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長孫皇后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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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召他能有什麼好事,若他所料不錯,必定是為了皇祖那未盡的遺言。

  進殿禮畢,還沒坐下,就聽頭頂上傳來一道聲音:「二郎……廢太子,青雀殺子……」

  李承乾心中一沉,猜中了,他那日緊急打算施法,引來了父親的懷疑。皇祖喪期忙著,沒空處理此事,喪期一結束,就來找他麻煩了。

  「承乾,你是知道你阿翁要說什麼,所以故意打斷?」

  一開始,李世民以為是父親李承乾祖孫兩個唱雙簧,不過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猜測。

  太安宮和東宮,都有他的耳目,李承乾去太安宮探病,身邊都有人,也沒有任何私信往來。

  所以,不存在祖孫唱雙簧。

  「臣不知,臣那時突然跪下喊阿翁,只是惶恐。」

  「你阿翁說青雀殺子,你惶恐什麼?」

  李承乾道:「臣聽得是,廢太子,青雀殺之,所以才惶恐。」

  這個解釋說的通,但李世民知道,絕對不是這個答案,他死死盯著李承乾,企圖從李承乾臉上找到些許蛛絲馬跡。

  「不,你聽錯了,是青雀殺子,你阿翁後面的話沒說完,是你故意打斷的。」

  李承乾垂首:「聖人此言,臣惶恐。」

  「我看出來,你對太子之位,避之如蛇蠍,你似乎很期待我廢了你。」

  李承乾不緊不慢開口:「臣與聖人同心,聖人屬意青雀,臣恨不能立刻讓位。」

  「我不是什麼善類,我想,我也生不出什麼好人。」

  「歷史書上,那些同聖人作對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讀史以明智,臣只求活著,不敢不識時務。」

  李世民起身,走到李承乾面前,緩緩蹲下蹲下身子,說話的語氣,染了三分肅殺。

  「想活,你就要說真話。」

  如此近距離的被凝視,李承乾頭皮發麻,心跳加速,卻仍然強裝著面上的鎮定。

  「臣說了,聖人不信,那就沒有真話。」

  「你回去吧!」

  李承乾告辭退出,李世民望著李承乾的背影,忍不住問:「你聽成青雀殺之,還能心甘情願讓出太子之位?」

  李承乾腳下一頓:「自古以來,廢太子不都是那個樣子,有什麼好意外的?

  普天之下,爭,誰能爭得過聖人?青雀有聖人,臣爭不過。識時務些,至少聖人活著,臣還能逍遙幾年。

  青雀上位之後會如何,聖人那個時候做不了主的事情,就不要想那麼多,到時候,臣帶著象兒赴死,絕不受辱。」

  貞觀十二年六月初一,會有一場日食,這是李承乾算出來的時間。

  這樣決絕的背影,李世民伸出手,想要挽留,卻沒有喊出口,箭已離弦,他不能猶豫。

  翌日,朝廷再次傳來重磅消息。

  越王李泰遷魏王,遙領相州都督,督相、衛、黎、魏、洺、邢、貝七州軍事,余官如故。

  魏王好學,特許於魏王府設立文學館,允許魏王招引賓客。

  不日,李世民又下詔,命朝中三品以上大員,見魏王李泰都要下馬下轎行禮參拜。

  李承乾得知此消息,不由得一笑,時間點卡得剛剛好,前世這個時候,正經歷史線,李泰也是這個配置。

  按照網上時興的說法,李承乾總結了一下,李泰的稱號。

  大唐揚州大都督·越州都督·常·海·潤·楚·舒·廬·濠·壽·歙·蘇·杭·宣·東睦·南和十六州軍事揚州刺史·越·婺·泉·建·台·括六州都督·左武候大將軍·鄜州大都督·夏·勝·北撫·北寧·北開五州都督·雍州牧·相州都督·相·衛·黎·魏、洺·邢·貝七州軍事刺史,文學館擁有者,轎輦入宮的一品親王,三品以上大員行參拜大禮之魏王李泰。

  好傢夥,這配置,肺活量小的兄弟或者姐們兒,一口氣都念不完。

  前世這個時候,他的東宮的人:太子詹士房喬,左右庶子孔潁達、于志寧、張玄素、杜正倫。

  李承乾越是復盤,越忍不住唏噓,人的鈍感力,怎麼可以這麼差,差距如此明顯,他還擱那兒當孝子賢孫,企圖挽回聖心。

  蠢,實在是太蠢了,為了本就虛無縹緲不存在的東西,爭自己根本不可能爭贏的人,內耗到自己精神失常,人果然不能共情從前的自己。


  房喬和杜正倫都被貶了,理由是未能教導好太子,以至於太子不思正道,沉迷算學。

  消息傳到東宮,李承乾拊掌輕笑,現在他的東宮,就剩孔潁達一個左庶子了。

  死過一次,李承乾對他的定位,非常清楚,能回去就回去,回不去了,順著父親的棋,讓位給父親心愛的李泰。

  以他對父親的了解,至少貞觀二十三年之前,他會活的非常逍遙,這麼長的時間,足夠策劃李象假死。

  倘若他不讓,反抗到底,他的結果,就算不會和前世那樣精神錯亂,估計也會很慘。

  李弘和李賢就是很好的例子,一個年紀輕輕的暴斃,死因成謎,一個莫名其妙的謀反,為酷吏逼殺。

  總而言之一句話,在擁有絕對控制權的上位者手裡,太子和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長孫皇后的病情加重了,李承乾早晚前去侍疾,對母親,他其實不怨,多孩兒家庭,要求母親只愛他一個,把其他幾個當草,太自私了,也太不現實了。

  前世這個時候,李承乾曾經上疏,請求父親大赦天下,為母親祈福。這一世他不會幹這種事情,赦免犯人,讓受害人怎麼想?再說了,大赦祈福就一心理安慰,也沒啥用處。

  時光荏苒,進入到貞觀十年的六月。

  這一年長安的六月格外悶熱,李世民每日忙完了就過來守在妻子床榻前。

  母親臨終,見一面少一面,李承乾克服了對父親生理性的迴避,接受了與父親同處一室。

  貞觀十年六月乙卯,彌留之際的長孫皇后交代完後事,緩緩閉上眼睛,倒在丈夫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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