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是否後悔
聽到多年前的名字，血魔的表情不禁一陣恍惚，他果然沒有猜錯，眼前這不成熟的男孩就是從前的他。
和過去不期相遇會是什麼樣的體驗？血魔只覺得無聊，竟然敢用這種手段戲耍他，絕對不能輕易放過幕後人。
血魔持骨刀稍微劃破孫正平的脖頸，冷冷地說：「你究竟是誰？」
他在問孫正平幕後的操控者，這肯定不是從過去穿越而來的他，而是某種異能創造出來的存在，試圖以此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我告訴你了！」孫正平氣憤，「你快點放出白澤！」
「你和他關係很好嗎？想救他出來，你就跑過來見我？」血魔的情緒有些失控，伸出手揪住孫正平的頭髮，將他提了起來，「我不管你是誰，不要再用這幅面孔了！」
拼盡一切掙扎，孫正平的頭髮都被扯斷才得以逃脫，疼得淚光閃爍。
「害怕了？」血魔看見孫正平哭了，終於笑出聲來，「趕緊滾吧，不要在我的面前丟人現眼，滾得越遠越好，逞能什麼？最好一輩子都是懦夫。」
一腳踹飛孫正平，血魔平復著情緒，按理來說他不該如此失控，明明知道這不過是似是而非的幻影，直接殺掉也沒什麼，竟然還放過了他？
「難道我現在老了，下不了狠手？」血魔實在不想承認，吐出胸中渾濁的空氣後，決定先找奇美拉，確定她現在什麼情況。
剛走幾步，血魔就被一塊飛來的石頭砸中腦袋，轉身看向眼神有些執拗的孫正平。
「我明明給過你一條生路，為什麼你沒有珍惜？」血魔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冷靜，沒必要在這假貨上浪費時間，偏偏身體不受控制地走過去。
實在是太像了，和七十年前的他簡直一模一樣，如同照鏡子一般。
血魔仔細地觀察著孫正平，剛才隨腳一踹其實沒用太大的力氣，然而對才十幾歲的男孩來說，肋骨都斷掉幾根，還可以站起來完全憑堅強的意志。
「你放了白澤！」孫正平害怕，卻又撿起地上一塊尖銳的碎石。
「你想跟我動手？那就來吧，你向我揮拳的瞬間，我就會宰了你。」血魔恐嚇著，手中骨刀渴飲鮮血，刀身微顫，仿佛絕世凶獸即將脫離控制，濃重的血腥味飄散而出。
僅僅只是聞到血腥味，孫正平就好像看到屍山血海，嚇得兩腿發軟，偏偏沒有因此知難而退，握緊尖銳的碎石，靠鑽心的疼換來些許清醒。
平常，血魔遇到的升華者都會害怕骨刀遍布全身的凶氣，孫正平竟然可以克服？真不知該高興還是氣憤。
等孫正平走到身前，血魔高舉骨刀，擴散而出的凶煞之氣化作實質，僅僅只是靠近都能感受到徹骨的寒冷。
死亡。
孫正平第一次感受到清晰的死亡，不管他做什麼，都一定會死，這是無可置疑的事實，他害怕了，顫抖地握緊尖銳碎石，遲遲不敢扔出去。
真的有必要拼到這種程度嗎？孫正平不知所措，他還想回到家裡，還想再見到父母，但只要扔出碎石，一切都成了泡沫。
「滾吧。」血魔現在的聲音平靜得竟然像是在安慰。
敵人如此恐怖，而你已經盡力了，誰又會責怪你？
尖銳的碎石掉落在地，孫正平低著頭不敢直視血魔，因恐懼而誕生的壓力幾乎徹底壓垮他。
「這就對了。」血魔很欣慰，如果這真是過去的他，學會屈從才是他樂意見到的，不要再傻乎乎憑一腔熱血衝動做事了。
當血魔從孫正平的身邊經過時，當他料定孫正平再無勇氣反抗時，孫正平忽然爆發，他伸手握緊血魔手中的骨刀，將刀尖刺向血魔心臟。
暫且示弱尋找機會嗎？血魔冷笑，這也太天真了，九階升華者的神經速度難道會反應不過來嗎？這慢得幾乎暫停的動作怎麼可能傷到他？但這假貨竟然用了同樣的方法。
