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藥閣閒談,丹氣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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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魚坊。

  三年修整,坊內終於又恢復了之前些許氣象。

  此時還是早市,街坊之上皆有煙氣升騰,除了花街幾乎毫無聲息之外,諸多店鋪都開了門。

  寬闊街道之上,來來往往的凡人與修士交替而過。

  有人站在馬車旁邊呵斥下人。

  有人站在樹下談笑風生,似是在與友人說笑。

  白行舟跟在陳梓揚身後飛過,有築基相助,他在天上也飛的平穩,大陣遮掩之下並沒有太多人注意到他們。

  白行舟心中略略感慨,他還是第一次在天上觀看青魚坊。

  陳梓揚接替宋昱廷上任之後,做事兢兢業業,比起一門子專心修煉的宋昱廷強出不少。

  傳聞此人做事認真,性格純粹,否則當年也不會在返宗之事摻和到青魚坊這一檔子事當中。

  他也算遭了無妄之災。

  宗門汪真人見他如此樸實,便允他在青魚坊做五年的坊主。

  眼下還有兩年期限。

  前三年在他的逼迫之下,許明兩家可沒少出力。

  坊內繁華繼續多半功勞還要仰仗此人。

  但他終究要回歸宗門,到時候這坊市就要留在這裡,許、明倆家業就半推半就做了下來。

  陳梓揚乃是北山罡岳院真傳弟子,北山真傳盡在其手中。

  按照制度,每個山院當中只有五名真傳弟子。

  但其實實際情況比這還要複雜一些。

  其一就是地煞之氣並非每次都能產出足量,其二即使足量要是沒有形成那也無濟於事。

  但真傳弟子必須保證每人都有一份。

  這是連曲真君定下來的規矩。

  最近兩三百年外出尋找造煞的物資難度越來越大,煞氣獲取減緩。

  門內的真傳弟子一直都不能招滿。

  這才是姚良才為什麼敢保證。

  陳梓揚抓著白行舟落在天下藥閣頂層,他徑直走入寬闊茶亭。

  白行舟略有好奇左右打量了一番。

  原來這頂層之上,居然是築基修士一覽眾山小的私密區域。

  陳梓揚別具一格在桌上倒了兩杯茶水,朝著白行舟主動端了過來。

  白行舟嚇了一跳,忙雙手抬起接過:「陳坊主太過客氣,我不過是坊內一普通丹師而已。」

  陳梓揚抿了一口茶水,含笑打趣道:「普通丹師可入不了汪真人之眼,你闖過那心關便是我師弟了,我見你氣息平和中帶有一絲火氣,說明你鍊氣已趨大成,肉身瓷實堪造,未來必是我輩中人,稱呼你一句師弟一點都不為過。

  而且,你的待遇是宋真人親自提點,我自然不能怠慢,你可有準備好了?心關除去檢查心神之外,還對神識大有好處,你若能好好做些籌備,未必不能為你未來築基增一分底蘊。」

  白行舟精神一振,陳梓揚此來似乎是在示好。

  宋真人又是誰?

