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許家底蘊,二階丹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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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魚坊外,許家大宅。

  院內流水潺潺,假山亂石在其中擺的頗有章法,不高不矮的院牆恰如其分將幾縷陽光透了下來,水流在假山間匯成小溪,最終隨著聲響,如流澗飛雪,落入池塘。

  幾隻胖頭大魚在水花下抬頭。

  許景同怔怔盯著其中,映出的人影跟著水波蕩漾失去了形狀,他從呆滯中甦醒。

  自許家被開革出宗門已有三年之久,他作為許家家主殫精竭慮,終於在這幾日才看到了重歸山門的一線希望。

  妖朝侵襲之事若能為許家做成,那許家依然是靈鼎宗最鋒利的一把劍。

  他隱在袖口下的右手緊緊握著半塊碧玉,那是他曾經在宗內當執事的身份象徵,許景同一直將其保留。

  「景同!今日可是無事?」

  許景同聽聞身後一聲粗獷聲音,他轉首看去,「許擎蒼,你沒在坊市,怎麼突然跑了回來,難道是惜霜她們快回來了嗎?」

  「正是如此,我隨你在此等候。」

  許擎蒼身高七尺,遠遠看來若小山在挪動,他一身武夫黑袍,行走間孔武有力,威風凜凜,左右環視更是猶如鷹視狼顧。

  他當年在宗內北山罡岳院修行,一身橫煉外功十分驚人,外出歷練曾拖回來至少十具一階上品妖獸屍體,現在更是達到了鍊氣九層,距離那築基期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他今年已經四十多歲,只要在六十歲氣血衰敗之前能踏入築基,便有機會踏入中品築基。

  許景同三年前跟著許家一切下山,成為這青魚坊的主事人之一,協助許景同為許家裡來做事。

  而許家之所以能夠提前得知妖朝侵襲的消息,也正是許景同從宗內打聽到。

  許景同見狀笑了笑,他與許擎蒼乃是同父義母的兄弟,父親正是那許家前代家主,與許奔雷乃是親兄弟,已經在十多年前故去,也是從那時候起兩人關係便的親近起來。

  「過來坐吧。」

  「是!」

  許景同招來侍女,端來小桌,為兩人熱上溫酒。

  「這次多了擎蒼的消息,若此時能成,我許家必能重歸靈鼎宗山門,當下坊市內可有什麼消息?」

  許擎蒼舉著酒杯一飲而盡,不屑道:「一群臭魚爛蝦,成不了氣候,那地仁堂背後的鍊氣家族倒是稍微有些骨氣,不願退縮,你若不是限制了我的手段,我一人必能將他們全部殺盡。」

  許景同面色一肅:「他即便是鍊氣家族,你也不能隨意屠戮,此乃底線,若是許家踏過了這條線就會為靈鼎宗所不容。你可知,今日我能用如此手段,他日別人也可以用這種手段來對付我們。」

  許擎蒼嘴上答應,心中卻是輕蔑,靈鼎宗因之前對宗外管理比較嚴苛,這方圓千里之內哪有像樣的修仙家族。

  許明兩家就是其中最大,不如就如那玲瓏仙城,找的一處占山為王,若是還能拿到三階靈物,成就假丹逍遙千年才是真實。

  「哥哥教訓的是,但就是嚇唬一次恐還不能遏制他們的想法。」

  許景同沉默不語。

  他能品出許擎蒼口中不盡不實的味道,許家內部有意見分歧是正常事,可他們哪裡能懂,當下這許家不過是靈鼎宗的提線木偶,若是連此事都做不好,許家又哪裡能存續,金丹真人一旦落下一縷法力,許家便輕易葬送,真當修仙宗門是家族的輸血包嗎?

