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人間封神（下）
第157章 人間封神（下）
昊天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那雙向來只有漠然與威嚴的金色眼眸中，冰冷的神性與浩瀚的人間氣息沖刷，如同兩頭洪荒巨獸，在她的識海內展開了激烈到極致的廝殺與爭奪。
在人間之力的溫暖光繭沖刷下，她那完美得不似真人的臉龐，竟開始如水波般不斷扭曲變幻！
時而化作飽經風霜，皺紋如溝壑的老農，臉上帶著對土地的深沉眷戀；
時而變成天真爛漫，眼神清澈的垂髫孩童，洋溢著對世界的好奇；
時而又變為眉眼含羞，對鏡貼花黃的懷春少女————
男、女、老、少，眾生百相，竟在她一張臉上飛速流轉，交替閃現！
每一次變幻，都伴隨著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這是構成這個世界基礎的無量眾生印記，在人間之力的引動下，對至高天道發起的本能「回溯」與「質問」！
她那絕美的容顏上，清晰地浮現出極致的痛苦，眉頭緊蹙，仿佛靈魂正在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瘋狂撕扯，隨時可能崩裂。
「褻瀆！皆是虛妄！」
光繭中，傳來昊天意志冰冷的怒斥。
她周身神輝爆閃，試圖施展無上神通掙脫這「污穢」的束縛。
一眼望去，眸中射出洞穿虛空的金色法則神鏈，足以輕易絞殺知命巔峰強者！
一指點出，指尖凝聚起歸墟一切的「寂滅」黑點，要吞噬這煩擾的眾生念力！
張口清叱，言出法隨，宏大的天道綸音化作實質的金色波紋，欲要蕩平一切「雜音」！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世間任何強者化為飛灰的種種神通，姜易只是平靜地伸出了一隻手掌，輕輕一划。
所有的攻擊，無論其本質如何玄奧恐怖，都無法越過那隻手掌劃定的三尺界限。
姜易依舊立於原地，玄衣輕拂，神情淡然如初，仿佛只是擋開了幾縷擾人的清風。
這並非昊天不強，而是她此番被姜易逼得提前顯化，如同被從沉睡中強行喚醒，力量遠未及充盈天地，執掌一切的圓滿之境。
而姜易的存在，其境界之深，已然超乎常理。
即便是全盛時期的昊天，他也有信心壓制，更何況是眼下狀態有缺的昊天？
夫子當年尚能以人間之力，與昊天在周旋良久，今日面對一位境界更為超然的對手，昊天這倉促間的反擊顯得力有未逮，也在情理之中。
下方，寧缺死死地屏住呼吸，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鎖定在光繭中那張不斷變幻的臉上。
他看到了那神聖的漠然，也看到了那眾生百相的痛苦掙扎，更看到了————偶爾一閃而逝的，獨屬於他家小黑婢女的那份熟悉的神情。
希望與恐懼，如同兩條毒蛇，反覆噬咬著他的心臟。
這個過程，在旁觀者感覺中漫長如幾個世紀，實則約莫只持續了半炷香的時間。
人間之力匯聚的光繭愈發璀璨溫暖，而昊天的掙扎雖劇烈，卻在姜易那隻仿佛能定鼎乾坤的手掌面前，顯得徒勞無功。
終於，當人間之力龐大到某個臨界點時，那流淌著人間萬象的巨大光繭，驟然向內收縮！
仿佛時光倒流，所有的光影、聲音、情感，都以驚人的速度坍縮，化作最精純的一點本源光芒，盡數沒入桑桑的眉心之中。
當最後一點流光消失的剎那，天空中的身影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那絕世無雙的容顏依舊，但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神威與璀璨金光已徹底內斂與消散。
她眼中原本如同熔金般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後怕與困惑，仿佛大夢初醒，又如劫後重生。
桑桑緩緩地從空中降落，當她赤裸的雙足輕輕踏上書院後山濕潤的泥土時，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動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適應腳踏實地的感覺。
她眼中最後一絲屬於非人的異彩也徹底消散，變回了寧缺最熟悉的神態。
她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跪在地上，形容狼狽，臉上還帶著未乾淚痕，正死死盯著她的男子身上。
她眼中的慌亂害怕迅速消失，然後迅速被喜悅充斥，用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聲音輕喚道：「少爺————」
