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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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只剩下陸國集團工地的事,弟兄們還守在那裡,他們沒法開工。

  不過,我回來前,陸金強和陸永泉帶了一個年輕的金髮鬼佬去見火豹哥。」

  「那鬼佬囂張得很,一上來就用外語對著火豹哥一通亂罵,噴得他滿臉口水。

  我當時就在旁邊,也聽懂幾句。

  那傢伙講話真難聽!」

  「幸好火豹哥聽不懂他在罵什麼,否則我真怕他當場拔刀砍過去。

  別說火豹哥,我看那鬼佬目中無人的模樣也火大,恨不得給他兩刀,讓他閉嘴!」

  阿仁握緊方向盤,說到激動處,滿臉嫌惡。

  顧正義放下手機,手裡拿著一份從家裡帶出來的財經報紙,瀏覽著上面的香港經濟新聞。

  他叼著煙,時不時翻動報紙,尋找有用信息。

  聽了阿仁的話,他抬眼瞥了對方一眼,又低頭看報,隨口說道:

  「嘖,我看你也挺狂的嘛,還想捅鬼佬?你老爸是港督嗎?不是就別想這些了!」

  「人家是洋人,別說在元朗,就算在整個香港,穿著那身洋皮也敢橫著走。

  當然有囂張的本錢!」

  顧正義邊說邊翻過一頁報紙,把夾煙的手伸出窗外,彈了彈菸灰,又接著說:

  「算了,忍忍吧。

  現在香港就是鬼佬的天下,表面上他們對香港政策寬鬆,可別真以為能跟他們硬碰硬。」

  只因我們總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傷的都是這片土生土長的同胞。

  只要別鬧得太過火,不給洋人惹麻煩,哪怕我們自家人斗得再凶,他們也根本不在意。

  可是,誰要真敢在港島動一個洋人試試?馬上就叫你領教聯合王國皇室那「正道的光」

  !

  顧正義邊抖了抖報紙,邊搖頭,無奈又感嘆地說。

  阿仁聽他這麼講,道理是沒錯,心裡卻仍不服:「義哥,難道連你也怕那些鬼佬?」

  前面亮起紅燈,阿仁緩緩踩下剎車,讓GTR停在幼稚園校車後。

  車停穩後,他轉頭看向顧正義。

  顧正義眼皮也沒抬,仍舊盯著報紙,淡淡回道:「不是怕,是沒必要。

  跟洋人硬碰硬,吃虧的是自己。

  就算真想動哪個洋人,也不用我們親自出手。」

  「找個金髮碧眼的自己人去辦,不就得了?給夠錢,餵飽他。

  就算出了人命,也不關我們的事,那是他們洋人自己的內鬥。」

  「古惑仔出來混,要動腦的!不然一輩子都是古惑仔。

  阿仁,我看好你,以後多動腦子。

  有機會,我捧你上位。」

  「出來混,以前的路都走過了,無所謂了。

  重要的是以後的路怎麼選——看你自己嘍!」

  顧正義說話時,目光始終沒離開財經報紙,仿佛上面有什麼極吸引他的消息。

  阿仁內心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A貨義……A貨義這話什麼意思?以前的路都無所謂,以後的路自己選?

  丟!難道他已經知道我臥底的身份?

  阿仁被這兩句話攪得心亂如麻,儘管臉上強裝鎮定,微微發抖的手卻暴露了他的慌張。

  「不可能!他要是知道我是警方臥底,我還能活著給他開車?」

  「可他那幾句話,到底什麼意思?他究竟想暗示什麼?」

  不過沒一會兒,阿仁就穩住心神。

  臥底這麼多年,他的內心早就千錘百鍊,否則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他被顧正義短短几句話弄得失神,連轉綠燈都沒注意。

  直到後頭小巴司機狂按喇叭,他才猛然驚醒。

  一腳油門,搶在黃燈末尾衝過路口。

  身後的小巴司機探出半個身子,指著他那輛GTR破口大罵。

  阿仁聽完顧正義的話便沉默了一路,開車時也心事重重,直到把車停在大飛東倉庫門前都沒再開口。


  倉庫外原本有幾個大飛東的小弟坐在門口玩紙牌,看見有車來也沒在意——GTR這種車每個月經他們手都得出去十幾輛,實在不算什麼。

  可其中一人瞥見下車的是和聯勝大佬A貨義,熬夜泛紅的眼睛頓時亮了,甩手把牌扔在臨時搭的木桌上,也顧不上同伴抱怨,快步迎上前點頭哈腰:

  「義哥!好久不見!又來照顧我們老大生意啊!」

  這倒不能怪他殷勤。

  誰不知道這位是名副其實的財神爺?前幾天顧正義懸賞百萬找人的消息傳開時,這古惑仔也動過心思。

  誰知剛辦完老大交代的事,收音機里就傳來郭家大少爺被警方救走的新聞。

  到手的百萬港紙飛了,氣得他和幾個兄弟喝了一夜悶酒,只能靠打牌贏點小錢找補。

  另外幾個玩牌的見狀也趕忙扔下牌圍上來——這可是老大的貴客,萬一怠慢了,怕是要被老大綁去公海「划水」

  !

