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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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庫里的戰鬥也在白熱化。阿鬼的獵槍在近距離發揮了恐怖威力,又放倒了兩個。但喪狗的手下也有悍勇之輩,藉助對地形的熟悉,開始從側面和貨堆上方反擊,流彈橫飛。

  肥波那邊傳來了好消息:「總閘搞定了!」

  話音剛落,倉庫頂部幾盞主要的大燈「啪」地一聲熄滅,只有幾盞應急燈和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以及二樓越來越旺的火光提供照明。倉庫內的光線頓時變得昏暗不定,人影幢幢。

  這對進攻方更有利,因為他們早有準備,對黑暗的適應性更強。

  「後窗清理,援兵路線已封鎖!」細蓉的聲音也傳來。她們解決了倉庫後部兩個想跳窗逃跑或者報信的馬仔,並且按照計劃,將另外幾個燃燒瓶投擲到了倉庫通往主幹道的岔路口,燃起的火牆暫時阻斷了外部視線和可能的快速增援。

  喪狗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光線變暗,火勢蔓延,通訊可能中斷,對方步步緊逼……這是要把他徹底埋在這裡!

  絕望和恐懼催生了瘋狂。

  「我跟你拼了!」喪狗嚎叫一聲,不再格擋,竟然不顧顧正義劈向肋部的一刀,合身撲上,左手鐵棍砸向顧正義的腦袋,右手則試圖用槍頂住顧正義的身體扣動扳機——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顧正義瞳孔微縮。

  千鈞一髮之際,他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一仰,幾乎是貼著地面,躲開了砸向頭部的鐵棍。同時,持刀的右手手腕一翻,刀身由劈砍變為橫拍,重重拍在喪狗持槍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喪狗慘叫一聲,手槍脫手飛出,掉進旁邊的貨物縫隙里。

  而顧正義在完成這一系列動作的同時,左腿如同鞭子般彈起,一記兇狠的側踹,正中喪狗因前撲而暴露的胸口!

  「嘭!」

  喪狗被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貨箱上,又軟軟滑落在地,大口吐血,胸口明顯凹陷下去一塊,眼看是活不成了。

  顧正義緩緩站直身體,呼吸略微急促,但握刀的手穩如磐石。他走到喪狗面前,低頭看著這個奄奄一息的仇人。

  喪狗眼神渙散,嘴裡冒著血沫,死死盯著顧正義模糊的臉,似乎想記住什麼。

  顧正義蹲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說道:「下去告訴我堂哥,利息,我收了。本金,靚坤很快就會付。」

  喪狗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眼中最後一點光芒徹底熄滅。

  顧正義不再看他,起身,按下對講機:「目標清除。阿鬼,清理剩餘,三十秒後按計劃撤離。肥波,斷後布置。細蓉,確認撤離路線。」

  「明白!」

  「收到!」

  對講機里傳來簡潔的回應。

  倉庫里的槍聲和打鬥聲迅速稀疏下去。失去了頭目,又被分割打擊,喪狗剩餘的手下要麼被解決,要麼趁著昏暗和混亂逃向了火勢尚未蔓延的角落,不敢再露頭。

  阿鬼帶著人快速搜索補刀,確保沒有裝死的隱患。

  肥波在幾個關鍵位置和貨堆上,倒上了帶來的最後一些汽油,並設置了簡單的延時引燃裝置。

  細蓉小組已經退到倉庫門口,警惕地觀察著外圍。

  顧正義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火光漸起、濃煙瀰漫、充斥著血腥和焦糊味的倉庫,仿佛要將這一幕刻在腦海里。然後,他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門口。

  「撤!」

  所有人迅速匯合,沿著預先勘察好的、避開主幹道和監控的複雜小巷,向停放在更遠處的麵包車位置狂奔。

  身後,三號倉庫的火光越來越亮,濃煙沖天而起,將西環碼頭區的夜空染上了一抹不祥的暗紅。隱約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噼啪燃燒聲,以及某些未死透者的微弱呻吟。

  兩輛麵包車早已發動,靜靜停在黑暗的角落裡。

  眾人魚貫上車,車門關閉。

  引擎低吼,車輛悄無聲息地滑入凌晨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很快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車上,沒有人說話。

  只有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武器和裝備放在車底板上的輕微碰撞聲。

  空氣中瀰漫著汗味、淡淡的血腥味和汽油燃燒後的刺鼻氣息。


  顧正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胸腔里那股燃燒的火焰,隨著喪狗的死亡和倉庫的焚毀,似乎平息了一些,但並未熄滅,而是轉化成了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餘燼,沉澱在心底。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靚坤很快就會知道這裡發生的事。

  更猛烈、更殘酷的風暴,還在後面。

  但此刻,他只想感受這復仇後短暫的、冰冷的寧靜。

  麵包車在蜿蜒的小路上行駛,將那片燃燒的倉庫和沖天的火光,遠遠地拋在了身後,融入香港凌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遠處,隱約傳來了消防車和警車急促的鳴笛聲,正朝著西環碼頭區呼嘯而去。

  但這一切,已經與他們無關了。

  他們像是滴入大海的水滴,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顧正義手腕上那塊夜光表,指針無聲地走著,指向凌晨三點二十分。