這幾不可聞的兩個字，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寧缺的耳畔，也炸響在所有關注著此地的人心中。
寧缺渾身劇烈一震，仿佛被抽走的魂魄瞬間歸位。
他幾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猛地竄起，帶起一陣塵土，如同撲火的飛蛾，用盡全身力氣，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
然後，在所有人注視下，他伸出顫抖得幾乎無法控制的雙臂，一把將那個失而復得的身影，用盡全力地抱在了懷裡。
「她的神性已被我以人間之力暫時封禁，不過靈識初歸，尚需時日穩固。」
姜易不知何時已悄然落在不遠處，玄衣依舊纖塵不染，神情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關乎世界格局的較量不過是隨手為之。
他的目光掃過緊緊相擁的兩人，最後落在寧缺身上。
寧缺像是被點醒，猛地轉頭看向姜易，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敬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道謝的話，卻發現任何語言在如此恩情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姜易的目光掠過桑桑，最終落在寧缺臉上，繼續說道：「帶著她，去看遍這人間。」
「市井巷陌，煙火紅塵，皆是磨滅神性的最佳場所。讓她去聽，去看，去感受尋常百姓的喜怒哀樂，讓這人間萬象，一點點沖刷掉她靈魂深處冰冷的規則。」
他的聲音平靜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在不傷及你這小侍女根本的前提下，化解昊天隱患的唯一途徑。」
這個方法，實際上還是他從原著中夫子和寧缺的所為中借鑑而來。
「多謝殿下出手相救！」
寧缺終於拜倒，面色激動而誠摯。
「今後多為大唐效力，便算是對我的回報。」
姜易微微一笑，身影便已如水墨融入夜色般，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原地。
昊天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那雙向來只有漠然與威嚴的金色眼眸中，冰冷的神性與浩瀚的人間氣息沖刷，如同兩頭洪荒巨獸，在她的識海內展開了激烈到極致的廝殺與爭奪。
在人間之力的溫暖光繭沖刷下，她那完美得不似真人的臉龐，竟開始如水波般不斷扭曲變幻！
時而化作飽經風霜，皺紋如溝壑的老農，臉上帶著對土地的深沉眷戀；
時而變成天真爛漫，眼神清澈的垂髫孩童，洋溢著對世界的好奇；
時而又變為眉眼含羞，對鏡貼花黃的懷春少女————
男、女、老、少，眾生百相，竟在她一張臉上飛速流轉，交替閃現！
每一次變幻，都伴隨著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這是構成這個世界基礎的無量眾生印記，在人間之力的引動下，對至高天道發起的本能「回溯」與「質問」！
她那絕美的容顏上，清晰地浮現出極致的痛苦，眉頭緊蹙，仿佛靈魂正在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瘋狂撕扯，隨時可能崩裂。
「褻瀆！皆是虛妄！」
光繭中，傳來昊天意志冰冷的怒斥。
她周身神輝爆閃，試圖施展無上神通掙脫這「污穢」的束縛。
一眼望去，眸中射出洞穿虛空的金色法則神鏈，足以輕易絞殺知命巔峰強者！
一指點出，指尖凝聚起歸墟一切的「寂滅」黑點，要吞噬這煩擾的眾生念力！
張口清叱，言出法隨，宏大的天道綸音化作實質的金色波紋，欲要蕩平一切「雜音」！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世間任何強者化為飛灰的種種神通，姜易只是平靜地伸出了一隻手掌，輕輕一划。
所有的攻擊，無論其本質如何玄奧恐怖，都無法越過那隻手掌劃定的三尺界限。
姜易依舊立於原地，玄衣輕拂，神情淡然如初，仿佛只是擋開了幾縷擾人的清風。
這並非昊天不強，而是她此番被姜易逼得提前顯化，如同被從沉睡中強行喚醒，力量遠未及充盈天地，執掌一切的圓滿之境。
而姜易的存在，其境界之深，已然超乎常理。
即便是全盛時期的昊天，他也有信心壓制，更何況是眼下狀態有缺的昊天？
