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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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紅木椅上的顧正義嘴角泛起冷笑,「當初他們要在新界房產生意里分一杯羹的時候,怎麼不怕和那些洋人鬧不愉快?」

  「收我錢的時候怎麼沒見他們不痛快?」

  「媽的,現在倒跟我說不想和那群混蛋鬧得不愉快?」

  顧正義的語氣越來越冷。

  他心知肚明,指望上面那些洋人為一個小弟——甚至為火豹——就跟陸國集團背後的洋人撕破臉,根本不可能。

  說到底,他們終究是金髮碧眼的自己人。

  平時互看不順眼、爭利互掐是 ** 事,真要幫本地人對付自己人,又是另 ** 事。

  顧正義本就沒指望他們真出手對付元朗那幾個洋人,他只是要他們一個態度。

  火豹今晚出事,說到底還是因為和陸國集團爭地盤、搶人手——而新界的新世界房地產公司,這些洋人也是有份拿好處的!

  如今火豹為了公司的事差點送命,換來的卻只是洋人輕飄飄的一句「不想鬧得不愉快」

  ?

  「撲你老母!含家產!」

  顧正義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動怒爆粗了。

  他的怒火不只為了火豹,更為了港島本地人的地位。

  從錢翔人的話里,他完全可以想像——那些拿了他無數好處的洋人,在說這話時是何等不屑與漠然。

  或許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幾個港島本地人罷了,就算真出了事又怎樣?

  就算真的出了事,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顧先生……」

  電話那頭的錢翔人沉默了一會兒,字斟句酌地開口:

  「目前港島的情況就是如此,鬼佬做事向來這樣。

  我們大部分生意都在港島,而這些生意全得靠鬼佬關照。

  如果我們現在為了火豹哥的事,硬要和上頭的幾個鬼佬對著幹,惹怒他們,對眼下的公司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顧先生……希望您能想清楚。」

  錢翔人說得委婉,但顧正義不是聽不明白。

  說白了,無非是提醒他:你現在的生意全靠鬼佬罩著,別惹他們不高興。

  否則別說火豹的事難辦,連現有生意都可能受影響。

  鬼佬的意思很明白:識相點,這事到此為止,別再鬧了。

  顧正義無聲地冷笑,只讓錢翔人加快台島電玩協會那邊的事,又聊了些生意方向,便掛了電話。

  他起身走到書房的落地窗前。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肩上,樓下花園裡兩隻黑背牧羊犬正互相追逐打鬧,偶爾傳來幾聲歡快的吠叫,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顧正義看著它們,心頭卻莫名煩躁。

  如今生意大多在港島,太依賴鬼佬的勢力,一舉一動都得先看他們的臉色。

  以前做A貨的時候,賺得雖然不多,卻從沒有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

  那時多自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如今家大業大,反而處處束手束腳。

  前人說「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果然不假。

  其實顧正義早就有意把產業向外擴張,不局限在港島。

  雖然在這裡餵飽鬼佬就能安穩做生意,但終究要看人臉色。

  火豹今晚的事,更讓他下定決心加快外擴的腳步。

  顧正義站在窗前,指間夾著一支快燃盡的煙。

  目光越過院牆、公路、山與海,望向遠方……

  他的目光已不再局限於小小的港島。

  如今的港島,早已裝不下他急速膨脹的野心。

  被鬼佬這一激,顧正義更加堅定:必須繼續擴大勢力。

  總有一天,要讓那幫鬼佬看他的臉色!

  「呵呵,你們不是想痛快嗎?我保證,以後有你們痛快的時候……」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低聲自語。

  火豹的一名手下坐在一輛舊黑色麵包車的駕駛座上,轉過身來,神情認真地對正擦拭著武器的火豹說:「大哥!等會兒你別去了,這件事交給我來辦,我保證送他去見 ** !」


  「廢話!」

  火豹頭也不抬,一邊專心擦著手裡的槍,一邊回應。

  火豹已經下定決心,今晚一定要用這把混血仔常用的槍,親手解決陸永富這個混蛋!

  火豹叼著煙,煙霧熏得他眯起眼睛,即便如此,他仍雙手認真地擦拭著武器。

  「混血仔現在還躺在警局,讓你們去?我這個做大哥的躲在後面?這種事傳出去,以後我還怎麼當你們大哥!該死的陸永富,今晚我非要親自送他上西天!」

  火豹狠狠咒罵,臉色陰沉得可怕,「別盯著我看!快看外面,看陸永富那個混蛋出來了沒有!只要他和那幾個鬼佬分開,我們就動手!媽的,今晚要是不能把這混蛋扔進公海餵魚,我火豹以後還混什麼江湖!」

  火豹擦完槍,一雙怒目圓睜的豹眼緊盯著窗外,就等著陸永富出現……

  這一夜,對許多人來說,註定無眠。

  第二天,陸永富整夜未歸,陸家幾兄弟派人四處尋找,卻毫無音訊。

  最後只知道,陸永富凌晨招待完幾個外國人後便離開了,但從那時起,再也沒人見過他。

  「靠!金強,你說阿富會不會被火豹那混蛋給做了?」

  陸永泉抽著煙,打著哈欠,問同樣找了一夜、眼圈發黑的陸金強。

  「很有可能啊! ** 該死!阿富這個混蛋,手都被打斷了還不長記性,居然慫恿那幾個外國人去惹A貨義!現在好了,把人惹毛了,說不定真被火豹送去見 ** 了!」

  陸建波雖然和陸永富稱兄道弟,但兩人並無血緣關係,更多是利益結合。

  因此,陸建波心裡並不怎麼擔心陸永富,更何況他還和陸永富的老婆有一腿!