當年潛入伽陀的營地中，血魔自知僅憑他無法殺死仇人，就假意知道華國最新軍事行動計劃，成功換到接近仇人的機會，靠異能果斷殺死仇人。
起初，伽陀軍方並不信任他，血魔裝乖巧許久，才騙過所有人。
你也想騙我嗎？血魔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反手捅穿孫正平，這簡直再容易不過，偏偏他遲疑了。
下一秒，骨刀刺穿血魔的心臟，鮮血噴涌而出。
疼也沒有太疼，無所謂的傷。
刺傷血魔，孫正平搶走血魔的骨刀，拼命奔跑準備去救白澤，剛跑幾步就發現身體有些不聽使喚，動作遲緩好像生鏽的齒輪。
「天真的小鬼，你沾染到了我的血，怎麼可能平安無事？」血魔不急不緩地說，「遊戲結束，你不僅沒救到人，還搭上了自己的命，後悔嗎？」
孫正平已經沒法說話，喉嚨就像是被什麼堵住，四肢全部失去知覺，只能用嘴叼著骨刀匍匐前行。
後悔嗎？孫正平不後悔，之前白澤為保護他而做了那麼多的事，他怎麼能不管不顧就此逃跑？
父母一直教導他：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孫正平年幼，懂的道理不多，反正他不想做出會讓自己後悔的事！
看到過去的自己如此狼狽，血魔實在忍受不了，索性將血牢召喚來，放在不遠處。
艱難爬到困住白澤的血牢前，孫正平嘴叼骨刀刺進血牢，頓時血牢像氣泡那樣破了，他不由露出如釋重負的笑。
剛脫離血牢，白澤隨意地瞥向血魔，金眸明亮，神態倨傲，空間劍已重新凝聚於他的掌心中。
「你早就知道他是過去的我？」血魔隱約察覺到白澤現在異常危險，九階升華者的直覺總是很敏銳。
「嗯，」白澤承認，眼眸的顏色逐漸暗淡下來，「你再怎麼討厭他，最終你都會忍不住收手，不過我很意外你竟然想教會他妥協？你難道是在後悔當初做的事情嗎？」
「我有什麼後悔的，不管再來多少次都會那樣干。」血魔嗤笑，笑聲逐漸變為沉默，他走到孫正平的身邊，俯下身來。
即便知道這不是真的他，不過情感這玩意總是難以控制，看到和過去的他很相似，血魔終歸無法痛下殺手，
他收回孫正平體內的血之束縛，看到孫正平慢慢睜開眼，難得柔和地說：「不過你就不要這樣做了，好好待在家裡別去做傻事，她已經沒了你爸，不能再沒有你。」
得知父親陣亡，血魔被怒火沖昏頭腦，又看到國內遲遲沒有動靜，便擅自以為國內想和伽陀議和，就鋌而走險翻過邊境線。
復仇成功，他的心中滿是暢快，隨後到來的就是迷茫和無措，不敢再回到家裡，不敢再去看媽媽，害怕媽媽為了幫他而受牽連，像是幽魂般一直在荒原到處流浪，偶爾望著故鄉的方向。
他的故事成為佳話，媽媽在家鄉也常收到來自各地的禮物，生活過得還算不錯。
然而距離使思念倍增，無法相見終究成了遺憾。
其實天衛司聯繫過他，表示不會怪罪，並希望接他回國，可那時血魔已經不幸成為神明代理人，再不敢回國，就一直沒回消息。
現在想想，血魔更希望可以留在家中陪伴媽媽，尤其知道幾天後華國就會出兵，心情就更是難言。
少年魯莽造成的一切後果，都只能默默地吃下，不管甜或苦。
白澤說的沒錯，他希望教會少年的孫正平隱忍，偏偏少年時期的他最不甘被壓迫，誓死都在違抗他。
真是魯莽，也真是了不起。
血魔知道很多令他屈從的方法，以家人和朋友的生命威脅他，都會讓少年時期的他默默低下頭來，但……他也不想讓他輸。
「我認輸。」血魔將傷痕累累的少年慢慢扶起來，由衷地說。
「你是誰？」孫正平終於察覺到血魔好像有些熟悉，兩人曾見過嗎？
