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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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正義語氣溫和得判若兩人,緩步走到鼻環男面前,嫌棄地用指尖戳了戳那枚鼻環,「這玩意兒是牲口戴的吧?你媽辛苦把你養大,好好的人不當非要當畜生?」

  話音未落,顧正義猛地攥住鼻環一扯!伴隨著皮肉撕裂聲,鼻環男發出悽厲哀嚎,鼻腔頓時血流如注。

  「喂!A貨義!你做什麼!真當我們警察是擺設?」

  黃志成一個箭步衝上前,「要不要報警?」

  顧正義沒理會黃志成,將沾著血的鼻環扔回鼻環男面前。

  「我不管那女人欠你們多少,

  這債我扛了。

  要錢,來銅鑼灣夜鶯酒吧找我。

  記住,以後離她遠點!」

  鼻環男慘兮兮地望向金剛,金剛卻只是陰沉著臉,死死盯著顧正義,一言不發。

  鼻環男捂住臉,嗚嗚點頭,被同伴攙著匆匆離開。

  至於黃志成說的報警?鼻環男只當沒聽見——惹上警察,以後還怎麼混?

  新記與和聯勝的人漸漸散去,佐敦道瞬間空曠不少。

  PTU警員陸續收隊,只留一兩組人繼續巡邏。

  被驅散的路人很快又涌回街頭,仿佛方才幾百人對峙從未發生。

  油麻地依舊繁華如常。

  黃志成走近正穿回西裝的顧正義,遞了根廉價香菸。

  顧正義愣了一下——沒想到這輩子還會抽警察的煙。

  「A貨義,別再鬧事了。

  你現在有銅鑼灣、油麻地兩塊肥地,一年隨便賺幾百萬,還有A貨和電玩廳生意,錢多到手軟吧?」

  黃志成朝遠處等他的便衣揮揮手,示意再等一會兒。

  他繼續對顧正義說:「這年頭名聲再響又怎樣?『港島最惡四九仔』?

  港島最不缺的就是大哥,兩三年一茬,像韭菜一樣冒出來,

  結果呢?不是橫屍街頭,就是跑路再難回來。」

  「你有錢、有人,連港督都請你參加慈善晚宴,何必跟那些爛仔糾纏?」

  顧正義點燃煙,緩緩吐出一口:「不是我想糾纏,

  是他們硬要湊上來往我身上潑髒水。

  不把他們踩下去,難道任他們潑?

  我從來只想安安穩穩賺錢,混江湖哪有做生意實在?」

  「那你就專心做生意!有事報警啊!全港三萬警察,還罩不住你?」

  顧正義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黃志成:「黃sir,你沒事吧?

  我媽教過我,求人不如求己,萬事靠自己。」

  說完,他帶著阿華轉身離開。

  黃志成望著車流不息的佐敦街頭,煩悶地吸盡最後一口煙。

  「Sir,你幹嘛跟A貨義說這些?」

  一名便衣上前問道。

  「經過這幾個月的調查,發現A貨義和其他古惑仔不同,他不沾賭博,不碰毒品,也不允許手下人碰。

  只要沒人招惹他,他做事比我們警察還守規矩!」

  黃志成坐進老豐田警車的副駕駛座,煩躁地鬆開領帶。

  「這種古惑仔在如今簡直像保護動物。

  在港島,古惑仔就像野草,除也除不盡!你打掉一個幫派,馬上會有新的冒出來。

  往赤柱監獄送進去一個老大,立刻會冒出三個新老大。

  既然如此,不如讓那些有錢有人、有實力又守規矩的傢伙明白,只要他們守規矩,我們警察未必非要對付他們!這樣的老大多幾個,整個港島的風氣都會清爽些。」

  副駕駛上的便衣警察一臉詫異,沒想到上司會這麼想。

  車內短暫沉默後,便衣警察開玩笑說:「黃sir,你說真的?該不會是A貨義太難對付吧?」

  黃志成斜眼瞥了便衣一眼,「是啊是啊,剛才那些都是瞎扯!我就是怕A貨義再捐個五百萬,把我和蔡良權、黃啟發一樣打發到後勤部門養老!」

  「哈哈哈……」

  車內笑聲伴著引擎轟鳴聲漸行漸遠。


  林懷樂牽著狗陪鄧伯散步,飛機像保鏢般遠遠跟在後面。

  自從雙話事人事件後,鄧伯在和聯勝的威望一落千丈。

  他不再組織元老們喝茶,平日只是遛狗散步,像個普通退休老人。

  林懷樂因雙話事人事件與鄧伯越走越近。

  單憑他一人根本壓不住大D,仍需借鄧伯的勢。

  「鄧伯,A貨義先是做掉了肥仔強,現在又拿下了油麻地。

  老福的神仙發傳話給我,說要談談。」

  鄧伯走累了,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望著遠處的飛機說道:「談什麼?你能讓A貨義吐出油麻地的地盤?神仙發說要談只是個藉口,為了堵別人的嘴。

  只要談過,必定談不攏,他需要的是出兵奪回地盤的藉口!」

  鄧伯揉了揉腿,繼續說:「老福上下萬餘人,A貨義再厲害能對抗整個幫派?」

  林懷樂把狗拴在長椅旁,「這或許是個機會。

  A貨義這兩年竄得太快,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不懂規矩,從未把幫派和鄧伯您放在眼裡。

  這次如果我們不撐他,讓老福的人把他踩下去,以後和聯勝的事會好辦很多。」

  鄧伯耷拉著渾濁的眼睛,伸出手。

  阿樂解開狗繩放在他手中,費力地扶他起身。

  「龍頭棍在你手裡,你是話事人,幫派的事由你決定。」

  鄧伯心中,和聯勝的話事人始終只有一個。

  誰握著龍頭棍,誰才是真正的掌權者!

