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拜祭亡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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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周末,一大早,常勇背著昨夜收拾好的行李出了門,因為他和老爺子已經約好去臥佛山拜祭王美意的亡靈。

  來到老爺子家門口,常勇遠遠望見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旁站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

  正是老爺子,雖已白髮蒼蒼,脊背有些彎駝,但依舊顯得精神煥發。瞬時讓人聯想到了一隻千年老龜,爬行在漲潮時的沙灘上,迎著巨浪而逆風行走,絕不被歲月遏制住意志,依舊勇往直前,無所畏懼。

  「喂,老爺子,這輛古董車終於出山了。」常勇走近老爺子調侃著。

  「哎,古董車配我這個老古董剛剛好,不是嗎?」老爺子微笑答道。

  「哼,也算您有自知之明。」

  一番寒暄之後,老爺子看了看手腕上蝴蝶牌手錶,感嘆了一聲,接著說道:「哎呀,都8點半了,趕緊走,臥佛山離咱這還有一段路要奔波呢。」

  常勇瞪大了眼睛,說道:「急啥?反正如今我是一個大閒人,不如這一次就當是一次美好的度假。老爺子,我看咱們還是在臥佛山多呆幾天吧,聽說那邊的風景不錯。」

  老爺子有些沉思,短暫後隨即想要開口,卻被常勇搶著說道:「您看,您全身都發霉了,整天待在書庫陰冷的空氣里,這好不容易趁機出來透透新鮮空氣,還思考什麼呢?」

  老爺子依舊思索了一陣,緩緩說道:「嗯,那就休息休息幾天。我這老骨頭還沒出去呢,身上就有點兒不舒服了,我是捨不得書庫裡面那些小東西,總覺得它們老是等著我呢。這麼多年來與它們相依為命,還真有點捨不得。」

  「剛才看表還催呢,這會廢話就這麼多了。別廢話了,就當是度假幾天,您看如今都什麼年代了,一點都不會享受。」常勇抱怨說道。

  老爺子笑了說道:「好了,好了,不廢話了。這次就好好享受,順便回味一下我當年下鄉時的英姿與瀟灑。」

  「這就對了嘛。」

  常勇拉開車門想開車,老爺子急忙攔住說道:「老古董車配我這個老古董,你就別開了,你在旁邊休息,順便欣賞沿路美景。我身體硬朗,開車沒問題。」

  常勇看了看老爺子,笑著說道:「呵呵,正有此意,坐車的人最舒服了,領導都是坐車的。」

  汽車轟的一聲啟動了,二人便向臥佛山的方向行駛。

  天氣不錯,陽光明媚,伴著清風,公路兩旁的梧桐樹枝丫微微擺動,但時令已到秋日,大樹漸漸失去了綠意盎然。是啊,秋日裡的萬物都顯得無精打采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約一個小時後,他們一路馬不停蹄,終於趕到了臥佛山腳下。正值周末,來山裡面遊玩的人很多。山腳下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絡繹不絕,交通形成擁堵,車子瞬間像蝸牛速度一樣了。常勇無奈嘆息道:「哼,趕上周末人們都來這瀟灑,煩死了,不知老子有要事要辦。」

  老爺子看著絡繹不絕上山人群,搖著頭說:「哎呀,年輕人就是浮躁,消消氣嘛。你看以前我們是上山幹活,那是揮汗如雨,而如今人們是散步於青山綠水間,還是會享受生活。」

  「哈哈,所以這次你我二人就是度假來的,只不過日子沒挑好,有點吵雜罷了。」

  「嗯,美意亡靈在深山處斷崖底下,那邊荒無人煙,沒有一戶人家,有你清靜的。還有後備箱裡,我已經準備好了兩頂帳篷,一些生活必需品,今晚咱們必須在山谷底下野營紮寨。」

  常勇聽罷,笑著說道:「刺激!您真是老謀深算,前前後後考慮的無微不至。以前我晚上一個人在爺爺墓前睡過覺,但野外宿營紮寨還是人生第一次。」

  老爺子笑了笑:「你小子是誇我還是損我?」

  「當然是夸您啊。」

  伴著緩慢動力,車子順著山間小路緩緩行駛。臥佛山巒確實大呀,二人開車又行駛了近兩個小時,一路上顛簸,終於來到了一處山峰底下村落,不幸的是通往大斷崖大路已經沒有了,只剩下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了。