  行動開始到撤離,不到四十分鐘。

  「焚城」,功成。

  雨,下得又急又密。

  銅鑼灣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暈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像是被打濕的廉價顏料。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幾輛計程車濺著水花匆匆駛過。潮濕的空氣里混雜著垃圾的酸腐味和遠處大排檔飄來的油煙氣息。

  一條背街小巷深處,緊鄰著「金輝煌娛樂城」的後牆,幾個黑影如同雕塑般貼在陰影里。

  顧正義抬起手腕,夜光錶盤的指針指向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雨水順著他黑色衝鋒衣的帽檐滴落,在他腳邊積起一小灘水。他沒有擦,只是透過雨幕,盯著三十米外那扇閃著幽綠「安全出口」燈光的鐵門。

  門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花襯衫,叼著煙,正百無聊賴地踢著牆角的空易拉罐。另一個身材壯實,穿著黑色緊身T恤,抱著胳膊靠在牆上,目光時不時掃過巷口。

  賭場的喧囂被厚重的牆壁和雨聲過濾,只剩下沉悶的低頻震動,像一頭沉睡野獸的鼾聲。

  「阿豪,確認一遍。」顧正義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雨聲吞沒。

  他身後,一個精瘦的漢子湊近半步,同樣低聲回應:「正哥,沒錯。後門兩個,側面的垃圾通道口還有一個望風的。監控攝像頭兩個,一個對著巷口,一個對著後門上方。線路圖和我們搞到的一樣,側面的攝像頭十分鐘前剛被維修工『調整』過角度,現在是個死角。」

  顧正義點了點頭,目光沒有離開那兩個守衛。

  花襯衫守衛打了個哈欠,掏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了嘴裡的煙。火光瞬間照亮了他年輕卻帶著戾氣的臉,也照亮了他腰間鼓囊囊的位置——大概率別著傢伙。

  「裡面情況?」顧正義問。

  另一個手下,叫阿鬼的,聲音更沙啞:「賭場大廳有坤叔的四個馬仔看著場子,二樓VIP區還有兩個。坤叔本人……不在。線報說他在灣仔的夜總會陪幾個台灣來的老闆。這是最好的時機。」

  顧正義沉默了幾秒。

  雨水順著他的脖頸流進衣領,帶來一陣冰冷的刺痛。這刺痛讓他想起醫院裡堂哥身上插滿的管子,想起工廠里被砸爛的機器和滿地凝固的、暗紅色的血。

  靚坤。

  這個名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烙在他的意識里。

  隱忍?低調發財?去他媽的。當別人把刀架在你親人脖子上,把你辛苦打拼的基業砸成廢墟的時候,任何隱忍都成了笑話。

  今晚,就要讓靚坤知道,顧正義的血,還沒冷。

  「阿豪,你帶兩個人,解決垃圾通道口的那個。」顧正義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只有冰一樣的冷靜,「動作要快,不能出聲。得手後守住通道口,聽我信號。」

  「明白。」阿豪應了一聲,向後打了個手勢。陰影里立刻分出兩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向巷子另一側潛去。

  「阿鬼,你和我對付後門這兩個。」顧正義繼續部署,「花襯衫的,我來。那個黑T恤的,你負責。記住,我們要活的,至少暫時要活的。有些話,得問清楚。」

  阿鬼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正哥放心,保證讓他連他媽幾歲斷奶都吐出來。」


  顧正義沒再說話,只是緩緩從後腰抽出一件東西。

  不是刀,也不是槍。

  而是一根大約一尺半長、烏沉沉的金屬短棍。棍身沒有任何反光,在雨夜中幾乎隱形。他握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這是特製的,裡面灌了鉛,敲在骨頭上,效果比砍刀實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雨勢似乎小了些,但滴滴答答的聲音更顯清晰。後門那個黑T恤守衛似乎有些不安,站直了身體,朝巷口方向多看了幾眼。花襯衫則完全沉浸在吞雲吐霧中,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麻木的臉。

  突然,顧正義的微型耳麥里傳來三聲極輕微的叩擊聲。

  噠,噠噠。

  阿豪得手了。

  顧正義眼神一凝,低聲道:「走。」

  他和阿鬼如同兩道離弦的箭,從陰影中竄出。沒有呼喊,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踩過積水的聲音都被巧妙的步伐和雨聲掩蓋。三十米的距離,在全力衝刺下轉瞬即至。

  最先察覺到不對的是那個黑T恤守衛。

  他猛地轉頭,瞳孔驟然收縮,張嘴就要喊——

  但已經晚了。

  阿鬼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守衛轉頭的同時,他已經凌空躍起,右腿如同鋼鞭般橫掃,精準地踢在守衛的喉結下方!

  「呃!」

  一聲短促的、被硬生生掐斷的悶哼。黑T恤守衛雙眼暴凸,雙手捂住脖子,身體向後踉蹌,重重撞在鐵門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這聲音驚動了花襯衫守衛。

  他愕然轉頭,嘴裡的煙掉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他看到了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同伴身邊的阿鬼,也看到了正朝他疾沖而來的顧正義。

  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本能地去摸後腰的刀柄,同時張開嘴,想要發出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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