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皆是為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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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盛面對市令陳汪確實很有底氣。

  之前『指豆為豬』事件,還有『鄧范跪恩』事件,陳汪兩次勞師動眾,結果都是鎩羽而歸。

  所以陳汪已經沒了之前的傲氣,反而低調了許多:

  「高公子,這次你真的犯了事,廷尉官署有充足證據,跟我走一趟吧。」

  聽到廷尉官署四個字,高盛微微一怔,旋即斂了斂神思。

  在許都,尋常案件,市井糾紛往往都是由掾史往案發現場解決。

  影響較大,比如傷人性命等則是入京兆尹審判。

  當事情上升到廷尉官署,那可都是重大刑事案件,需上達天聽的。

  陳汪手中持有廷尉官署的文書,高聲朗讀起來:

  「近日,許都城內亂象叢生,竟現中毒事件二十有餘,傷亡者超十人。

  經調查,所有中毒者皆與飲用祁門紅茶有關。」

  陳汪頓了頓,繼續道:「依大漢律法,為徹查此事,現批捕能力商肆掌柜高盛、春曉茶莊主事人春曉,以正國法,還百姓公道!」

  此言一出,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震驚得捂住嘴巴,有人憤怒地揮舞著拳頭,咒罵著高盛的惡行。

  換做以前,被百姓痛罵,高盛肯定樂此不疲。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事情已經鬧到了廷尉官署。

  高盛確定祁門紅茶不可能有毒。

  那肯定就是被人陷害。

  顯然陷害自己之人,這次做了充足的準備,不再是前兩次吳雨那般胡鬧。

  若說吳雨是為了噁心自己,那這次的陷害就是跟自己玩命。

  性質已經變了。

  那陷害自己的會是哪方勢力?

  高盛、春曉服從命令,被押解前往廷尉官署。

  張寧兒和鄧范堅持同行。

  一路無話,高盛一直在分析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從自己決定經商虧錢敗家以來,和自己有直接衝突的便是曹植的妻舅崔諒,但是原因並不清楚。

  前些日子,曹彰來討要能力商肆的股份,聲稱也是為曹植而來。

  並且透漏曹植是黃勇一族,九鼎商肆的幕後之人。

  從曹彰的口中,高盛也了解了一個大概。

  那就是曹丕和曹植正在爭奪曹操的繼承人。

  所以,曹植與許都大商人相互勾結,本質上就是體現自己具備出色的經濟管理能力。

  在亂世中,經濟是支撐軍事、政治的關鍵要素。

  若曹植能為曹操的勢力帶來豐厚財富,為曹操的霸業提供物質基礎。

  這對曹操而言極具吸引力。

  黃勇、崔諒、曹彰、曹植顯然成為一個閉環。

  但是事實真的如此嗎?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高盛隱隱覺得,自己剛和曹植結了梁子,馬上就被發配廷尉,會不會有點太快了?

  曹子建文採風流,身邊還有楊修、丁儀等頂尖謀士,做事這麼沉不住氣?

  收回思緒,高盛一行人已經被押解到廷尉官署。

  眾人進入正堂。

  堂內座椅擺放規整,堂上高掛『明鏡高懸』。

  堂下石板錚明瓦亮,不知是打掃及時,還是下跪的犯人太多,給跪出了光澤。

  春曉從進了廷尉正堂便一直在顫抖,張寧兒則是摟著她的肩膀,春曉方才穩定下來。

  片刻後,內堂的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只見廷尉鍾繇穩步走出,他身著一襲黑色官袍,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衣擺,才緩緩坐下。

  鍾繇在大漢可是名人,書法大家,高盛曾跟隨家父與鍾繇有過一面之緣。

  鍾繇猛地一拍驚堂木,聲響在官署內迴蕩:「高盛,最近許都有人喝了你的茶中毒,或死或傷近十人,你有什麼想說的?」

  高盛微微抬眼,迎著鍾繇犀利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說道:「大人,草民所售之紅茶,不可能有毒,這其中定有人陷害。」


  鍾繇冷哼一聲:「本官已查明,中毒之人皆無直接聯繫,有布商、有官員甚至有風塵女子。

  所有人都是喝了你的紅茶中毒,

  而且祁門紅茶,茶湯與鶴頂紅並無不同。

  城間盛傳,祁門紅茶製造材料本就和鶴頂紅相似。

  若你說有人陷害你,又有何證據自證?」

  鍾繇頓了頓嗓子:

  「高盛小侄,依漢律,製造有毒之茶飲,致多人死傷,當禁止商品販賣,當事人等處以......

  腰斬......」

  鍾繇叫高盛小侄就是暗示自己雖然與家父高柔私交不錯,但是卻不能假公進私,這件事影響很大。

  「嗚嗚嗚~~~」腰斬二字一出,春曉直接嘩嘩大哭。

  作為孔融未來的女婿,對於高盛而言,現在就屬於未亡人,只要退婚失敗,死亡只是個時間早晚的問題。

  所以聽到死刑後,並未太過於慌亂,反而安慰道:

  「春曉,是不是後悔跟了我,茶是本公子做的,汝可全身而退。」

  鍾繇看著高盛的反應,心中反而有些吃驚:

  「高柔此子不錯嘛,老夫審訊案件無數,尋常這般年紀的公子,聽到腰斬,輕則胡言亂語,重則溲便自遺。

  高盛這番竟有些臨危不亂!」

  鍾繇凝視著春曉,不出意外,接下來就是一場兄弟反目,鸞鳳分飛的戲碼。

  春曉哭的梨花帶雨,且跪下連著磕了幾個響頭:

  「大人,犯婦是春曉茶莊的掌柜,一切皆因我而起,高公子只不過被犯婦迷惑,不務正業罷了,請大人明察!」

  『咚、咚、咚』

  繼續磕頭的還有鄧范:

  「大、大、大大人,小人鄧范范,為高公子小廝,這紅茶全是小人一手販賣,是小人疏忽,與公子無關啊,公子根本不參與經營。

  大人可、可去北大街取證,錯全歸我啊大人。」

  鍾繇內心已然動容:「收人錢財,與人消災。

  這春曉與鄧範本就是許都里最風雨飄搖的百姓。

  與高盛這貴公子完全不是一種階層。

  不患寡而患不均乃人之常情。

  為何如今以死相護?

  高盛這般識人、用人、感人好生手段!」

  鍾繇甚至想到了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鍾毓:「若我長子鍾毓能有這高盛之能,不,哪怕一半的能力,老夫甚幸啊!」

  高盛被二人感動了兩息,然後便破口大罵起來:

  「別哭哭啼啼了,爾等認為本公子必亡呼?」

  看到高盛的臉上露出不滿的神情,鄧范瞬間想到了能力商肆的企業文化: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但凡公子遇到不好之事便會做開心狀。

  但凡公子遇到好事便會做難過狀。

  春曉也發覺了高盛表情的變化。

  此刻二人堅信,公子斷不會被輕易打倒!

  高盛也沒閒著,強迫自己冷靜,並且腦海中快速思考,試圖找到破局點。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陷害自己之人,如果真的想讓自己死,是不是搞的複雜了?

  就在此刻,廷尉官署的小吏進來傳話:

  「鍾大人,許都三大茶商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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