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北境孤忠（1）
阿什頓的城門早已關閉，好在班森的商隊與守軍相熟。
經過一番交涉，又亮出了特里斯坦副司長的少爺，班森連賄金都不用給，城門為他們打開一道縫隙。
車隊碾過城門洞內冰冷的石板路，駛入了被積雪覆蓋的阿什頓城街道。
大多數居民早已在溫暖的家中安睡，燈火零星幾點。
由於眼下時局，巡邏隊增加了人數和頻次，他們踩在雪地上響起一片「嘎吱」聲。
遇到巡邏隊盤問，班森又拜託理察出面，一切順利，理察又幫班森省了一筆賄金。
與班森商隊在一條岔路口分別，理察緊了緊斗篷，踏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朝著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心中難免湧起複雜的情緒。
快要到家了，那是他生長的地方，如今卻要戴著「面具」回來。
弗格斯家族的府邸位於城東貴族區，即便在深夜，門廊下也懸掛著氣派的風燈。
當理察用力拍響包銅的大門時，裡面很快傳來門房睡意惺忪又不耐煩的詢問：
「誰啊？！這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是我！理察！開門！」理察喊道。
「AUV！是少爺！」門房驚叫一聲，連忙開門。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外風雪中狼狽不堪的少爺。
「少、少爺？！真是您？！您回來了！……」
「烏爾里克，我父親睡了嗎？」理察閃身進門，迅速關上大門，隔絕了外面的風雪和寒氣。
「老爺應該還沒歇下，書房燈還亮著。」門房說，看他表情，顯然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少爺從叛軍控制的威克鎮逃回來了？
門房很想吃瓜，但沒敢問。
理察不跟門房多話，將濕冷的斗篷扔給對方，徑直穿過前庭，踩著積雪，快步走向主樓那間書房。
魔法水晶燈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他直接推門進入。
書房內，壁爐燒得正旺。
特里斯坦·弗格斯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對著一份文件皺眉沉思。
他最近特別憔悴，因為唯一的兒子很可能沒了。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特里斯坦不悅地抬起頭，正要斥責是哪個僕人敢如此無禮，不敲門就進來。
當他的目光落在門口那個渾身沾滿雪沫，臉色蒼白，眼眶深陷的年輕人時，他嘴巴微張，激動得一時難以言語。
手中的文件滑落桌面。
「理……理察？！」特里斯坦起身。
「父親！——」理察踉蹌著撲向書桌。
特里斯坦急忙繞過書桌，一把扶住癱軟的兒子。
入手是被雪水浸濕的冰冷衣物，兒子身體的顫抖傳遞過來。
「我的兒啊！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特里斯坦又驚又喜又心疼，差點老淚縱橫。
見理察這副模樣，他心都揪緊了。
「快！快到壁爐邊來！來人！拿熱茶！拿乾淨衣服！」
他扶著理察在壁爐旁的軟椅上坐下，親自將一條厚絨毯子裹在兒子身上，又手忙腳亂地撥弄壁爐里的木柴，讓火燒得更旺些。
理察明白，眼前這個老男人是唯一真正對他好的人。
以前不覺得有什麼，理察認為父愛是理所應當的。
畢竟，誰讓他攤上我這麼個兒子？
可這一瞬間，他被父愛擊中了……
「父親！——」理察眼淚奪眶而出。
既有自己一路艱難回家的辛酸，也有出賣父親的後悔。
但事已至此。
他能做的，就是效忠那位恩林統帥、蕾娜聖女，苟全自己和父親的性命……
僕人很快端來熱茶和點心。
理察捧著滾燙的茶杯，貪婪地汲取著熱量，身體還在不住地發抖。
一部分是冷的，一部分是各種情緒交織。
「父親……我……我從威克鎮逃出來了……」理察抹了把眼淚，那是一個受盡驚嚇的孩子，終於回到安全港灣後的釋放。
「慢慢說，孩子，慢慢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特里斯坦坐在對面，緊緊握著兒子的手，眼中也泛起了淚光。
他就這麼一個兒子，雖然不成器，但終究是心頭肉。
這段時間威克鎮劇變的消息傳來，他日夜擔心，生怕兒子出了意外。
如今看到人平安回來，哪怕再狼狽，也足以讓他狂喜。
