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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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D上了自己一直跟在後面的商務車,大D嫂一直沒露面,就坐在車裡。

  大D把顧正義的話轉述給老婆,最後問她:「你怎麼看?要不要支持吉米仔那混蛋接林懷樂的班?」

  大D嫂托著下巴想了想,看向大D說:「A貨義果然有頭腦,他放出風聲讓我們幫吉米。

  只要吉米上位,我們這邊就有兩個話事人,林懷樂的事就算鄧伯再不滿也翻不出浪來!」

  「靠!你是說A貨義這混蛋在耍我?讓我出錢出力,他自己在背後撈好處?」

  大D覺得被耍了,激動地在車裡大喊。

  大D嫂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閉嘴!我還沒說完!雖然林懷樂的事會讓A貨義占點便宜,但這正是他高明之處。

  我們幫吉米在叔父輩那裡拉票,他負責龍頭棍,兩邊都出力,誰也沒吃虧。

  再說,如果真像A貨義說的,吉米對字頭的事沒興趣,那這兩年不就是你說了算?我們的生意也會好做很多。

  你不是說最近很多大老闆找你收樓嗎?支持吉米上位,我們跟那些大老闆談條件時腰杆都能挺直些!」

  大D嫂佩服地直搖頭:「難怪人家年紀輕輕就當上江湖大佬,動手的永遠玩不過動腦的。」

  「靠!動腦了不起啊!還不是得靠我幫忙!」

  大D哥酸溜溜地罵了句,扭過頭不理人。

  顧正義從元朗買了一籃剛出爐的老婆餅,用泡沫箱仔細包好,一路催著火豹的小弟開快車。

  這時他不禁想念起火豹那傢伙的車技。

  醫院裡,阿文剛查完大北的病房,還沒走進護士站,就聽見小護士們興奮的喧鬧聲。

  「哇!老婆餅還是熱的!謝謝姐夫!」

  「還有清補涼!阿文呢?」

  顧正義被一群青春洋溢的小護士圍著,滿臉笑意。

  「哼!」

  阿文的冷哼從他身後傳來。

  「阿文姐回來啦!」

  護士們立刻拋下顧正義,圍住了阿文。

  等護士長把小護士們都打發走,顧正義從籃子裡挑出一塊還溫熱的餅遞到阿文嘴邊:「嘗嘗,特地一早開車去元朗買的。」

  阿文手裡忙著整理病歷,頭也不抬:「放那兒吧。」

  她不信顧正義的鬼話,心裡還惦記著早上那通電話,語氣冷淡地說:「何望北傷勢穩定了,轉到3115普通病房,你可以去看他。」

  「是嘛!」

  顧正義喜上眉梢,放下手裡的老婆餅,快步跑上了樓。

  阿文怔怔望著他小跑離去的背影,一時出了神。

  直到顧正義在樓梯拐角消失,她才回過神來。

  桌上籃子裡還剩不少餅,她卻拾起顧正義隨手擱在桌上的那塊老婆餅。

  她輕輕吹掉餅上沾的灰,吹不淨,又用小手拍了拍,落下不少餅屑。

  她一手拿著餅,一手在下巴處接著碎屑,微張紅潤的小嘴,小口小口地吃著。

  「真甜……」

  阿文唇角漾開淺淺的梨渦,眼睛彎成了橋。

  顧正義來到大北的病房時,屋裡只有睡著的大北,和來照顧他的父母。

  原本滿臉笑意的顧正義,推門看見靠在窗邊沉著臉抽菸的大北父親,以及坐在一旁抹淚的母親,頓時如冷水澆頭,笑容凝住了。

  聽到開門聲,大北父親慌忙掐滅煙,把菸頭丟出窗外。

  見是顧正義,才稍稍鎮定。

  他擠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招呼道:「義仔來啦。」

  「義仔來啦,你先坐,我去打水。」

  大北母親說著,從床頭拎起熱水瓶藉故出去了。

  顧正義本想說他去,可迎上大北母親那毫不掩飾的怨懟眼神,話堵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口。

  「義仔,坐,別理她!別往心裡去,女人家就這樣,過幾天就好了。」

  大北父親年輕時也混過字頭,有次跟大哥出去砍人,被斬斷一隻手掌,就此退隱,在元朗做了個報攤老闆。

  「益叔。」


  顧正義訕訕地打了招呼,半邊身子坐在另一張病床邊上。

  益叔坐回兒子床邊,望著熟睡的大北,神色淡然。

  「從你、火豹、大北,你們這幫小子十幾歲出來混那天,我就料到有這一天!當年我跟你爸也是這麼大就跟人混的。

  你爸命不好,被人砍死了;我算走運,只丟了只手。

  這回大北能撿回條命,我知足了。

  你別自責,出來混刀口舔血,不是砍人就是被砍,我早有心理準備。」

  益叔越是這麼說,顧正義心裡越不是滋味。

  大北如今像植物人般躺在病床上,而自己只是挨了一刀,傷口都已結痂。

  「益叔!我…」

  顧正義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好了!我們這種窮苦人,不出來闖蕩、拿命換飯吃,早就餓死了!這幾年要不是你帶著大北,他哪能每年寄二十幾萬回家?兩個姐姐哪能嫁得好,弟弟妹妹哪有錢讀書?他替你擋槍,是應當的!」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如今他躺在這兒,你還能幫他找醫院治傷、替他報仇、照顧他家人。