  白行舟愣了愣,隨即馬上回過神來。

  陳梓揚看穿他神情,淡笑一聲:「不錯,是那位前任坊主得了機緣,現在已是真人之境。」

  白行舟下巴微微抬起,心中錯愕不已。

  沒想到只有一面之緣的宋昱廷居然還在照顧他。

  「不過,我今天來尋你倒不是為了這件事,安全上,你只要留在坊內,我就能照顧你周全,但我今日看你那藥園大陣布置的還算可以,你也沒有什麼大敵,倒不需要我那般照顧。」

  「坊主折煞我了,這節骨眼上,我還有上宗的大單要做,每日煉丹辛勤,哪有出門的空閒。」

  陳梓揚並不戳破,「許家想與你聯姻,你可同意?你放開了說,這裡沒人會責備你。」

  為了重築坊市。

  陳梓揚可沒少欠這許、明兩家人情。

  此事也必須由他來說,才有一定可能能成。

  白行舟錯愕抬頭,隨即很快明白過來,大力搖了搖頭:「在下不願,在下修道心甚堅,兒女情長只能是調劑,而且聯姻之事太看得起我了。」

  陳梓揚:「白師弟倒也不用如此妄自菲薄,你當下再怎麼說也是東邸諸鋪的頭,若是聯合,咱青魚坊就能減輕內耗,下九坊雖沒有明確排名在其中,但若做得好了,上宗也有獎勵。」


  他說的正是上個月的價格戰。

  白行舟已然心中有數,他拱手道:「在下能成那頭兒,完全是仰仗各位掌柜們的抬舉,不敢輕易自稱,青魚坊之事也非我等所願,這一點坊主應是比我們清楚。」

  陳梓揚沒想到白行舟居然寸步不讓。

  他還以為他這坊主頗有幾分威嚴,心中略微尷尬。

  剛才還是他主動讓白行舟放開了說,沒想到會被倒打一耙。

  青魚坊當時重建困難,許家自然趁機收購了一批,也出了不少力氣。

  這些東西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確實無法拿上檯面來說。

  「那倒是沒有錯。」

  白行舟拱手垂首:「是在下冒犯了,只是在商言商,東邸上月若是一步行差,我幾家鋪子就要捲鋪蓋走人了。」

  陳梓揚心中暗嘆,不愧是能被破格錄入門中的人才。

  不卑不亢,做事有尺度。

  之前為什麼就沒有發現此人。

  「你可知,如此拒絕許家有何後果?」

  「在下明白!」

  陳梓揚有了決斷,他朝白行舟揮了揮手:「好,我懂了,那你且去吧,許家之事,就由我為你擋下。

  好好籌備心關,若過了,你我便是同門師兄弟了。

  這傳訊符你拿著,有事直說就行。」

  白行舟沒想到陳梓揚如此好說話,接過傳訊符,躬身道謝,轉身朝著閣外落去。

  這下真是欠了築基高修人情了。

  陳梓揚不愧是性情中人。

  與這類人打交道根本不用考慮那麼多彎彎繞繞,直說便可。

  ……

  天下藥閣,八層。

  許奔雷按著女兒許薰薰肩頭溫言安慰道:「等會兒要是見了那人,一定要好好打招呼,你們之前必定存了不少誤會,年輕人之間共同話題必定不少,你要改一改你的毛病,真要與他相處,一定要克制自己的脾氣。」

  許薰薰心中再是不願,也只能默默低下頭顱。

  她雖自小受許奔雷寵幸,但這幾年許家每況愈下,她的待遇也越來越差,而且她已年近三十,還徘徊在鍊氣七層左右。

  若是放在外間當是了不得的天才。

  可她自幼在靈鼎宗內修行,還排在內門弟子前列之中,如此成果就有些黯然。

  若前幾年她願意精進,或許還有踏入築基機會。

  眼下卻是受了家族拖累,不得修煉空閒。

  嫁人之事,她本是不願,特別是對象還是與她打過數次交道的白行舟。

  兩人相談結果根本談不上愉快。

  他不過藥奴出身,又如何配得上她?

  可命運卻是半點不由人。

  許家與明家不同,若是真丟了青魚坊真會元氣大傷,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與白行舟求和,抹平之前恩怨,一舉在坊內站穩。

  所以,此事還真得由她來出場。

  許薰薰心中思緒雜亂,她甚至想起每次與白行舟見面之時,都能感受到其身上那種變化。

  想必他心中肯定會得意吧。

  吱呀!

  上方樓閣之門被打開。

  許奔雷起身迎接,見著陳梓揚下來,他滿面笑容道:「陳道友,那白行舟呢?」

  陳梓揚不賣關子,「他已經回去了。」

  什麼?!

