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21

  陸永瑜見父親臉色依舊難看,生怕等會顧正義到場時鬧得不愉快。

  自己丈夫特意通過鬼佬的關係才約到這場飯局,要是被父親攪黃就前功盡棄了。

  她打聽過顧正義的為人,從發家史就能看出這是個不能受氣的主。

  做事一件比一件狠,不然也不會成為威震港島的江湖大佬!

  「岳父說得是,現在要以大局為重。

  工地停工的事必須儘快解決。

  您也知道陸國集團雖然我們控股,但鬼佬股東們已經為停工的事表示不滿。

  現在公司上市關鍵期,還需要靠他們幫忙。」

  萬山客氣地給陸翰濤添了茶,語氣溫和地同他說話。

  其實萬山心裡很厭煩這老頭子。

  若不是看他在新界圍村頗有威望,自己又娶了他獨生女兒,不得不稱他一聲岳父,萬山根本懶得給他好臉色!

  這老傢伙仗著在鄉里輩分高,習慣了一言堂,根本聽不進別人意見,還總愛對陸國集團的發展指手畫腳。

  要不是念在他年事已高,來日無多,日後股份終歸要留給獨生女陸永瑜,這些年萬山何必這樣低聲下氣地哄著他?

  陸永瑜聽完丈夫的話,與萬山對視一眼。

  雖說兩人多半是因利益結合,平日裡同床異夢,但在這件事上立場一致——他們都希望陸國集團儘快上市。

  這樣,萬山前期投入的幾十億才不致打水漂,才能早日回本。

  他背後那些大資本一直緊盯著陸國集團的動向,就等著公司上市。

  為了自己的前途,萬山絕不容許任何人阻礙上市進程。

  陸永瑜也一樣,不過她是為了早日擺脫父親的控制。

  她手中也持有陸國集團股份,只有公司上市,這些股份才能真正讓她擁有話語權,不必事事受人擺布。

  當年若不是父親阻攔,逼她打掉孩子,如今她和永就的孩子怕是都上小學了。

  想起這些,她更下定決心,絕不能再讓這老頑固和江湖大佬顧正義起衝突。

  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嵐姐又是自家人,不過砸斷了陸永富一雙手而已,又不是治不好。

  就算治不好,這些年陸永富從陸國集團撈的錢,也夠他舒舒服服過完後半生了!

  總之今天必須穩住顧正義,不能讓他的人在新界再生事端。

  大廈工地工期本來就很緊張,收地收丁不順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若再因其他意外導致停工,必定影響上市進度。

  陸永瑜走到陸翰濤身後,一邊為父親按摩僵硬的脖頸,一邊繼續勸道:

  「是啊,爸!就聽萬山的吧。

  萬山查過了,這個叫A貨義的人是和聯勝的大哥,是真正的江湖大佬。

  真要鬧起來,吃虧的是我們!

  我們還是別去招惹他們了。

  再說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

  永富哥被A貨義打斷雙手,也算是個教訓!誰讓他手下的人在圍村那麼囂張?不只嵐姐,我聽說好幾個陸家人都被他那些拆屋的手下弄傷了!

  要我說,這幾年金強哥他們幾個也確實太過分了,做事不知收斂,老是打著爸您的旗號胡作非為。

  現在圍村里好多叔伯都在議論,說爸您處事不公呢!」

  「沒錯,岳父,我聽手下匯報,陸金強四兄弟近年行事越來越出格。

  最近一年的帳目更是混亂不清,問題很大。

  我顧及您的面子才暫時沒有追究,但再這樣下去,陸國集團的項目恐怕不能再交給他們負責了。

  我們是正規的大企業,未來要上市的,不是鄉下作坊,不能什麼人都用,什麼錯都容忍。

  大公司必須講規矩!

  另外,下面有傳言說他們私藏了不少地和丁權,沒有轉給陸國集團。

  這件事我會繼續調查。

  如果屬實,濤叔,就算他們是您陸家的人,我也絕不會姑息!到時候別怪我不講情面!」

  說到最後,萬山不再稱「岳父」


  ,而是直呼「陸翰濤」

  或「濤叔」

  ,意在表明他不只是陸家女婿,更是陸國集團背後財團的代表、獨立非執行董事。

  陸國集團能有今天的規模與資產,全憑他萬山一手支撐,和陸翰濤及他手下那些鄉下人關係不大。

  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陸國集團都得聽他萬山說了算——就算你是新界太公,也得乖乖聽著!

  萬山氣場強大,毫不遜色於在鄉間掌權幾十年的陸翰濤。

  畢竟他是曾執掌數十億投資的人物,閱歷與能力非比尋常。

  陸翰濤聽出萬山話中深意,轉過身來,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萬山。

  萬山毫不退縮,又恢復先前恭敬的表情,笑著與他對視。

  半晌,陸翰濤終於開口:

  「陸國集團當然不是鄉下作坊!如果金強他們真的私藏了應轉交集團的地與丁權,不用你動手,我這個太公第一個不饒他們!

  陸國集團——名字裡帶個『陸』字!我比你、比任何人都更在乎它!

  只要他們還姓陸、還待在新界,我這個太公說話就比你這位大富豪管用!

  新界,從來都是太公說了算!」

  陸翰濤以此回擊萬山,勉強扳回一城。

  就算當初是你投的錢又怎樣?如今陸國集團是在新界建丁屋大廈。

  在新界,就是太公最大!