  「老狐狸。」

  林懷樂望著鄧伯離去的背影,低聲罵道。

  林懷樂致電顧正義,告知神仙湯約他在富樂酒樓談判。

  「又是富樂酒樓?樂哥,算了,我這幾天忙得很,沒空跑那麼遠。

  再說叉燒飯也吃膩了,要談就來灣仔九龍冰室吧,我人都在灣仔。」

  顧正義掛了電話,繼續翻看手中報紙。

  報紙上刊登著港府將在慈善晚宴拍賣的士牌照的消息,他用黑筆在上面畫了個大大的圈。

  忽然,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顧正義猶豫片刻,接了起來……

  第二天,顧正義在九龍冰室與老福的人談判。

  神仙湯沒出現,其他堂口的人也沒來,只有肥佬黎帶著一幫小弟。

  顧正義與肥佬黎相對而坐,雙方手下散坐在周圍,緊盯談判進展。

  可還沒開始談,兩邊小弟已經拍桌對罵,互不相讓。

  九龍冰室門口掛著「暫停營業」

  的牌子,員工今天都放了假。

  九紋龍和康哥躲在樓上,一邊備著後廚的蔥花蒜蓉,一邊留意樓下動靜。

  「阿龍,樓下不會打起來吧?店要是被砸了怎麼辦?桌椅可都是新換的。」

  「砸了就讓阿義賠新的嘛,他現在可是大佬。」

  九紋龍切著蒜蓉,毫不在意。

  「也對!」

  康哥恍然大悟。

  康哥還想說什麼,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桌椅摩擦聲,罵聲也越來越響。

  「丟!該不會真動手了吧?」

  蒼蠅和肥佬黎的小弟對峙,眼看就要打起來。

  九紋龍從樓上走下來:「阿義,給我個面子,別在我店裡動手。」

  「龍哥,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蒼蠅,要打出去打!」

  蒼蠅囂張地用鼻孔瞪人:「丟你老母,夠膽就跟我蒼蠅哥出去單挑!」

  「撲街!誰怕誰啊!」

  一群小弟呼啦啦推門而出,在冰室外推搡起來。

  「阿龍!」

  肥佬黎的目光始終落在九紋龍的跛腳上。

  「黎哥,怎麼樣,菠蘿油還合口味嗎?」

  九紋龍看著桌上沒動過的飲料問道。

  「阿龍,早知道你回來了,一直沒機會來看看。」


  肥佬黎感慨地將目光從九紋龍的腳上移開,「你在泰國出事,我沒幫上忙,別怪我。」

  「怎麼會,都過去了。

  如今我已不問江湖事。」

  顧正義聽著兩人對話,並不驚訝。

  九紋龍曾是和聯福的雙花紅棍,老福能有今天的規模,一半都是他當年打下來的。

  顧正義將見面的地點定在九龍冰室,自有他的考慮。

  他想請九紋龍重出江湖,把和聯福這潭水攪渾。

  三人落座後,肥佬黎對九紋龍說:「當年在泰國那件事,是神仙發出賣了你。

  那時候你風頭太盛,他一心想把坐館的位置傳給廢物太子,泰國的事,就是他設的局。

  這些年來,老福的老一輩沒剩下幾個,都是神仙發乾的,他以為我們不知道?真是混蛋!」

  肥佬黎咬牙切齒地說著,眼睛卻不時掃向冰室外的動靜,確保沒人偷聽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昨晚已經和大佬義談好了,今天過來只是演戲給神仙發看!

  阿龍,老福九個堂口,除了已被大佬義插旗的城寨和油麻地,剩下四個堂口全被神仙發換成了他的人。」

  肥佬黎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燃吸了一口,繼續說道。

  「我們剩下的三個堂口早就對神仙發不滿了,這次是個機會。

  我們三個堂口搭台,讓大佬義唱戲,扳倒神仙發!你回來做老福的坐館,我們都服你!」

  九紋龍聽了,驚訝地看著兩人,原來他們今天來談判只是演戲?

  九紋龍搖搖頭拒絕道:「算了,我一把年紀,連兒子都有了,折騰不動了。

  就算當上坐館又怎樣?還不是個矮騾子。

  現在的生活挺好,很安逸,我很滿足,是吧,康哥?」

  康哥已回到收銀台,撥弄著收銀機里的一排硬幣,與九紋龍對視一眼,笑道:「是啊,兩位大哥,這種事就別找阿龍了。

  現在九龍冰室,阿龍可是頭牌!少了他,店會倒閉的!」

  蒼蠅最終沒和肥佬黎的小弟打起來,罵了半天街,口乾舌燥。

  肥佬黎離開九龍冰室後,和聯福與和聯勝最惡四九仔談崩的消息傳遍了所有字頭。

  和聯福的尖沙咀揸飛人肥佬黎放話,要聯合屯門和西貢兩個堂口,徹底解決A貨義,收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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