  許奔雷臉色一黑,周身氣息有些波動,衣衫飄起。

  許薰薰錯愕抬眸,眼中寫滿不可置信,她從未想過今日會是這般場景。

  「許道友莫要生氣,此事是我擅作主張替他答應下來。」

  許奔雷強壓內心火氣,「願聞其詳,還請陳道友要說清楚了。」

  陳梓揚不為所動,淡淡道:「若他沒過心關,我可做保人,為你兩家婚事做個媒人,他若是過了心關,你許家或許還配不上他。」

  許奔雷一掌拍碎桌子,「你說什麼!?豎子,欺人太甚!」


  許薰薰內心震動,眼前有些發黑,一句配不上如同砸在心頭。

  陳梓揚不管對方如何反應,又道:「你答不答應?」

  「你在逼我?」

  「不敢,許道友別忘了賠償我那張桌子,咱們就事論事,此事我也予你們擔下。」

  許奔雷沉默數息,抬眸看向陳梓揚:「我應下了。」

  「爹……」

  許奔雷摸著許薰薰腦袋,輕聲道:「必不會讓你受了委屈,那就有勞陳道友幫忙了。」

  陳梓揚笑了笑接過一個靈石袋,「我做事向來言而有信。」

  他目送父女兩人離開,心中卻是不屑。

  許奔雷剛才那番姿態完全就是做給他女兒來看,許薰薰從小嬌生慣養,心高氣傲,又如何受得了與一個泥腿子出身的白行舟在一起。

  眼下陳梓揚在見過白行舟之後反悔,他毫無辦法。

  只能接受這個方案。

  老狐狸。

  白師弟豈能看上你們這等貨色。

  當真有辱師門。

  ……

  白行舟返回藥園,在後院內將兩人儲物袋全部翻了出來。

  這些東西放著夜長夢多,不如早些處理。

  拋開衣物、金銀這等毫無用處的雜物之外,他又翻騰出了幾瓶毒藥,幾枚二階解毒丹。

  白行舟心道果然如此,之前那場戰鬥雖然有些急促,但也有足夠空蕩釋放萬花丹與無色無味的蝕功散,可他在行動之時,就覺得也許會將敵人趕走,不如暗中留下一手。

  現在在其中翻出二階解毒丹,心下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就是將最終殺器赤游丹也放出來,也未必能當場拿下對方。

  二階解毒丹功效甚大。

  煉製材料也有其偏向性,要是正好對應了赤游丹,他豈不是得不償失。

  白行舟將丹藥推到一側,又倒出幾枚玉簡。

  皆是一些雜記雜書,絲毫找不出此人出身痕跡。

  噹啷!

  一枚看似貴重的玉簡落在石桌之上。

  白行舟拾起玉簡掃了一眼,不由驚異挑眉,正是那鎧甲之術。

  原來叫玄鎧訣,乃是一門道術。

  另外還有兩件上品法器,一柄刻著「魚」字的匕首,法力激活如同游魚在空中遊走,不需自己駕馭,可惜不能離身太遠,這東西正好給上官清辭合用,她是下品水木靈根。

  一塊被有三層禁制的別樣石頭,施展之時,能夠突然變大幾倍砸向敵人,最大威力只能土系靈根來使用,不如直接賣掉。

  剩下的都是一些一階靈符,這些倒是能送給上官影。

  另外一人身上則什麼都沒有,只有兩把殘破飛刀法器,顯然早就做好準備。

  白行舟將垃圾掃入儲物袋,打算一口氣扔掉之時,破舊衣物中一枚令牌法器忽然落下,通體鐵器模樣卻在上方鑄了一朵花。

  他敏銳的察覺到一絲異樣,本能推算了一番,不由訝然。

  此物居然沾了他少許財運與桃花運。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留下此物,裝入儲物戒當中。

  或許需調查一番再做判斷。

  白行舟處理完雜物,心中輕鬆許多,安全之事已無需再考慮,甚至陳坊主也主動給出了承諾。

  可這畢竟是他人之言,真正的安全只有自身強大才算。

  白行舟琢磨了一番,再次吞下聚氣丹開始修煉。

  當下要務是先將法力推上去,再考慮進一步精煉問題,等入了門內再看看有沒有什麼異火可以直接購買。

  靈鼎宗門內必有對應之法。

  另外,破神丹的煉製材料也要開始籌備起來,可惜靈材難尋,其中最關鍵的破神花更是聞所未聞。

  李寒冰臨死之前必是藏在了哪個地方。

  白行舟懶得再去尋李衡詢問此事,他打算自己重新收集一份。

  ……

  三日後。

  白行舟被林華的傳訊強行拉出了關,他不願也不行,因為煉丹房的訂單趕不上了。


  距離他上宗門闖心關還有些幾天,他卻不得不來到煉丹房看看。

  林華躬身站在走廊屋檐下方,認認真真匯報著這段時間煉丹的狀況。

  白行舟聽了半天明白了過來,「你是說,藥奴們的煉製有些跟不上進度了,林道友還是太苛求他們的品質了,雖說為上宗煉丹,這些都是應該的,但你也得考慮到他們只是剛剛上手的藥奴。」

  他環視了身後還在冒煙的丹爐,心中有了些想法,於是轉頭看向林華道:「這樣吧,我這幾日就留在這裡煉丹,順便也幫你分擔一部分壓力。」

  林華大驚:「那如何使得,白道友還要去上宗闖心關,如此倉促,恐怕……」

  「不礙事,心關我自有辦法,我且隨你看看去。」

  白行舟之前就想試試了,這丹氣落入丹爐,能否讓這些藥奴也能提高煉丹效率。

  如果此事能成,或許會有意想不到之事發生。

  因為他從來沒這麼做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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