皇位多半是哪些叔叔的，他和李欣肯定會被清理掉，嫡脈子孫天然就是活靶子，就像父親說得那樣，李厥都被貶為庶民了，武則天登基前夕都要弄死李厥。
父親若是留下，以父親的脾性，那一聲巨響過後，再不會動四叔和李欣，這對父子都能活，而他的前途也十分可觀。
「若有一日屠刀落下，孫兒引火自焚，絕不辱沒阿耶。」
前途如何，不是他背棄父親的理由，他不可以背棄父親，他的良心不允許。
「你就沒想過留下你父親，他若是留下，以他對你的寵愛，你很可能坐上我的位置。」
「同阿耶相處的歲月，孫兒喜歡問一些來的事情。李忠，阿翁有未來的記憶，應該知道他是誰。他出生在貞觀十七年，年僅三歲受封陳王，後又被封為太子，結果呢？
李忠十二歲那年，加冠禮才結束，王皇后被廢黜，武皇后上位，他被降封為梁王，遣送出長安，每日在惶恐不安之中，甚至偷穿婦人的衣服，來防備刺客，經常做怪夢，常常自己占卜吉凶。
九叔得知此事後，就以這個理由被廢庶人，囚禁在曾經囚禁我阿耶的地方。後來一句誣陷，他就被九叔賜死，死時年僅二十二歲，沒有王妃也沒有無子嗣留下。」
李象說著，也流下了眼淚：「這便是生在李家的命，我沒有強大的母族，將來大概也不會有強大的妻族，我的尊貴源於父親的血脈。可我們的傷痛，恰恰源於父親給的血脈。
若李忠不是九叔的血脈，他不會落得那樣一個下場。看著李忠的下場，我有的時候在想，不喜歡庶出的兒子女，為什麼要睡呢？管不好下半身，播下了種子，又一味地糟踐。」
「象兒，你在罵你九叔還是在罵我？」李世民抹了一把眼淚，思及過往，又見李泰和李治一殘一死，他也不由得悲從心來：「你在替你父親鳴不平，你覺得是我生了你父親，卻一味糟踐他，把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孫兒沒有，孫兒只是感慨自身。我阿耶在黔州，是鬱鬱而終還是被人暗算，您應該心裡有數，您沒有明著動手，卻也做了劊子手。阿翁，九叔不肯留李忠一條活路，您也不肯留我阿耶一條活路嗎？」
李世民抱著頭，面對李象的質問，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象兒，你就好好地待在這裡，我只要父親手裡一樣東西。你放心，就算你父親捨棄你的性命，堅決要回去我也不會傷害你的。」
召李象來甘露殿，是明知道這孩子不會背棄承乾，仍然抱有僥倖，希望能夠以利益打動理想，他能看得出來，若是理想執意留住承乾，或者由李象出手留住承乾，承乾就是生氣，也只是會生悶氣。
這是要扣押他，要挾父親，李象當場甩了茶碗，撿起地上的碎瓷抵在脖子上：「阿翁，你要麼放我出去，我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要麼我死在這裡，你秘不發喪，先拿到玉佩，再讓我阿耶替我發喪。」
李世民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著李象，這小子，這麼剛烈嗎？
承乾疼愛李象他不是瞎子，他看得出來，李象真要是死在甘露殿，那兔崽子不僅會在太極殿鬧翻天，還會用盡一切手段，不惜代價的跟他玩兒命。
「象兒，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孫兒知道，孫兒在成全阿耶。」
祖孫對峙良久，李世民看著孫兒突然笑了，揮揮手道：「象兒，你走吧！」
望著李象離開的背影，李世民陷入沉思，眼下有兩條路可走。
第一條是他衝進東宮，搜出玉佩，強行扣留承乾，說實話他和觀音婢的兒子就這麼一個了，他不想跟承乾發生正面衝突。承乾那個瘋癲程度，瘋起來實在難以掌控。
第二天路放承乾離開這裡，他培養李象，對外只說太子暴斃，京中門庭顯赫夭折且近期夭折的貴女肯定能找到，配陰婚，將李象記在太子妃名下，拔高李象的身份。
貞觀二十三年，他要是註定了在那一年去世，他也還有十年的時間培養新太子。
李象是十九歲，貞觀六年承乾才十四歲就獨立監國，把朝野內外的瑣事處理的妥妥噹噹，李象十九歲應該能夠獨當一面了。
有驚無險的出來，李象背心出了一身的冷汗，腳下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是跑著回東宮的。
天知道，威脅皇祖，他話說的硬氣，心是止不住的顫抖。
翌日早朝結束，李世民就召了太史局的官員，隨便胡謅了一個理由，直接問近來會不會出現日食。
得到肯定的答案，李世民的心口仿佛壓了一塊千斤巨石，若他所料不錯，承乾想跑，他沒有直接去東宮找承乾，先命人把李象召來
「象兒，你父親近來在做什麼？」
祖父有耳目，搜集信息的能力很強，這是李象一早就知道的，父親在東宮算到深夜，祖父不可能沒有半分察覺。只不過父親今非昔比，難纏至極，不到萬不得已，祖父也不願意跟父親正面交鋒。
「孫兒在弘文館，只有晨昏定省時才能見到阿耶，阿耶在做什麼孫兒並不知曉。」