  要是換作你躺在這兒,他除了拼命還能做什麼?我年輕時也混過,我懂!不怪你!」

  大北父親說著,菸癮犯了,從皺巴巴的褲兜里摸出一包廉價煙,朝顧正義晃了晃:「來一根?」

  一老一少走到窗邊,對著窗外吐出大大的煙圈。

  大北父親望著樓下又有古惑仔背著人衝進急診室,頭也不回地說:「你懸紅百萬 ** 和聯勝話事人,我在鄉下都聽說了!兄弟之間,他盡了本分,你也盡了心意,你不欠他!」

  他轉頭拍拍顧正義僵硬的肩膀,咧嘴一笑,滿口被煙燻黑的牙齒,顧正義卻覺得格外親切…

  離開大北病房,顧正義到護士站找阿文。

  她剛查完房,正填寫記錄,抬眼瞥見神情低落的他。

  「明天瞳瞳開家長會,你去不去?」

  阿文低著頭繼續寫字,故作隨意地問。

  「家長會?」

  顧正義一愣,本想立即答應,卻想起明天是電玩協會揭牌儀式,眉頭微蹙:「明天啊?」

  「不想去就算了,我讓小婉代勞,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去了。」

  阿文語氣清淡。

  雖她說得平淡,顧正義卻聽出異樣,連忙道:「我又沒說不去!以後別總麻煩小婉了!瞳瞳有爸媽,老讓乾媽出面算什麼?以後有事直接找我,我一定安排妥當!」

  他雙手撐在護士台上,俯身靠近阿文,嗅到她發間清新的梔子花香,忍不住又湊近些。

  身影遮住了燈光,阿文驀然抬頭,膠原蛋白飽滿的臉龐毫無表情地盯著他。

  顧正義訕訕縮回身子,強行轉移話題:「還有,我覺得瞳瞳乾媽看我不順眼!我哪兒得罪她了?好幾次瞥見她偷偷對我翻白眼!能不能讓她搬出去?我們才是一家人,有個外人住家裡,我彆扭!」

  阿文聽完顧正義的話,輕輕皺起眉頭,瞥了他一眼,少見地點頭表示認同。

  「家裡住進一個外人,確實不太方便。」

  「你同意讓她搬走了?」

  顧正義喜出望外,在他眼裡,瞳瞳的乾媽簡直像個礙事的大燈泡。

  「嗯,是有人該搬走——但不是小婉!是你!」

  「小婉不是外人!瞳瞳說過要給乾媽養老的!你要是覺得住得不自在,就搬出去好了。

  這個家一向是三個女生住,突然多你一個外人,確實挺彆扭的。」

  阿文剛填完查房記錄,抱在胸前準備找值班醫生簽字。

  走到一半忽然轉身,扎著馬尾的腦袋微微歪向一邊,望著顧正義說道:

  「要不要現在就請假,回去幫你收拾行李?」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顧正義被噎得說不出話,慌忙擺手拒絕。

  搬出去?開什麼玩笑!老婆孩子都在這兒,他這個一家之主能搬去哪兒?

  「我開玩笑的!瞳瞳乾媽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可能真讓人家搬走嘛!」


  看著顧正義手忙腳亂的樣子,阿文轉過身,嘴角含笑,明亮的眼睛裡掠過一絲俏皮。

  馬尾在空中劃出輕盈的弧線,她莫名心情好了許多,腳步不自覺地模仿起瞳瞳蹦蹦跳跳的樣子,輕快地走了兩步。

  她步伐輕盈地消失在顧正義視線里。

  顧正義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無奈地直搖頭,「肯定是被那個小婉帶壞了,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

  在他記憶里,阿文一直是個話少乖巧的女孩,他說一她不敢說二。

  哪像現在,動不動擺臉色,還敢頂嘴!兩人之間的地位簡直徹底調了個兒。

  顧正義苦笑著跟護士站的小護士們打過招呼,轉身離開。

  小護士們依舊嘰嘰喳喳地依依道別,還熱情地邀請他常來……

  另一邊,火豹帶著蒼蠅去和新記的斧頭俊談判,從清晨等到傍晚,才在那人開的酒吧包廂里見到姍姍來遲的斧頭俊。

  斧頭俊在四五個小弟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有個小弟頭上纏著滲血的繃帶,正惡狠狠地瞪著火豹身邊的蒼蠅,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獰笑。

  要不是同行的阿華一直拉著,以火豹和蒼蠅的暴脾氣,早就把店給砸了,哪會忍氣吞聲等到現在?

  火豹臉色陰沉得嚇人,看著襯衫敞開、露出胸前猛虎紋身,大喇喇坐在對面的斧頭俊,冷笑著嘲諷:

  「早就聽說新記五虎十傑里,就數尖東斧頭俊最囂張!原來我還不信,今天算是見識了!」

  「撲你老母!斧頭俊!讓老子從早上等到天黑!你真行!」

  斧頭俊輕蔑地掃了火豹一眼,最終把目光定格在一臉不服氣的蒼蠅身上。

  「火豹哥是吧!尖東清一色,場子多,我忙得很。」

  在自己的地盤,斧頭俊態度輕蔑。

  「怎麼,來交人?A貨義那個撲街,現在好歹是江湖大佬。

  你是他頭馬,這點小事還要親自跑?」

  「怕我斬他?放心,我大佬十哥發話了,港督慈善晚宴前要低調。

  回去告訴A貨義,這幾天不用驚。」

  斧頭俊回頭看向手下,囂張的話引得眾人鬨笑。

  被蒼蠅打過的細佬明,笑得最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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