  「你們老大呢?」

  顧正義笑著問。

  「在船上睡覺,我這就去叫!」

  眼尖的小弟搶著回答。

  「不用,我跟你過去。」

  顧正義把阿仁留在原地等宋子豪和小馬哥,自己跟著小弟穿過倉庫區,走到一處小碼頭。

  岸邊停著十幾艘漁船,大飛東自幼在漁船上長大,習慣隨波搖晃的睡眠,反而在岸上睡不踏實。

  小弟引著顧正義走到一艘漁船艙門前,用力拍響門板:

  「砰砰砰!」

  「老大!老大!該起來放水啦!快醒醒!」

  敲擊聲和呼喊聲突然炸響,死寂的碼頭頓時像失了火一般喧鬧起來。

  大飛東睡在一艘不起眼的漁船上,船不大不小,樣式老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魚腥味。

  顧正義聞著刺鼻的氣味,心裡倒有些佩服大飛東。

  這人做了幾十年走私生意,最近又在替自己辦事——光這段時間,顧正義就爽快支付了好幾百萬港幣。

  以大飛東的身家,竟還能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裡安睡,實在難得。

  「丟!」

  沒過多久,船艙里傳來大飛東帶著睡意的罵聲,夾雜著女人的嘟囔。

  「東哥,誰呀這麼吵!」

  「撲你老母!敲什麼敲!」

  大飛東罵罵咧咧地推開艙門,只穿著一條寬鬆短褲。

  當他眯著眼看到小弟身後的顧正義時,睡意瞬間消散。

  「丟!大佬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撲你老母!大佬義來了也不提前打電話!中午罰你吃沒有叉燒的叉燒飯!」

  大飛東清醒後不忘斥責小弟,接著用男人都懂的笑容和顧正義寒暄幾句,便回艙讓過夜的女人穿衣離開。

  女人起初抱怨,但在收到幾百港幣後便滿意地離開了。

  遣散女人和小弟後,大飛東將顧正義請進船艙,關門前還警惕地張望確認無人。

  他走到船艙中央用力踩了兩下地板,邀功似的說:

  「大佬義!你要的貨都在下面,昨天剛到!這些重火力可不好找,我費盡周折才從安南和暹羅湊齊。

  我頭一次運這麼多大傢伙到港島,自動步槍、 ** 槍、**、 ** ……搞得我夜裡都不敢合眼!只能親自守著!」

  他擦擦汗繼續道:

  「辛苦得很!要不要現在驗貨?」

  船艙里空氣混濁,門窗緊閉顯得悶熱,但顧正義清楚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他一邊打量凌亂的床鋪,一邊看著大飛東費力撬開地板,打趣道:

  「確實辛苦。

  大飛哥,年紀不小了要多保重身體。

  賺再多錢也得有命花才行。」

  「嘿嘿嘿!難得嘛!家裡對著黃臉婆,想辛苦都沒機會啊!」

  大飛東自嘲地笑道。

  「咔嚓!」

  大飛東咬緊牙關,終於撬開了船艙地板。


  他一把掀起木板,底下露出三口被鐵釘封得嚴嚴實實的木箱。

  顧正義幫著大飛東抬出最沉的箱子。

  大飛東利索地用撬棍起掉釘子,掀開箱蓋——滿滿一箱槍械映入眼帘。

  長槍、短槍、衝鋒鎗,自動半自動的幾十把武器都用油光鋥亮的油紙包裹著,防潮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顧正義隨手拎起一把長槍,撕開油紙。

  嶄新金屬泛著冷光,他湊近深吸一口氣, ** 的獨特氣息瞬間壓過了艙內霉味。

  他陶醉地眯起眼睛,試問哪個男人能抵抗這種 ** ?

  他熟練地拉動槍栓,舉槍虛瞄。

  雖不算行家,但憑手感就知道都是好貨。

  二人接著打開另外兩箱。

  一箱裝滿黃澄澄的 ** 與各色彈匣,另一箱更是駭人——各式 ** 整齊排列在乾草屑上。

  顧正義拿起一枚端詳,看著箱中幾十顆危險品,後背不禁發涼。

  這要是 ** ,兩人恐怕連殘骸都找不到。

  驗完貨,他們仔細將物資歸位。

  不多時阿仁來電,通報宋子豪與小馬哥已到。

  沒想到二人來得如此迅速,看來復仇之心早已按捺不住。

  畢竟他們與譚成的恩怨,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顧正義讓大飛東吩咐小弟引路。

  很快兩個身影出現在船艙,阿仁卻未見同行——許是車上那番談話起了作用。

  大飛東識趣地支開小弟,關緊艙門,只穿著褲衩蹲在船頭望風,香菸在夜色中明滅。

  「怎麼樣豪哥?這些裝備夠用嗎?」

  顧正義笑著指向三口木箱。

  小馬哥雙眼發亮,三年來首露真心的笑容。

  他撫摸著槍管痴迷道:「多久沒摸過這種好貨了!這次非把譚成那雜碎雙腿轟爛!」

  宋子豪試了試手槍準星,滿意地點頭:「多謝義哥仗義相助。

  若能活著回來,承諾之事定不相負。」

  顧正義笑著遞過香菸,煙霧繚繞中緩緩開口:「自家兄弟不必見外。

  不過就二位行動是否勢單力薄?讓阿仁負責接應吧,他車技值得信賴。」

  阿仁絲毫不知自己已被顧正義「出賣」

  ,直到從對方口中聽見這個消息,驚得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義哥,你不是說真的吧?讓我去給他們開車?

  別玩我了!這可是要命的事!你該不會以為我看不出他們包里裝的是什麼吧?

  我也是江湖上混的,那種長袋子裡不是刀就是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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