  汽車肯定是走不了了,二人只好下車,取出後備箱裡面的必備品,背上了沉重的背包,徒步向深山之中走去。

  山道深而幽靜,綠水潺潺,二人一邊走一邊欣賞周圍如畫的風景。

  常勇調侃道:「老爺子,您就不怕你的古董車被野人開到山洞裡面去了。」

  老爺子笑道:「哈哈,那豈不正好,順便你再找個野人媳婦,我那破車就當送給野美人父母作為你小子的彩禮了。」


  「好,我不說了,無語了。都怪我沒有女人,豈能讓你如此羞辱?這次非找個山里村姑讓您看看,敢戳我的軟肋,哼!」常勇眼睛翻了個白眼不屑答道。

  二人一路談笑風生,悠然自得,慢慢往山谷裡面行進。只是山路太過崎嶇,步行速度一下子放緩很多。再加上考慮老爺子年紀大了,常勇便故意放慢了腳步。誰知等到天色已黑,他們還沒有來到大斷崖之下。

  今晚沒有皎潔月光,山路可想而知難行。

  常勇知道不宜走夜路,正好身旁有一塊巨大的石頭,絕對是理想棲息之所,便對著老爺子說道:「老爺子,離那個斷崖還有多遠?」

  老爺子仔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說道:「估計還有十里路吧。」

  「山里這麼黑,腳下路又看不見,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還是今晚在此處紮營,等到明天太陽出來了,趕路再不遲呀。」

  老爺子擦著額頭汗水,仰望著黑色夜空,同意了常勇意見:「那就在此紮營吧。」

  二人動作麻利支起了帳篷,生起了篝火,坐在有些發熱的大石頭上吃起乾糧來。

  「按理說半天就能到目的地,可這斷崖深處只能步行,這一整天還沒到,山里路真的不好走。」

  常勇點了點頭,看著老爺子,微笑說道:「的確如此,本來我還想著是半天就到了,這會兒啊,咱們應該悠閒睡在王美意的墳前,吹著牛皮,看著星星,喝著小酒,抽著旱菸,怡然自得。」

  「屁話。明天也罷,今晚好好休息,積蓄點能量,明天一大早肯定就到了。」

  二人奔波了一天,實在是人困馬乏,然後就各自躺在帳篷裡面入睡了。

  深山裡野獸怪鳥聲聲嘶鳴,但是對於二人來說,沒有一絲懼怕之意。他們都是勇敢之人,睡得很香很坦然、很安逸。

  也不知為什麼常勇今天晚上睡的特別香,比之前任何時候都香,而且他沒做一個夢,一個恐怖的噩夢也沒做。本來說是漫長的一夜,頓時顯得很短暫,一覺醒來已是破曉時分。

  微弱的陽光已經從山間縫隙處射在了石頭上,很多鳥兒已經嘰嘰喳喳鳴叫了起來。趁著鳥兒的叫聲,二人迅速起來,急忙收拾好行李,便直奔大斷崖底下。

  休息了一夜,二人體力充足,兩個小時之後他們便到了大斷崖底下。

  斷崖底下有一條溪流,河水清澈無比。溪流旁邊是一片松樹林,每棵樹都粗壯無比,估計都有百年樹齡。

  老爺子嘴角露出了微笑,對著常勇指著遠處最高最大的一棵松樹興奮喊道:「你看,那棵古松起碼有上千年了。當年我把王美意的墳墓就設在樹幹背後。」

  「趕緊趕緊,過去看一看。」

  隨著老爺子急匆匆腳步趕了過去,繞到了古松樹幹背後,果然,有一處孤墳。墓碑已經難以辨認,後面墓堆依然凸起很好辨認。

  老爺子情緒激動起來,馬上跪在地上,掏出了背包裡面的冥幣、香蠟、水果,擺在了王美意墳前。

  老爺子淚光濕潤,喃喃說道:「美意,真是對不起你,害得你一人孤零零在此。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你最愛吃的香蕉和芒果,你有何冤屈你就快告訴我吧。你看眼前這位年輕人,他一定和你有緣,既然你老是託夢與他,證明他可以給你申冤。你就把事情的一五一十告訴這個年輕人吧?好讓你的亡靈得到超度,趕快去投胎從新做人,重新做人啊。」

  老爺子已是淚流滿面了,常勇見此情形眼睛也濕潤起來。

  一陣微風吹過,輕撫著墓堆上的雜草緩緩擺動,常勇目光落在了墓堆上,仔細一瞧真是有些奇怪。墓碑是破破舊舊,字跡已是難辨,但是墓堆上卻有些奇怪,墓堆上土樣根本不像30年前,按理說土堆上應該是雜草叢生,可眼前的草長得是井然有序,根本就沒有其他雜草,像是有人專門管理一樣。

  常勇心驚了一下,忙問:「老爺子,老爺子,您有沒有發現這個墳墓有什麼特別或是和當年有不同之處?」

  老爺子傷心欲絕,隨眼看了一下,說道:「沒有什麼不同,跟我當年設置的一模一樣。」

  常勇繞過墓碑走到墳堆後,仔細觀察了一番,肯定了自己的推理,然後趕緊大喊道:「老爺子,快過來,你看這墓堆,根本不是30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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