「不重要了，記住我說的話，以後別這樣執拗。」
「我不聽！」孫正平瞪著血魔，眼神中都是倔強。
「有必要這麼看我嗎？」血魔的表情有些無奈，「好吧，我打你打得確實有點疼。」
「你不是好人，我才不聽你的。」孫正平仍然敵視他。
「你很在意這點嗎？」血魔恍惚間回想起當初他想成為爸爸那樣的人，可現在反而成為夜幕組織的打手。
儘管問心無愧，但離夢想卻是越走越遠。
「抱歉，」血魔苦笑著說，「有的時候我其實也沒辦法。」
「那……你可以變好嗎？」孫正平看到他這幅可憐的模樣，逐漸放下牴觸情緒。
「我會嘗試的，」血魔伸出手掌，「我們擊掌為誓。」
「好！」孫正平相信他了，因為擊掌是他和家人之間的誓約，只要答應就必須做到，他隱約察覺到了什麼，慢慢地伸出手掌。
既然他來自過去，那麼現在的他又在什麼地方？
兩人輕輕擊掌，等掌心相觸的瞬間，忽然孫正平消失了。
血魔不禁怔了一下，默默地轉身，又望向故鄉的方向。
時過境遷，現在湖城沒有他的家人，本來以為再無牽掛，如今突然出現的少年，又引起心境的漣漪。
或許有時間，他會再回一次湖城，到母親的墳前回憶過去。
當血魔陷入回憶的時候，白澤試圖以天人感應聯繫林奈。
之前兩人就通過這種方式配合，才轉移走奇美拉，如果現在林奈已經完成融合，她也該回話了。
不一會，林奈回應：「我很快回來。」
融合貌似很順利？白澤鬆了口氣。
「就這樣結束了嗎？」玖天有些遺憾，她難得說服白澤，只要血魔還敢與他為敵，一定將身體的控制權轉交給她。
偏偏血魔認輸，奇美拉沒有失控，收尾也太過草率了吧？
「這不挺好的嗎？」白澤笑，繼而又看向城市，「而且還沒有結束。」
「你終於也對王獸感興趣了嗎？」玖天還想著獵殺王獸。
「你不覺得這座城市變得很空嗎？」白澤視線範圍內空無一人，他是四階升華者，哪怕不使用異能，都可以看得非常遠，不該如此。
「嗯，」玖天神色平靜，「城市裡的所有生物都在林奈完成融合後，瞬間消失了，王獸終於要從幕後現身了。」
「是啊。」白澤表情凝重。
神下最強者，哪怕有玖天幫助，也絕不能輕視。
空中的風忽然變得迅猛，血魔的神情立刻嚴肅起來，血液快速凝結成一層護罩，以抵擋來自背後的能量光波。
倉促應對，血液護罩很快就被攻破，光波余勢擊中血魔，剛好能傷到血魔卻不影響周邊建築，就連血魔腳下的磚都沒有打破。
這就是高階升華者的精細控制，可以輕鬆覆滅城市，也可以收力到只攻擊敵人而不波及其他。
林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街道的中央，臉龐素白，長發飄然。
「你做什麼？」血魔惱火。
「報仇嘍，」林奈平靜地說，「你才暴揍我一頓，現在就忘了？」
「我那是為了幫你！」
「原來是這樣？」林奈有些驚訝，又甜甜一笑，「那就謝謝了，求你原諒我吧，我其實也不是故意的。」
鬼才信，絕對是故意的，還在這裝傻？你不要太過分！
血魔錶情複雜，林奈的確變了，以前一直都是死氣沉沉的樣子，現在竟然變得很活潑？不過記仇的方面還是沒變，總歸有些熟悉的樣子。
他沒有再計較這事，主要也是打不過恢復成完全狀態的奇美拉。
林奈看向白澤，笑著問：「你剛才沒被他欺負吧？」
「沒有。」白澤估計他說有，血魔又立刻會遭受靈擊轟殺，「你現在已經想起來到安縣後的全部記憶？」
「嗯，」林奈輕輕點頭，「你想問的是和王獸相關的吧？」
「沒錯，你還記得什麼？」白澤和玖天都有些感慨，來到安縣多天，終於找到線索，再不用憑空瞎猜。