夫子當年尚能以人間之力，與昊天在周旋良久，今日面對一位境界更為超然的對手，昊天這倉促間的反擊顯得力有未逮，也在情理之中。
下方，寧缺死死地屏住呼吸，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鎖定在光繭中那張不斷變幻的臉上。
他看到了那神聖的漠然，也看到了那眾生百相的痛苦掙扎，更看到了————偶爾一閃而逝的，獨屬於他家小黑婢女的那份熟悉的神情。
希望與恐懼，如同兩條毒蛇，反覆噬咬著他的心臟。
這個過程，在旁觀者感覺中漫長如幾個世紀，實則約莫只持續了半炷香的時間。
人間之力匯聚的光繭愈發璀璨溫暖，而昊天的掙扎雖劇烈，卻在姜易那隻仿佛能定鼎乾坤的手掌面前，顯得徒勞無功。
終於，當人間之力龐大到某個臨界點時，那流淌著人間萬象的巨大光繭，驟然向內收縮！
仿佛時光倒流，所有的光影、聲音、情感，都以驚人的速度坍縮，化作最精純的一點本源光芒，盡數沒入桑桑的眉心之中。
當最後一點流光消失的剎那，天空中的身影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那絕世無雙的容顏依舊，但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神威與璀璨金光已徹底內斂與消散。
她眼中原本如同熔金般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後怕與困惑，仿佛大夢初醒，又如劫後重生。
桑桑緩緩地從空中降落，當她赤裸的雙足輕輕踏上書院後山濕潤的泥土時，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動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適應腳踏實地的感覺。
她眼中最後一絲屬於非人的異彩也徹底消散，變回了寧缺最熟悉的神態。
她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跪在地上，形容狼狽，臉上還帶著未乾淚痕，正死死盯著她的男子身上。
她眼中的慌亂害怕迅速消失，然後迅速被喜悅充斥，用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聲音輕喚道：「少爺————」
這幾不可聞的兩個字，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寧缺的耳畔，也炸響在所有關注著此地的人心中。
寧缺渾身劇烈一震，仿佛被抽走的魂魄瞬間歸位。
他幾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猛地竄起，帶起一陣塵土，如同撲火的飛蛾，用盡全身力氣，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
然後，在所有人注視下，他伸出顫抖得幾乎無法控制的雙臂，一把將那個失而復得的身影，用盡全力地抱在了懷裡。
「她的神性已被我以人間之力暫時封禁，不過靈識初歸，尚需時日穩固。」
姜易不知何時已悄然落在不遠處，玄衣依舊纖塵不染，神情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關乎世界格局的較量不過是隨手為之。
他的目光掃過緊緊相擁的兩人，最後落在寧缺身上。
寧缺像是被點醒，猛地轉頭看向姜易，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敬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道謝的話，卻發現任何語言在如此恩情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姜易的目光掠過桑桑，最終落在寧缺臉上，繼續說道：「帶著她，去看遍這人間。」
「市井巷陌，煙火紅塵，皆是磨滅神性的最佳場所。讓她去聽，去看，去感受尋常百姓的喜怒哀樂，讓這人間萬象，一點點沖刷掉她靈魂深處冰冷的規則。」
他的聲音平靜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在不傷及你這小侍女根本的前提下，化解昊天隱患的唯一途徑。」
這個方法，實際上還是他從原著中夫子和寧缺的所為中借鑑而來。
「多謝殿下出手相救！」
寧缺終於拜倒，面色激動而誠摯。
「今後多為大唐效力，便算是對我的回報。」
姜易微微一笑，身影便已如水墨融入夜色般，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