  陸國集團——它姓陸!

  萬山何等聰明,自然聽得出這老傢伙的弦外之音。

  他笑了笑,不再與對方爭辯。

  這老頭在鄉下當土皇帝太久,到哪都想稱王。

  一把年紀了,還整天想著登基做皇帝!

  就算真讓他坐上龍椅又如何?一身毛病,指不定哪天就咽了氣。

  就算當上皇帝,又能坐穩幾天江山?

  到頭來,還不是得靠他這個女婿和女兒披麻戴孝送終?

  留下的那點家底,早晚都得歸萬山所有。

  哼,老糊塗一個……

  萬山取出一支雪茄,不再看岳父,悠閒地修剪茄尾,點燃後深吸一口,滿嘴醇香。

  他抬腕看了眼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眉頭微蹙。

  約定時間已過十餘分鐘,那個叫A貨義的港島字頭大佬怎麼還沒現身?

  莫非存心放鴿子?若真如此就棘手了,說明對方不願就此了結。

  可這事拖不得!A貨義耗得起,他萬山卻不行。

  工地每耽擱一分鐘,都是在燒他的錢!

  工期絕不能延誤!

  正思忖著是否該致電顧正義時,包廂門被推開。

  顧正義帶著剛送修賓士車的阿仁走進來。

  「唔好意思!路上塞車!」

  顧正義笑容滿面地與萬山握手,「這位定是陸國集團的萬先生!久仰大名!前幾日與港督府首席幕僚史密斯飲茶時,還聽他提起過閣下。」

  萬山神色一凜,沒料到顧正義開門就亮出底牌,表明自己背後亦有英方勢力撐腰。

  「哪裡!顧先生才是名聲在外!」

  萬山熟練應酬,「特別看到您豪擲一億競拍牌照的新聞,實在佩服!旁人說貴,我卻認為物超所值。

  依我看,香港未來除了恆指和地產,就數的士牌照最具潛力!」

  顧正義眉梢微動。

  他憑藉前世記憶深知牌照價值,未料萬山亦有此洞察,果然是商場老手。

  難怪陸國集團能在短短數年間迅速崛起。

  兩人談笑風生,仿佛故交。

  坐在一旁的陸翰濤卻面沉如水,渾濁雙目死死盯著顧正義,眼底寒光閃爍。

  陸翰濤自己也弄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他原想借嵐姐家的這個外姓人來重振自己的威望,誰知一腳踢到了鐵板上——對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仰陸家鼻息過活的外姓仔了!

  如今立威不成,反倒被女兒和女婿拉著,厚著臉皮來跟人家求和!


  這張老臉真是丟盡了。

  他曾在祠堂對著祖宗發誓,說沒有自己點頭,對方休想走出祠堂。

  結果呢?那人不僅走出了祠堂,還踏出了元朗、闖出了新界,更反過來帶人堵了他的老窩。

  不僅圍了村,還派了幾百號人整天在工地上晃蕩,東摸西爬,連差人都拿他們沒辦法!

  就算抓走,也不知該告他們什麼罪名,沒幾個鐘頭又全放了出來。

  放出來之後反而變本加厲,私下還恐嚇工人,搞得人心惶惶,工地只好停工。

  「濤叔!你臉色怎麼這麼差?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顧正義和萬山客套完,才裝模作樣轉身跟陸翰濤打招呼——說是招呼,不如說是給這老傢伙下馬威。

  陸翰濤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拐杖,微微發顫,強壓著心頭怒火。

  顧正義卻沒打算放過他,繼續嘲諷:

  「濤叔怎麼不說話啊?昨天在陸家祠堂見面時,你老人家可不是這樣的!那時氣色多好,說話多響亮,中氣十足呢!那句『只要我不開口,你就走不出元朗』,到現在還震得我耳朵嗡嗡響啊!哈哈哈!」

  顧正義在陸翰濤面前笑得張揚,與剛才同萬山寒暄時判若兩人。

  萬山和陸永瑜對視一眼,心知這「A貨義」

  是存心的——人雖來了,卻沒想輕易了結這事。

  陸翰濤那雙乾瘦、布滿死皮的手,緊緊攥著拐杖,抖得愈發厲害。

  顧正義笑得越放肆,他的臉就越疼。

  多少年了,他沒被一個小輩這樣當面嘲弄,正要發作,卻被萬山一把攔住。

  萬山見岳父神色不對,連忙開口打圓場:

  「顧先生,都是誤會。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今天我們請您來,是想好好談談怎麼解決這事。

  您既然願意來,想必也是為解決問題,不是為吵架的。

  畢竟您那幾百號兄弟整天耗在元朗,開銷也不小。」

  「與其將資金耗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不如用來投資經營。

  顧先生同為商界中人,想必深諳此理。」

  萬山言畢,緩步歸座,與對面的顧正義四目相接。

  商界博弈猶如戰場,談判桌上亦是如此。

  萬山拾起桌上持續燃著的雪茄深吸一口,靜待顧正義回應。

  顧正義唇角微揚。

  陸國集團這般急切地約見和解,顯然是沉不住氣了。

  雖然每日都要自掏腰包供養在元朗待工的弟兄們,但顧正義始終氣定神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