「呃……」林奈沉吟一會，賣萌似的眨了下眼，「抱歉，其實我知道得也不多，因為我當初是被王獸瞬秒的。」
和過去不期相遇會是什麼樣的體驗？血魔只覺得無聊，竟然敢用這種手段戲耍他，絕對不能輕易放過幕後人。
血魔持骨刀稍微劃破孫正平的脖頸，冷冷地說：「你究竟是誰？」
他在問孫正平幕後的操控者，這肯定不是從過去穿越而來的他，而是某種異能創造出來的存在，試圖以此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我告訴你了！」孫正平氣憤，「你快點放出白澤！」
「你和他關係很好嗎？想救他出來，你就跑過來見我？」血魔的情緒有些失控，伸出手揪住孫正平的頭髮，將他提了起來，「我不管你是誰，不要再用這幅面孔了！」
拼盡一切掙扎，孫正平的頭髮都被扯斷才得以逃脫，疼得淚光閃爍。
「害怕了？」血魔看見孫正平哭了，終於笑出聲來，「趕緊滾吧，不要在我的面前丟人現眼，滾得越遠越好，逞能什麼？最好一輩子都是懦夫。」
一腳踹飛孫正平，血魔平復著情緒，按理來說他不該如此失控，明明知道這不過是似是而非的幻影，直接殺掉也沒什麼，竟然還放過了他？
「難道我現在老了，下不了狠手？」血魔實在不想承認，吐出胸中渾濁的空氣後，決定先找奇美拉，確定她現在什麼情況。
剛走幾步，血魔就被一塊飛來的石頭砸中腦袋，轉身看向眼神有些執拗的孫正平。
「我明明給過你一條生路，為什麼你沒有珍惜？」血魔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冷靜，沒必要在這假貨上浪費時間，偏偏身體不受控制地走過去。
實在是太像了，和七十年前的他簡直一模一樣，如同照鏡子一般。
血魔仔細地觀察著孫正平，剛才隨腳一踹其實沒用太大的力氣，然而對才十幾歲的男孩來說，肋骨都斷掉幾根，還可以站起來完全憑堅強的意志。
「你放了白澤！」孫正平害怕，卻又撿起地上一塊尖銳的碎石。
「你想跟我動手？那就來吧，你向我揮拳的瞬間，我就會宰了你。」血魔恐嚇著，手中骨刀渴飲鮮血，刀身微顫，仿佛絕世凶獸即將脫離控制，濃重的血腥味飄散而出。
僅僅只是聞到血腥味，孫正平就好像看到屍山血海，嚇得兩腿發軟，偏偏沒有因此知難而退，握緊尖銳的碎石，靠鑽心的疼換來些許清醒。
平常，血魔遇到的升華者都會害怕骨刀遍布全身的凶氣，孫正平竟然可以克服？真不知該高興還是氣憤。
等孫正平走到身前，血魔高舉骨刀，擴散而出的凶煞之氣化作實質，僅僅只是靠近都能感受到徹骨的寒冷。
死亡。
孫正平第一次感受到清晰的死亡，不管他做什麼，都一定會死，這是無可置疑的事實，他害怕了，顫抖地握緊尖銳碎石，遲遲不敢扔出去。
真的有必要拼到這種程度嗎？孫正平不知所措，他還想回到家裡，還想再見到父母，但只要扔出碎石，一切都成了泡沫。
「滾吧。」血魔現在的聲音平靜得竟然像是在安慰。
敵人如此恐怖，而你已經盡力了，誰又會責怪你？
尖銳的碎石掉落在地，孫正平低著頭不敢直視血魔，因恐懼而誕生的壓力幾乎徹底壓垮他。
「這就對了。」血魔很欣慰，如果這真是過去的他，學會屈從才是他樂意見到的，不要再傻乎乎憑一腔熱血衝動做事了。
當血魔從孫正平的身邊經過時，當他料定孫正平再無勇氣反抗時，孫正平忽然爆發，他伸手握緊血魔手中的骨刀，將刀尖刺向血魔心臟。
暫且示弱尋找機會嗎？血魔冷笑，這也太天真了，九階升華者的神經速度難道會反應不過來嗎？這慢得幾乎暫停的動作怎麼可能傷到他？但這假貨竟然用了同樣的方法。
當年潛入伽陀的營地中，血魔自知僅憑他無法殺死仇人，就假意知道華國最新軍事行動計劃，成功換到接近仇人的機會，靠異能果斷殺死仇人。