理察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他的經歷。
由於間諜工作的需要，他大罵林恩和蕾娜，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他說威克鎮是如何的混亂恐怖，自己又是如何心懷忠誠，絕不同流合污。
冒著生命危險，歷經千辛萬苦，終於逃出魔爪。
在風雪中幾乎凍死，於城外廢棄神廟遇到商隊，才得以今夜回城……
他聲淚俱下，恐懼顫抖，憤怒控訴，將一個忠臣之後、不屈少年、險死還生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特里斯坦聽得臉色變幻不定，震驚憤怒又心疼。
他用力拍著椅子扶手：「恩林逆賊！還有那個偽聖女！竟敢如此猖狂！斯特林大人……唉！」
他嘆息一聲，對於斯特林，他其實也有些利益往來，此刻難免兔死狐悲。
不過，更多是慶幸兒子能順利脫身。
「父親！那恩林逆賊還污衊您這樣的忠臣，說您是……是蛀蟲！」理察憤慨地說道，「我當時差點拔劍，和他拼個你死我活！」
特里斯坦欣慰地看了兒子一眼，「不愧是我特里斯坦的兒子！」
他又冷哼一聲，「恩林逆賊不過是跳樑小丑，領主大人明察秋毫，豈會聽信這些叛逆的鬼話。
孩子，你受苦了，能看清逆賊真面目，平安歸來，已是萬幸。
你是我特里斯坦的兒子，是北境的忠良之後！」
特里斯坦頗為驕傲：「這一番磨難，你長大了。好！好啊！不愧是我弗格斯家的血脈！」
「父親……」理察趁勢說道，「我一路上，只想著要回來，要見到您，要告訴您這一切，還要協助領主大人，剷除這些叛逆！」
「好孩子！有志氣！」特里斯坦激動地說，「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你此番親身經歷叛軍內情，又是從虎穴逃回，正是難得的忠勇見證！
天亮之後，我便帶你去見領主大人。
你將所見所聞，親口稟明。
讓所有人看看，我弗格斯家的人，是何等忠勇！」
理察心中一定，成了。
父親不僅深信不疑，主動提出要帶他去見領主。
這正是他打入核心、開始搜集情報的絕佳機會。
「是！父親！我一定要親口向領主大人揭露逆賊的罪行！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理察·弗格斯，與恩林逆賊，不共戴天！」
經過一番交涉，又亮出了特里斯坦副司長的少爺，班森連賄金都不用給，城門為他們打開一道縫隙。
車隊碾過城門洞內冰冷的石板路，駛入了被積雪覆蓋的阿什頓城街道。
大多數居民早已在溫暖的家中安睡，燈火零星幾點。
由於眼下時局，巡邏隊增加了人數和頻次，他們踩在雪地上響起一片「嘎吱」聲。
遇到巡邏隊盤問，班森又拜託理察出面，一切順利，理察又幫班森省了一筆賄金。
與班森商隊在一條岔路口分別，理察緊了緊斗篷，踏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朝著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心中難免湧起複雜的情緒。
快要到家了，那是他生長的地方，如今卻要戴著「面具」回來。
弗格斯家族的府邸位於城東貴族區，即便在深夜，門廊下也懸掛著氣派的風燈。
當理察用力拍響包銅的大門時，裡面很快傳來門房睡意惺忪又不耐煩的詢問：
「誰啊？！這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是我！理察！開門！」理察喊道。
「AUV！是少爺！」門房驚叫一聲，連忙開門。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外風雪中狼狽不堪的少爺。
「少、少爺？！真是您？！您回來了！……」
「烏爾里克，我父親睡了嗎？」理察閃身進門，迅速關上大門，隔絕了外面的風雪和寒氣。
「老爺應該還沒歇下，書房燈還亮著。」門房說，看他表情，顯然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少爺從叛軍控制的威克鎮逃回來了？
門房很想吃瓜，但沒敢問。
理察不跟門房多話，將濕冷的斗篷扔給對方，徑直穿過前庭，踩著積雪，快步走向主樓那間書房。
魔法水晶燈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他直接推門進入。
書房內，壁爐燒得正旺。
特里斯坦·弗格斯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對著一份文件皺眉沉思。
