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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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北先下車,從舊車裡拎出鐵棍,立在車頭。

  顧正義也下了車。

  對面車裡走出三個壯漢,肌肉虬結,滿身紋身。

  是沖他來的。

  顧正義暗自打量。

  「邊個系A貨義!連我大佬強哥嘅車都敢搶!」

  帶頭大漢囂張地喊道。

  又是肥仔強?沒完沒了?在我場子裡散貨還沒跟你算帳,你倒自己送上門!

  「我就是顧正義!」

  他毫無懼色,向前邁了幾步。

  「原來你就系那個撲街A貨義!以為斬咗靚坤打廢太子就好威?我哋和聯福同洪興啲廢柴唔一樣,你惹唔起!」

  說話的是肥仔強的頭馬雞腳豪,說話時故意挺腰,露出插在腰間的短槍。

  他有囂張的資本——這年頭有槍在手,再能打又怎樣?不交車,今晚就讓你變撲街!

  顧正義瞥見那支槍。

  城寨出來的人果然囂張,光天化日也敢帶槍出門。

  他輕蔑一笑:「車系我八十萬買嘅,肥仔強窮到冇錢買,就唔准人買?」

  「你講乜!呢部車系強哥要送畀大老闆嘅!你宜家滾蛋,否則送你去賣鹹鴨蛋!」

  雞腳豪突然拔槍,抵住顧正義的額頭。

  「做乜!」

  大北見老大被槍指頭,想都沒想就提棍上前,卻被雞腳豪的兩個小弟持刀攔住。

  顧正義抬眼,輕嘆道:「出來混,早料到會有被人用槍指著頭的這天,只是沒想到,拿槍對著我的會是你這種貨色。」

  「你講乜!」

  雞腳黑勃然大怒,拇指剛壓下擊錘,眼前便掠過一道黑影。

  借著賓利刺眼的車燈,他眼睜睜看著一個拳頭朝自己面門砸來。

  「砰!」

  不是槍響,是顧正義的拳頭砸中雞腳黑臉骨的聲音。

  雞腳黑還沒回過神,手臂驟然一軟,鑽心劇痛瞬間竄遍全身。

  「啊——」

  慘叫聲撕裂夜幕。

  顧正義這一拳直接打斷了他的手臂,白骨刺破皮肉暴露在外,傷勢比太子還要慘烈三分。

  槍已落入顧正義手中。

  一切發生得太快,待雞腳黑兩個馬仔反應過來,漆黑的槍口已對準他們。

  顧正義把玩著槍突然笑了。

  深夜被奪槍的仇家笑著瞄準,兩個馬仔嚇得雙腿發軟,喉嚨發乾。

  「砰!砰!砰!」

  三聲槍響,三人大腿根部同時中彈,倒地哀嚎。

  「A貨義!你敢動我!等我大佬來要你命!」

  雞腳黑被劇痛與憤怒沖昏頭腦,仍在嘶吼。

  「你大佬放不放過我無所謂,」

  顧正義將槍拋給大北,「反正我沒打算放過你。」

  他又吩咐大北:「打電話給大飛東。

  我剛離開他就派人持槍堵我?告訴他,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大飛東接到電話後,帶著尚未離開的吉米火速驅車趕到現場。

  見到顧正義與地上三個血人,他立即指天發誓:「大佬義!這事兒絕對與我無關!」

  吉米見不時有車輛經過,提議先返回大飛東的倉庫再議。

  倉庫內,顧正義冷眼看著大飛東審訊肥仔強的手下。

  「說!你們怎麼知道大佬義開走了賓利!」

  大飛東揪住雞腳黑衣領,照著面門連轟數拳。

  雞腳黑腿部的槍傷已被草草包紮,至少暫時不會失血而亡。

  儘管被打得面目全非,雞腳黑仍梗著脖子叫囂:「大飛東!A貨義!今次我認栽!但你們等著,這事沒完!」

  「事沒完,不過你肯定完了。」

  顧正義甩開Zippo打火機,金屬蓋發出清脆聲響,「讓你拿著槍指完我還全身而退,我以後還用混?」

  「大佬義的意思是?」


  「天氣這麼熱,請肥強這幾位兄弟去海里游水吧。」

  顧正義合上打火機,「費用我出。」

  游泳?這麼絕?大飛東原本想著打一頓、留點教訓就算了,誰知顧正義一出手就要人命,真夠狠的。

  這下大飛東進退兩難,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他剛點頭,手下小弟就熟練地推來三個汽油桶,把三名嚇得魂飛魄散的和聯福小弟塞進去,又倒進幾包速干水泥。