起初，伽陀軍方並不信任他，血魔裝乖巧許久，才騙過所有人。
你也想騙我嗎？血魔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反手捅穿孫正平，這簡直再容易不過，偏偏他遲疑了。
下一秒，骨刀刺穿血魔的心臟，鮮血噴涌而出。
疼也沒有太疼，無所謂的傷。
刺傷血魔，孫正平搶走血魔的骨刀，拼命奔跑準備去救白澤，剛跑幾步就發現身體有些不聽使喚，動作遲緩好像生鏽的齒輪。
「天真的小鬼，你沾染到了我的血，怎麼可能平安無事？」血魔不急不緩地說，「遊戲結束，你不僅沒救到人，還搭上了自己的命，後悔嗎？」
孫正平已經沒法說話，喉嚨就像是被什麼堵住，四肢全部失去知覺，只能用嘴叼著骨刀匍匐前行。
後悔嗎？孫正平不後悔，之前白澤為保護他而做了那麼多的事，他怎麼能不管不顧就此逃跑？
父母一直教導他：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孫正平年幼，懂的道理不多，反正他不想做出會讓自己後悔的事！
看到過去的自己如此狼狽，血魔實在忍受不了，索性將血牢召喚來，放在不遠處。
艱難爬到困住白澤的血牢前，孫正平嘴叼骨刀刺進血牢，頓時血牢像氣泡那樣破了，他不由露出如釋重負的笑。
剛脫離血牢，白澤隨意地瞥向血魔，金眸明亮，神態倨傲，空間劍已重新凝聚於他的掌心中。
「你早就知道他是過去的我？」血魔隱約察覺到白澤現在異常危險，九階升華者的直覺總是很敏銳。
「嗯，」白澤承認，眼眸的顏色逐漸暗淡下來，「你再怎麼討厭他，最終你都會忍不住收手，不過我很意外你竟然想教會他妥協？你難道是在後悔當初做的事情嗎？」
「我有什麼後悔的，不管再來多少次都會那樣干。」血魔嗤笑，笑聲逐漸變為沉默，他走到孫正平的身邊，俯下身來。
即便知道這不是真的他，不過情感這玩意總是難以控制，看到和過去的他很相似，血魔終歸無法痛下殺手，
他收回孫正平體內的血之束縛，看到孫正平慢慢睜開眼，難得柔和地說：「不過你就不要這樣做了，好好待在家裡別去做傻事，她已經沒了你爸，不能再沒有你。」
得知父親陣亡，血魔被怒火沖昏頭腦，又看到國內遲遲沒有動靜，便擅自以為國內想和伽陀議和，就鋌而走險翻過邊境線。
復仇成功，他的心中滿是暢快，隨後到來的就是迷茫和無措，不敢再回到家裡，不敢再去看媽媽，害怕媽媽為了幫他而受牽連，像是幽魂般一直在荒原到處流浪，偶爾望著故鄉的方向。
他的故事成為佳話，媽媽在家鄉也常收到來自各地的禮物，生活過得還算不錯。
然而距離使思念倍增，無法相見終究成了遺憾。
其實天衛司聯繫過他，表示不會怪罪，並希望接他回國，可那時血魔已經不幸成為神明代理人，再不敢回國，就一直沒回消息。
現在想想，血魔更希望可以留在家中陪伴媽媽，尤其知道幾天後華國就會出兵，心情就更是難言。
少年魯莽造成的一切後果，都只能默默地吃下，不管甜或苦。
白澤說的沒錯，他希望教會少年的孫正平隱忍，偏偏少年時期的他最不甘被壓迫，誓死都在違抗他。
真是魯莽，也真是了不起。
血魔知道很多令他屈從的方法，以家人和朋友的生命威脅他，都會讓少年時期的他默默低下頭來，但……他也不想讓他輸。
「我認輸。」血魔將傷痕累累的少年慢慢扶起來，由衷地說。
「你是誰？」孫正平終於察覺到血魔好像有些熟悉，兩人曾見過嗎？
「不重要了，記住我說的話，以後別這樣執拗。」
「我不聽！」孫正平瞪著血魔，眼神中都是倔強。
「有必要這麼看我嗎？」血魔的表情有些無奈，「好吧，我打你打得確實有點疼。」
