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孟德與仲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紅、紅茶嘞,剛……剛泡好的祁、祁祁門、紅茶嘞!」

  北大街上,鄧范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粗布麻衣,

  肩膀上扛著一根扁擔,扁擔兩頭掛著兩個竹籃,裡面放著已經泡好的紅茶,在艱難叫賣著:

  「公、公、公子,嘗一嘗我們商肆最新推出的祁門、門紅茶吧。」

  周遭的行人和商賈紛紛模仿著鄧范的聲音,並且嘲笑著:

  「公、公公那可是宦官,這條街上哪有宦官來品您的茶?」

  「公公要去宮裡找!」一群孩童在鄧范身邊指著西南皇宮的方向。

  也有感興趣的行人過來觀望,看到那鮮紅如血的茶湯後紛紛遠離。

  更有甚者,聽聞一兩茶二十錢後,對鄧范破口大罵:

  「這痴漢是來搶錢的吧!」

  「有這錢還需飲茶?直接吃銀子吧!」

  「又是能力商肆,又是高盛那個敗家子。」

  「上回賣糞豆腐,這回賣血水!」

  「生子如高盛,棺材本不剩!」

  ......

  近幾日,鄧范早出晚歸,整個人曬得像個糞球,紅茶一丁點沒有賣出。

  令鄧范欣慰的是,高盛公子不但沒有責怪自己賣茶不力,反而每天都是對自己笑臉相迎,給自己打氣。

  鄧范心裡暖暖的,遇到這種公子是自己三生有幸,高盛公子的氣量如同大海,未來可期。

  高盛也沒閒著,為了繼續逢場作戲,讓許都百姓認為自己正在轟轟烈烈追求市井女子春曉。

  高盛折騰了幾夜,寫了一首詩,實際上是利用未來的記憶,強行拼湊了一首情詩。

  裝裱後,掛在春曉茶莊的牆上。

  「春鵲占高崗,翩翩弄影姿。」

  「曉看紅濕處,花落許昌城。」

  「茶香意如麻,何處是我家。」

  「莊心築善巢,色字一把刀。」

  這首臨時拼湊的五言,在誕生的第二天,便被送進了孔府,交到了孔奇玉的手上。

  送信者是並不是高盛,而是市令陳汪,替崔琰之子崔諒傳達。

  信的內容很直白:

  首先表達崔諒對孔奇玉的思念之情;

  然後是痛斥高盛在南大街經商並且追求茶花女春曉。

  最後附上了這首露骨的情詩,並且建議孔奇玉將此詩交給父親孔融。

  孔奇玉讀完後,第一時間發現這是一首藏頭詩,每行第一個字連起來便是:春曉茶莊。

  然後就是火冒三丈,將正在刺繡的繡物一腳踹翻,恨不得拔劍去砍了高盛。

  最後臥在青梅的懷中狠狠大罵:

  「高盛這個敗家子,他詩中讚美市井女是春天的喜鵲,是許昌城裡一朵鮮花,哪怕知道色字頭上一把刀,也忍不住愛的死去活來。

  痴漢,簡直痴漢!!!」

  青梅作為孔奇玉的貼身侍女,氣不打一處來:

  「小姐,讓奴婢將信交予孔大人,奴婢覺得崔諒公子才是真君子。」

  孔奇玉左手抹掉眼淚,右手從青梅手中奪過信件,點燃在桌前的燭火中:

  「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

  許都,丞相府內。

  寬敞明亮的書房中,曹操端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一襲黑色錦袍更襯出他的霸氣與沉穩。