他知道父親在算蜃景，但具體怎麼算，他的確不曉得，不算是誆騙祖父。
「再有，孫兒身為晚輩，窺探尊親乃是大不敬，孫兒不能更不敢那麼做。」
李世民氣極反笑：「象兒，你知道你父親要是離開這裡，等待你的是什麼嗎？」
生在這個家族，李象當然清楚，今日王子皇孫，明日階下之囚，總不會比父親說得流放黔州還要差吧？
李世民繼續施壓：「象兒，你父親走了，百年之後我也護不住你，你將如何面對新君的屠刀？」
父親走了，皇位多半是哪些叔叔的，他和李欣肯定會被清理掉，嫡脈子孫天然就是活靶子，就像父親說得那樣，李厥都被貶為庶民了，武則天登基前夕都要弄死李厥。
父親若是留下，以父親的脾性，那一聲巨響過後，再不會動四叔和李欣，這對父子都能活，而他的前途也十分可觀。
「若有一日屠刀落下，孫兒引火自焚，絕不辱沒阿耶。」
前途如何，不是他背棄父親的理由，他不可以背棄父親，他的良心不允許。
「你就沒想過留下你父親，他若是留下，以他對你的寵愛，你很可能坐上我的位置。」
「同阿耶相處的歲月，孫兒喜歡問一些來的事情。李忠，阿翁有未來的記憶，應該知道他是誰。他出生在貞觀十七年，年僅三歲受封陳王，後又被封為太子，結果呢？
李忠十二歲那年，加冠禮才結束，王皇后被廢黜，武皇后上位，他被降封為梁王，遣送出長安，每日在惶恐不安之中，甚至偷穿婦人的衣服，來防備刺客，經常做怪夢，常常自己占卜吉凶。
九叔得知此事後，就以這個理由被廢庶人，囚禁在曾經囚禁我阿耶的地方。後來一句誣陷，他就被九叔賜死，死時年僅二十二歲，沒有王妃也沒有無子嗣留下。」
李象說著，也流下了眼淚：「這便是生在李家的命，我沒有強大的母族，將來大概也不會有強大的妻族，我的尊貴源於父親的血脈。可我們的傷痛，恰恰源於父親給的血脈。
若李忠不是九叔的血脈，他不會落得那樣一個下場。看著李忠的下場，我有的時候在想，不喜歡庶出的兒子女，為什麼要睡呢？管不好下半身，播下了種子，又一味地糟踐。」
「象兒，你在罵你九叔還是在罵我？」李世民抹了一把眼淚，思及過往，又見李泰和李治一殘一死，他也不由得悲從心來：「你在替你父親鳴不平，你覺得是我生了你父親，卻一味糟踐他，把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孫兒沒有，孫兒只是感慨自身。我阿耶在黔州，是鬱鬱而終還是被人暗算，您應該心裡有數，您沒有明著動手，卻也做了劊子手。阿翁，九叔不肯留李忠一條活路，您也不肯留我阿耶一條活路嗎？」
李世民抱著頭，面對李象的質問，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象兒，你就好好地待在這裡，我只要父親手裡一樣東西。你放心，就算你父親捨棄你的性命，堅決要回去我也不會傷害你的。」
召李象來甘露殿，是明知道這孩子不會背棄承乾，仍然抱有僥倖，希望能夠以利益打動理想，他能看得出來，若是理想執意留住承乾，或者由李象出手留住承乾，承乾就是生氣，也只是會生悶氣。
這是要扣押他，要挾父親，李象當場甩了茶碗，撿起地上的碎瓷抵在脖子上：「阿翁，你要麼放我出去，我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要麼我死在這裡，你秘不發喪，先拿到玉佩，再讓我阿耶替我發喪。」
李世民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著李象，這小子，這麼剛烈嗎？
承乾疼愛李象他不是瞎子，他看得出來，李象真要是死在甘露殿，那兔崽子不僅會在太極殿鬧翻天，還會用盡一切手段，不惜代價的跟他玩兒命。
「象兒，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孫兒知道，孫兒在成全阿耶。」
祖孫對峙良久，李世民看著孫兒突然笑了，揮揮手道：「象兒，你走吧！」
望著李象離開的背影，李世民陷入沉思，眼下有兩條路可走。
第一條是他衝進東宮，搜出玉佩，強行扣留承乾，說實話他和觀音婢的兒子就這麼一個了，他不想跟承乾發生正面衝突。承乾那個瘋癲程度，瘋起來實在難以掌控。
第二天路放承乾離開這裡，他培養李象，對外只說太子暴斃，京中門庭顯赫夭折且近期夭折的貴女肯定能找到，配陰婚，將李象記在太子妃名下，拔高李象的身份。
貞觀二十三年，他要是註定了在那一年去世，他也還有十年的時間培養新太子。
李象是十九歲，貞觀六年承乾才十四歲就獨立監國，把朝野內外的瑣事處理的妥妥噹噹，李象十九歲應該能夠獨當一面了。
有驚無險的出來，李象背心出了一身的冷汗，腳下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是跑著回東宮的。
天知道，威脅皇祖，他話說的硬氣，心是止不住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