「你不是好人，我才不聽你的。」孫正平仍然敵視他。
「你很在意這點嗎？」血魔恍惚間回想起當初他想成為爸爸那樣的人，可現在反而成為夜幕組織的打手。
儘管問心無愧，但離夢想卻是越走越遠。
「抱歉，」血魔苦笑著說，「有的時候我其實也沒辦法。」
「那……你可以變好嗎？」孫正平看到他這幅可憐的模樣，逐漸放下牴觸情緒。
「我會嘗試的，」血魔伸出手掌，「我們擊掌為誓。」
「好！」孫正平相信他了，因為擊掌是他和家人之間的誓約，只要答應就必須做到，他隱約察覺到了什麼，慢慢地伸出手掌。
既然他來自過去，那麼現在的他又在什麼地方？
兩人輕輕擊掌，等掌心相觸的瞬間，忽然孫正平消失了。
血魔不禁怔了一下，默默地轉身，又望向故鄉的方向。
時過境遷，現在湖城沒有他的家人，本來以為再無牽掛，如今突然出現的少年，又引起心境的漣漪。
或許有時間，他會再回一次湖城，到母親的墳前回憶過去。
當血魔陷入回憶的時候，白澤試圖以天人感應聯繫林奈。
之前兩人就通過這種方式配合，才轉移走奇美拉，如果現在林奈已經完成融合，她也該回話了。
不一會，林奈回應：「我很快回來。」
融合貌似很順利？白澤鬆了口氣。
「就這樣結束了嗎？」玖天有些遺憾，她難得說服白澤，只要血魔還敢與他為敵，一定將身體的控制權轉交給她。
偏偏血魔認輸，奇美拉沒有失控，收尾也太過草率了吧？
「這不挺好的嗎？」白澤笑，繼而又看向城市，「而且還沒有結束。」
「你終於也對王獸感興趣了嗎？」玖天還想著獵殺王獸。
「你不覺得這座城市變得很空嗎？」白澤視線範圍內空無一人，他是四階升華者，哪怕不使用異能，都可以看得非常遠，不該如此。
「嗯，」玖天神色平靜，「城市裡的所有生物都在林奈完成融合後，瞬間消失了，王獸終於要從幕後現身了。」
「是啊。」白澤表情凝重。
神下最強者，哪怕有玖天幫助，也絕不能輕視。
空中的風忽然變得迅猛，血魔的神情立刻嚴肅起來，血液快速凝結成一層護罩，以抵擋來自背後的能量光波。
倉促應對，血液護罩很快就被攻破，光波余勢擊中血魔，剛好能傷到血魔卻不影響周邊建築，就連血魔腳下的磚都沒有打破。
這就是高階升華者的精細控制，可以輕鬆覆滅城市，也可以收力到只攻擊敵人而不波及其他。
林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街道的中央，臉龐素白，長發飄然。
「你做什麼？」血魔惱火。
「報仇嘍，」林奈平靜地說，「你才暴揍我一頓，現在就忘了？」
「我那是為了幫你！」
「原來是這樣？」林奈有些驚訝，又甜甜一笑，「那就謝謝了，求你原諒我吧，我其實也不是故意的。」
鬼才信，絕對是故意的，還在這裝傻？你不要太過分！
血魔錶情複雜，林奈的確變了，以前一直都是死氣沉沉的樣子，現在竟然變得很活潑？不過記仇的方面還是沒變，總歸有些熟悉的樣子。
他沒有再計較這事，主要也是打不過恢復成完全狀態的奇美拉。
林奈看向白澤，笑著問：「你剛才沒被他欺負吧？」
「沒有。」白澤估計他說有，血魔又立刻會遭受靈擊轟殺，「你現在已經想起來到安縣後的全部記憶？」
「嗯，」林奈輕輕點頭，「你想問的是和王獸相關的吧？」
「沒錯，你還記得什麼？」白澤和玖天都有些感慨，來到安縣多天，終於找到線索，再不用憑空瞎猜。
「呃……」林奈沉吟一會，賣萌似的眨了下眼，「抱歉，其實我知道得也不多，因為我當初是被王獸瞬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