  雞腳黑拼命掙扎,不停哀嚎:「A貨義!放過我吧!我老大不會放過你的!啊啊啊——」

  沒過多久,雞腳黑就沒聲了。

  幾個水泥桶被叉車運上一艘小漁船,趁著夜色消失在海上。

  「大佬義,這事真不是我乾的,要是我存心走漏消息給肥仔強,怎麼可能還請他們去游水?」

  大飛東急著撇清關係。

  人既然已經送出去「游水」

  ,就等於徹底得罪了肥仔強,如今只能緊緊抱住拳王義這條大腿。

  否則等肥仔強回頭算帳,他這個合圖草鞋肯定扛不住。

  顧正義本來還懷疑大飛東,現在倒信了幾分。

  肥仔強的人是他手下封進水泥桶的,也是他的人送去「游水」

  的,消息應該不是他故意傳出去的。

  不過大飛東手下還有七八個小弟,說不定其中有人向肥仔強通風報信,說那輛賓利被他開走了。

  大飛東也不笨,愣了一會兒也反應過來:「快看誰不見了?」

  他手下原本有八個小弟,現在少了一個。

  聽其他人說,大飛東接到大北電話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那人。

  原來那人是新來的,竟是個埋伏的眼線。

  大飛東對顧正義保證:「大佬義,這件事我一定給你交待。」

  ……

  第二天,顧正義在九龍冰室吃飯。

  康哥圍著他新買的賓利轉來轉去,還坐進駕駛座過了一把癮,才依依不捨地把鑰匙還回來。

  大北被顧正義派去給大飛東送錢,順便拿回車的手續。

  「義哥現在真是發達了!賓利啊,我們這種開冰室的,幾輩子也買不起!」

  顧正義笑笑:「小意思,80萬,大飛東的貨。

  康哥有興趣的話,我介紹你們認識。」

  「算啦!80萬港幣!阿龍得賣多少碗番茄牛腩面才賺得到?」

  康哥搖著頭走回收銀台,「我還是開我的夏利吧,差一個字而已,都有『利』字,湊合著用差不多。」

  「龍哥呢?」

  顧正義笑著問。

  「又被叫去學校了,潘艷紅出國幾個月,又把兆龍丟給他照顧了。」

  顧正義吃完飯,正和康哥聊著,冰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康哥以為是客人,趕緊招呼:「歡迎光臨,吃點什麼?」

  推門進來的卻是幾個身材魁梧、穿著緊身皮衣的男人。

  領頭的是個肥仔,滿臉橫肉,墨鏡遮眼,脖子上掛一條狗鏈般粗的金鍊,叼著牙籤,囂張地環視冰室。

  見幾桌街坊正在吃飯,他摘下墨鏡,歪了歪頭,一個眼色,手下便將客人全趕出門去。

  被趕的人敢怒不敢言,忍氣離開。

  「A貨義!我弟弟雞腳黑呢?」

  對方一開口,顧正義就認出是和聯福的肥仔強。

  「肥仔強,你小弟不見,來找我要人?沒睡醒吧!」

  顧正義一邊說,一邊示意康哥別慌,自己能處理。

  「A貨義,你這撲街夠囂張!聽說你最近很竄,靚坤剛當上洪興龍頭就被你送去賣鹹鴨蛋,太子這雙花紅棍也被你一拳打殘?」

  肥仔強掏掏耳朵,昂頭俯視顧正義。

  「連我看上的車都敢搶?昨天我頭馬雞腳黑去找你,到現在沒回來。

  人呢?還有你的頭馬火豹,打我的人、燒我的貨,這筆帳怎麼算?」

  顧正義點燃煙,深深吸一口,吐出一圈濃煙。


  「肥仔強,我沒找你,你倒先上門?你在我的場子散貨,我只打斷他們一條腿,已經給老福面子。

  你讓雞腳黑來堵我,現在人不見了,就來找我?我是你老爸嗎?雞腳黑在哪我不知道,不過有人知道,你可以去問他!」

  「撲你老母,A貨義你真夠囂張!我小弟去找你,現在不見了,不問你問誰!」

  「問靚坤啊!他應該清楚雞腳黑在哪,說不定他倆正一起賣鹹鴨蛋呢!」

  「含家產,你耍我!」

  談崩了,肥仔強知道自己被耍,雞腳黑恐怕已凶多吉少,怒火直衝,拍桌而起,渾身肥肉亂顫。

  顧正義不等他廢話,抓起花茶壺砸向旁邊立柱,瓷片四濺,茶水潑了肥仔強一臉。

  茶壺一碎,外面立刻衝進十幾人,門外更有幾十持刀棍的小弟圍堵——他們早埋伏在四周,專等肥仔強上門。

  肥仔強見狀,強壓怒火,坐回位置。

  「A貨義!你唬我啊!人多了不起?我混城寨的怕你人多?不怕死就來!」

  肥仔強吼道。

  他幾個手下同時伸手入皮衣內,顯然帶了噴子。

  九龍城寨是個魚龍混雜之地,連差佬都不敢輕易踏足。

  許多犯事的人要麼從海上跑路,要麼就躲進城寨里,因此那裡聚集了不少亡命之徒。

  城寨里的字頭若不夠狠,根本壓不住場面,所以裡頭的大佬們隨身帶槍都是常態。

  「肥仔強!你在城寨里橫慣了,真以為外面也一樣?這兒是灣仔,街上有差佬巡邏的!你大白天的拎著噴子上街,當你老爸是港督啊?」

  白天灣仔街道人來人往,有熱心街坊看見一群古惑仔持刀棍圍在九龍冰室門口,趕緊報了警。

  沒多久,巡街的PTU就趕到了。

  「讓開!誰在這兒鬧事?」

  但顧正義的手下仍攔在冰室門口,沒讓警察進去。

  顧正義見差人來了,抬手就扇了肥仔強一耳光。

  肥仔強一愣,還沒反應過來——A貨義這混蛋居然敢打我?

  「你老母,敢在我場子散貨?還敢叫人堵我、搶我車?」

  顧正義邊說邊打,下手不重,更多是羞辱。

  即便這樣,肥仔強也被打得臉頰紅腫,嘴角淌血。

  他眼噴怒火,身後小弟一個個摸向腰間,準備拔槍。

  顧正義卻繼續拍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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