他最近特別憔悴，因為唯一的兒子很可能沒了。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特里斯坦不悅地抬起頭，正要斥責是哪個僕人敢如此無禮，不敲門就進來。
當他的目光落在門口那個渾身沾滿雪沫，臉色蒼白，眼眶深陷的年輕人時，他嘴巴微張，激動得一時難以言語。
手中的文件滑落桌面。
「理……理察？！」特里斯坦起身。
「父親！——」理察踉蹌著撲向書桌。
特里斯坦急忙繞過書桌，一把扶住癱軟的兒子。
入手是被雪水浸濕的冰冷衣物，兒子身體的顫抖傳遞過來。
「我的兒啊！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特里斯坦又驚又喜又心疼，差點老淚縱橫。
見理察這副模樣，他心都揪緊了。
「快！快到壁爐邊來！來人！拿熱茶！拿乾淨衣服！」
他扶著理察在壁爐旁的軟椅上坐下，親自將一條厚絨毯子裹在兒子身上，又手忙腳亂地撥弄壁爐里的木柴，讓火燒得更旺些。
理察明白，眼前這個老男人是唯一真正對他好的人。
以前不覺得有什麼，理察認為父愛是理所應當的。
畢竟，誰讓他攤上我這麼個兒子？
可這一瞬間，他被父愛擊中了……
「父親！——」理察眼淚奪眶而出。
既有自己一路艱難回家的辛酸，也有出賣父親的後悔。
但事已至此。
他能做的，就是效忠那位恩林統帥、蕾娜聖女，苟全自己和父親的性命……
僕人很快端來熱茶和點心。
理察捧著滾燙的茶杯，貪婪地汲取著熱量，身體還在不住地發抖。
一部分是冷的，一部分是各種情緒交織。
「父親……我……我從威克鎮逃出來了……」理察抹了把眼淚，那是一個受盡驚嚇的孩子，終於回到安全港灣後的釋放。
「慢慢說，孩子，慢慢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特里斯坦坐在對面，緊緊握著兒子的手，眼中也泛起了淚光。
他就這麼一個兒子，雖然不成器，但終究是心頭肉。
這段時間威克鎮劇變的消息傳來，他日夜擔心，生怕兒子出了意外。
如今看到人平安回來，哪怕再狼狽，也足以讓他狂喜。
理察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他的經歷。
由於間諜工作的需要，他大罵林恩和蕾娜，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他說威克鎮是如何的混亂恐怖，自己又是如何心懷忠誠，絕不同流合污。
冒著生命危險，歷經千辛萬苦，終於逃出魔爪。
在風雪中幾乎凍死，於城外廢棄神廟遇到商隊，才得以今夜回城……
他聲淚俱下，恐懼顫抖，憤怒控訴，將一個忠臣之後、不屈少年、險死還生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特里斯坦聽得臉色變幻不定，震驚憤怒又心疼。
他用力拍著椅子扶手：「恩林逆賊！還有那個偽聖女！竟敢如此猖狂！斯特林大人……唉！」
他嘆息一聲，對於斯特林，他其實也有些利益往來，此刻難免兔死狐悲。
不過，更多是慶幸兒子能順利脫身。
「父親！那恩林逆賊還污衊您這樣的忠臣，說您是……是蛀蟲！」理察憤慨地說道，「我當時差點拔劍，和他拼個你死我活！」
特里斯坦欣慰地看了兒子一眼，「不愧是我特里斯坦的兒子！」
他又冷哼一聲，「恩林逆賊不過是跳樑小丑，領主大人明察秋毫，豈會聽信這些叛逆的鬼話。
孩子，你受苦了，能看清逆賊真面目，平安歸來，已是萬幸。
你是我特里斯坦的兒子，是北境的忠良之後！」
特里斯坦頗為驕傲：「這一番磨難，你長大了。好！好啊！不愧是我弗格斯家的血脈！」
「父親……」理察趁勢說道，「我一路上，只想著要回來，要見到您，要告訴您這一切，還要協助領主大人，剷除這些叛逆！」
「好孩子！有志氣！」特里斯坦激動地說，「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你此番親身經歷叛軍內情，又是從虎穴逃回，正是難得的忠勇見證！
天亮之後，我便帶你去見領主大人。
你將所見所聞，親口稟明。
讓所有人看看，我弗格斯家的人，是何等忠勇！」
理察心中一定，成了。
父親不僅深信不疑，主動提出要帶他去見領主。
這正是他打入核心、開始搜集情報的絕佳機會。
「是！父親！我一定要親口向領主大人揭露逆賊的罪行！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理察·弗格斯，與恩林逆賊，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