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一直守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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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經被識破,瘟疫索性不裝了,單手插著兜姿態隨意,氣質完全變了一個樣,冷哼說:「該有記憶時沒有,不該有記憶時偏有……」

  他突然說不出話來,一股沉重宛如實質的能量立場壓得瘟疫喘不過氣來。

  「小雨……」安晨面露擔憂。

  「我沒事,你快走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就好了。」許朝雨本來想勉強露出笑容,卻已經做不到了,她不敢再看許教授的臉,生怕情緒再次崩潰。

  「好。」安晨不擅長安慰人,她離開或許能讓許朝雨一直壓抑的情緒釋放出來,便帶著瘟疫走了,僅用一秒就來到附近一處空地上。

  籠罩著瘟疫的能量立場減弱了,他終於能活動,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為什麼不直接動手?」瘟疫笑著問。

  「從許教授的身體裡離開。」安晨冷冷說。

  「我說呢,原來是想留一具全屍,其實我特別好奇,小姑娘看見她爸爸的身體被你打得破破爛爛,肯定很傷心很難過,」瘟疫直視著安晨,「你說,她會不會怪你?」

  「你一點人性都沒有嗎?」安晨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人性這種東西越少一點,活得就越輕鬆一點,」瘟疫咧嘴一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反正不是我的身體。」

  他已經得到了神話禁物的情報,其實是否主動離開區別不大,但如果能在最後噁心一下安晨,也是一件極其愉快的事情。

  「動手吧,再不動手我可就走了。」瘟疫已經轉身、邁開了步子。

  只是熟悉的能量立場再次壓制著他。

  「你的本體應該能聽到我說話吧?」安晨抬起手,一絲微弱的火苗在指間跳躍,「那就聽好了,只要你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就不會放棄追殺你,等我找到你,必將你挫骨揚灰、受盡折磨而死!」

  瘟疫聽見這冷冽又不容質疑的聲音,笑容終於收斂:「好吧我認輸,這具身體就還給你們了。」

  他忽然彎下腰來,一隻骯髒醜陋的蟲子被瘟疫嘔吐出來,而蟲子又很快被一閃而逝的火苗燃燒殆盡。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了嗎?」安晨沒有因此打消念頭,只可惜瘟疫聽不見了。

  搬起許教授的身體,安晨先將其放回醫院的停屍房,猶豫了會又回到院長辦公室,想看一下許朝雨怎麼樣了,卻看見許朝雨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地,蜷縮起身體,窩在角落裡一動都不動,眼睛紅腫已經哭過一場,失去了原本靈動的色彩,不管安晨說什麼,她都沒有一點回應。

  這似曾相識的狀態,安晨曾在許教授的葬禮時見到過,當時就覺得許朝雨太苦了,可是沒想到親人死別的悲痛,許朝雨竟然會再經歷一次。

  安晨真的沒有一點安慰人的經驗,她只能守在門口,以免發生什麼。

  又過了一會,白澤、卓文杰和祁玥趕回了醫院,在院長辦公室的門口見到安晨,剛想要問她瘟疫的事情,就看見安晨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示意他們先離開。

  三人不明所以,卻也照做。

  等了十幾分鐘,安晨才走過來,白澤立刻問:「發生了什麼事?」

  「是瘟疫!」安晨咬牙切齒,難得對一個人產生如此深刻的憎恨,將剛才瘟疫借許教授的身體接近許朝雨的事講一遍,又不禁有些擔憂,「我擔心小雨可能抗不過去。」

  「她很堅強。」白澤說。

  「再堅強的人也會有碎掉的一天。」安晨望向院長辦公室。

  「請一位升華者心理治療一下吧?」祁玥只能想到這樣的辦法。

  眾多異能之中,有一類擅長通過精神干擾引導喜怒哀樂,天衛司對明顯有嚴重自毀傾向的患者,就會考慮這種方法。

  「不行,」安晨拒絕,「她只是普通人,會留下後遺症的。」

  她看向了白澤:「你有什麼辦法嗎?」

  「沒有,」白澤搖頭,「只能等她慢慢緩解悲傷,我們能做的只有陪伴。」

  「哎——」安晨嘆氣,也只能這樣了。

  經過院長辦公室時,白澤看見許朝雨穿著的衣服有些單薄,想到她可能會著涼,就找來一條毛毯披在她身上,順勢坐在她身邊,沒有再做什麼,既不會發出一點聲響驚擾到她,又讓她察覺到他確實存在。

  記不清過去了多久,許朝雨很累,身體上的疲累倒是其次,死寂的心才讓她提不起勁,做什麼都好累,做什麼都好麻煩。


  她費勁地抬起頭,很吃力地對白澤說:「別管我了。」

  「我沒有管你,」白澤說,「我只是坐在了這裡。」

  許朝雨張開了嘴,卻沒力氣說話。

  「你一天都沒吃東西了,很餓吧?」白澤問。

  許朝雨不說話。

  「我也一天沒吃了,我現在拿飯來,我們一起吃怎麼樣?」

  許朝雨仍然說不出話來,白澤立刻站起身跑到外面,買來白粥,有時沒有回應,也可以默認同意,之所以買粥,是擔心其他食物可能會讓現在的許朝雨反胃。

  手端著溫度適宜的白粥,白澤用調羹舀上一勺粥:「我知道你肯定沒力氣吃飯,我來餵你吧。」

  他遞到了許朝雨的唇邊,可許朝雨實在沒胃口吃飯,難受得想吐。

  「你先吃吧。」許朝雨聲音虛弱。

  白澤高興她總算是願意說話了,邊喝粥邊說:「我對不起你,之前找到的手提箱裡放著你爸爸的遺物,當時沒有告訴你。」

  許朝雨有了一點反應,努力偏過頭,看向白澤。

  「遺物中有一個手機,他最後給你錄製了一段語音,不知道你以前有沒有聽過,我現在放給你聽。」白澤掏出了許教授的手機。

  剛才出去時他特意帶來了,白澤點開手機的錄音,一個虛弱、沙啞的男聲緩緩響起。

  「小雨,我大概時日不多了,這輩子也沒什麼遺憾,在自己熱愛的行業中奮鬥,做出過成績,我很知足,我也不怕死,只是實在放心不下你,我死了後你不要太傷心,照樣吃飯念書,如果遇到了什麼麻煩就去找爸爸的朋友,他們都會幫你,我也很捨不得你,總感覺沒有把你照顧好……」

  錄音中的男聲已經泣不成聲,說話也斷斷續續:「小雨,就算爸爸不在了,你也一定要堅強,我會一直守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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