  曹丕、曹植、曹彰恭敬地站在下方,只有小兒子曹沖面帶歡笑在逗守在書房門口的許褚。

  隨著曹操對兒子們考察結束,曹丕、曹植、曹彰和曹沖紛紛恭敬地請安,隨後離去。

  待門緩緩合上,他微微轉頭,眼神向站在一旁的許褚示意,原本嚴肅的臉上這才露出一抹笑容。

  「仲康。」曹操的聲音帶著幾分親昵與信任:「這四個兒子,覺得哪個最像孤?」

  「都像丞相。」許褚含糊道。

  「曹丕心思縝密,卻唯唯諾諾。

  曹植文採風流,又太過風流。


  曹彰這黃須兒,適合沙場不適合官場。

  孤最喜歡曹沖!」

  曹操毫不掩飾傾訴對幾個兒子的看法。

  許褚不敢回答,也不想回答。

  「你這仲康,怎麼也學會了那些文官唯唯諾諾的脾氣!

  別站著,過來坐!」

  曹操手持酒壺,坐在書房的台階之上,摟著許諸的肩膀:

  「孤雖為丞相,最快樂的還是與諸位兄弟夜夜笙歌之日。」

  突然一個念頭在曹操腦海中產生:

  「仲康,今晚你與孤二人喬裝出去,逛一逛許都的青樓,就像當初那樣。

  公務繁忙,也不知如今許都哪個青樓最為紅火?」

  許褚不假思索便回道:「丞相,是悅心閣。」

  「哦?仲康很懂啊!」

  許褚飲下一杯酒:「是軍師祭酒告訴吾等的。」

  「不帶奉孝去!」

  「哈哈哈哈」

  一陣歡笑聲後,曹操和許褚紛紛換上便裝。

  為了安全起見,曹操還在臉上貼了一把鬍鬚,摘下貴族佩戴的高髮髻,換上商賈常佩戴的簪子。

  許褚則是穿了一身護院的衣服,披頭散髮。

  二人從丞相府的密道,兜兜轉轉最終到達許都北大街。

  大漢實行宵禁。

  北大街在宵禁前,大量的文人墨客紈絝公子就會蜂擁進入青樓,待到日出後離開。

  曹、許二人跟著洶湧的人潮,湧入許都最大的青樓,悅心閣。

  悅心閣裡面人滿為患,掌柜花大姐以及老鴇們忙著招呼許都有頭有臉的達官貴人,紈絝公子哥,根本沒空搭理曹、許兩位陌生面孔。

  許褚打聽了周圍幾個嫖客,然後悄悄匯報導:

  「丞相,今晚是悅心閣一月一度的頭牌花月夜,可真是來對日子了,怪不得這麼多人,都在等著掀青樓頭牌的牌子。」

  「在外叫我掌柜的,別叫丞相。」

  曹操瞧了四周接客的青樓女子,並沒有提起興致,最後將目光凝視在悅心閣掌柜花大姐的身上。

  「庸脂俗粉耳,這掌柜卻有幾分姿色。」

  曹操丞相當慣了,也習慣高高在上的感覺。

  不加思索就走到悅心閣前排最好的位置坐下。

  「小廝,上酒,上好酒!」許褚招呼道。

  悅心閣的小廝看到曹、許二人坐在最雅致的雅座,便低頭跑來:

  「來嘞~~~」

  小廝發現曹、許二人相貌陌生,便低頭試探道:「兩位大爺,上等座需交納香水費一百錢。」

  曹操點頭示意:「老虎,交上。」

  許褚略顯尷尬道:「掌柜的,你沒帶錢嗎?」

  曹操早就與平民生活脫鉤,忘記出門竟然要帶錢:「老虎,你也沒帶錢?」

  兩個人身上沒有一文錢,四目相對。

  悅心閣的小廝直接變臉,「沒錢還賴在上等座?趕緊滾。」

  許褚那個暴脾氣。

  就在他即將拍案而起,將這小廝生吞活剝的一剎那,隔壁坐塌傳來一陣男聲:

  「我看二位像是外鄉的商人,遠來是客,今晚算我的。」

  小廝側身看到說話之人,臉色瞬間變回諂媚:

  「原來是高公子的朋友,二位請上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