  要是陸永富真被火豹幹掉了,那他豈不是人財兩得?陸永富的老婆、他手裡的丁權和地皮,不就全歸他陸建波了?

  想到這裡,陸建波心頭一熱,差點笑出聲。

  但在陸金強和陸永泉面前,他強忍住了,對找陸永富的事更不上心了——他巴不得陸永富真的已經死了,還去找他?簡直有病!

  陸金強揉了揉發痛的眉心,在陸家四兄弟中,他是唯一還保留著些許底線的人。

  陸永富失蹤後,也只有他真心實意地擔憂著對方的下落。

  聽到陸建波的話,他不由得皺起眉頭:「別說了!當務之急是先把人找到。

  你們繼續派人搜尋,我去差館打探消息。」

  陸永泉是兄弟中唯一和字頭有牽連的人。

  他望向準備動身的陸金強,開口道:「阿波說得在理,若阿富真不見了,多半是A貨義手下的火豹所為。

  別忘了,是阿富開著渣土車去撞人,差點就讓火豹送了命!嵐姐家那兩個小子,十幾歲就混字頭,他們老爹也是這條道上的。

  你們不在江湖,不明白這其中的規矩。

  這種事要是忍氣吞聲,往後就別想在道上立足!」

  他目光掃過愁容滿面的陸金強,又瞥向毫無憂色的陸建波,繼續說道:「不如讓我直接去找火豹問個明白。

  若人在他手裡,大家就坐下來談個清楚。

  若人已經沒了,我們再從長計議,總好過像無頭蒼蠅般亂轉。

  我總覺得陸翰濤那老傢伙已經察覺我們要撇開他單幹,眼下還有太多手尾要處理,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陸金強雖心系陸永富的安危,但金錢在他心中的分量同樣不輕。

  在港紙與兄弟情義之間稍作權衡,他便有了決斷。

  「好,阿泉,你去找火豹。

  建波,你帶人繼續搜尋,順便安撫阿富嫂,讓她寬心。

  若是阿富自己回來了,叫她立刻來電。

  我去差館。

  如果這樣都找不到人,我們就先處理手頭的事,再回頭找阿富。

  否則等陸翰濤搶先出手,我們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最終,陸金強毫無意外地選擇了金錢,就像當年對待好兄弟陸永遠那樣。

  陸金強來到元朗差館總署,接待他的是個收過不少好處的白襯衫警官,肩頭綴著一朵花。

  元朗差館的鬼佬長官西蒙折騰了一整夜,此刻正在辦公室補眠。


  這人起床氣極大,整個差館無人敢在他熟睡時打擾。

  「怎麼樣?有消息嗎?」

  陸金強不動聲色地遞過一包煙。

  身穿白襯衫的警員熟練地接過煙盒,輕輕掀開盒蓋,瞥見裡面整整齊齊塞著兩疊港幣,少說也有兩萬塊!

  在元朗警署這種鄉郊地方,他月薪不過一萬。

  他滿意地點點頭,把煙盒塞進褲袋。

  雖然他滿意了,但接下來說的話卻讓陸金強心頭火起。

  」阿強!看在多年交情份上,我實話跟你說,別指望我們警方了!昨晚送走幾個洋人時,洋警官西蒙已經交代,只要不涉及外籍人士,我們元朗警署往後都得給A貨義幾分面子,別去招惹他!」

  白襯衫警員從另一個口袋掏出自己的廉價煙,破天荒遞了一根給陸金強。

  他叼著煙說道:

  」昨晚陸永富跟著幾個洋人和火豹一起進來時,我正好值班。

  當時就看火豹盯著陸永富的眼神不對,果然才過一晚就出事了!你還不明白?」

  」火豹來警署時,他老大A貨義親自到了元朗總署!告訴你,A貨義可不是一般幫派頭目,他在洋人那邊關係很深!連我們總署的洋警官西蒙都得親自接待。

  我在元朗待這麼久,從沒見過西蒙親自和江湖人打交道!」

  」你該明白A貨義在洋人面前多有面子了!估計西蒙保下那幾個洋人時,和A貨義談了半天條件。

  畢竟人家的頭馬差點沒命,總得給個交代。

  你是個明白人,這交代是什麼,不用我多說了吧?」

  陸金強臉色鐵青地點點頭。

  他本來只是著急,經這麼一點撥頓時豁然開朗。

  白襯衫警員摸著褲袋裡的煙盒,好心勸道:

  」阿強!算了吧!說到底都是陸永富自己不長眼,自作自受!敢招惹A貨義這種江湖大鱷?連洋人都要讓他三分!」

  」你兄弟陸永富一個圍村出來的,拿什麼跟人家斗?現在可好?人家不過廢了輛GTR,他可是把命都賠上了!」

  」看在多年交情,我不想看你出事。

  自己好好想想,別去惹A貨義了,人家一根手指都比你大腿粗......」

  陸金強在警員那裡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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