  兩人默契不語,迴避爭執。

  半個時辰後。

  許惜霜帶著許薰薰進了廳內。

  兩女進了門便瞧見了家主與月魄閣閣主坐在其中。

  「小女拜見家主……」

  許景同側目而來,「哦,兩位來的正好,採買小會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許惜霜款款而來,她立在廳內正中,將採買小會之上的遭遇一一道來。

  一旁的許薰薰時不時添油加醋,補充部分細節。

  許擎蒼眯起眼睛,心中已是不善,不過一個無權無勢的藥鋪小丹師,居然不長眼敢擋許家之路,在他看來白行舟已有取死之道。

  修仙界內少有前輩欺負小輩的先例,但同境之內一直都是自無不可的態度。

  這也是許擎蒼行事如此肆無忌憚的主要原因。

  許景同看過許擎蒼一眼,他知道這位胞弟的想法,於是輕聲開口打斷道:「那人到底什麼背景,背後可有什麼人?」


  許惜霜轉首目視許薰薰,許薰薰垂首道:「回家主,白行舟此人確實是青魚坊內的藥奴出身,但之前海崖派之事,讓他解了藥奴身份,成為自由丹師,剛才路上回來之時,我也收到明家所給的情報,此人在三年前曾經在王修永師兄的見證下與青魚坊東邸各家斗丹,然後從中取勝了。」

  許薰薰自然調查的仔細,心中還略有得意。

  可許景同下一句話就讓她又難受了幾分。

  「也就是說,此人在三十不到的年紀,就已經踏入二階丹師的行列當中?」

  許擎蒼在旁皺眉道:「他只是三年前斗贏了幾家掌柜的,怎麼就成二階丹師了?」

  許景同淡然道:「你認為一個年歲不大,煉丹天賦無限的人,會停留在一階丹師寸步難行嗎?」

  許擎蒼微微一滯,臉上不忿,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什麼。

  廳下兩人噤若寒蟬。

  許景同當年在靈鼎宗鼎樞院內做執事,威嚴本就十足,此時冷下臉來沒有人敢反駁。

  許惜霜與許薰薰二人此時才意識到,白行舟可能早就踏入二階丹師行列。

  許薰薰瞧見廳內氣氛壓抑,她忍不住開口,「此事或許可以請王師兄來問一問。」

  王修永乃是許奔雷的親傳弟子。

  許奔雷也跟著許家一起脫了靈鼎宗,但王修永卻不是。

  只是兩家藕斷絲連,依然有不少情分在其中,可隨著時間推移。

  許薰薰也不敢如之前那般對待王修永,可若是許景同開口,此事應是能成。

  許景同嘆了口氣:「原來如此,三年前那枚龜龜果丹原來是此人所煉,真要算起來,我許家還是占了便宜。

  此事不必再問。」

  「什麼?!」

  幾人頓時一驚,茫然抬頭看向許景同。

  三年前王修永從坊內歸來,為許奔雷送上一顆延壽妙丹,許奔雷心情大悅便將此事在許家內說了。

  此丹作為家族底蘊被放入許家寶庫之中。

  一顆只能服用一次的二十年延壽丹。

  如何能不算作底蘊。

  許薰薰此時內心終於有些惶恐起來,沒想到那日見過的小小丹師居然已經走到了這一地步。

  許擎蒼沉默半晌,心頭已然有了主意:「我許家也並非那些手段,若是無法以勢壓人,我許明兩家也能用策略將東邸幾家店鋪壓死。無非是雙方拼過一場,看看上宗到底選誰罷了。」

  許景同詫異看來,隨即笑了笑:「正是此理,許薰薰,你今日回去將此事告知叔叔,我許家有的是手段能應付坊內競爭。」

  「是!」

  「兩位且下去休息吧,具體方略,我過幾日會告知你們。」

  兩女匆匆而去。

  許景同舉著酒杯一口喝下,「擎蒼應是已然胸有成竹,可否告知為兄一二?」

  許擎蒼拱手回道:「無非壓價銷售、增賣結合、有獎銷售等手段罷了,他們若無法資金回籠,購買丹材的靈石必然不足,妖朝之事涉極廣,我等還可高價僱傭丹師,發布懸賞讓藥奴停手煉丹,提供此等人待遇,正好藉此宣傳我許家之好,讓東邸無人可用,方是我等之法。」

  「不錯,此乃正理!就依此法來行事。」

  ……

  青魚坊,千花樓。

  白行舟花了一日安撫好了百丹軒諸事。

  第二日晚間便應了邀請來到酒樓當中。

  他到時,幾位掌柜的已經入得席內,好似商量過一番般,主動起身作揖行禮。

  修仙界實力至上,但得這幾位如此待遇,必然是遇上了些難以處理之事。

  白行舟心有所悟,但他不願言明,「幾位這麼做必然有想法吧,我白行舟雖然答應了你們在會上出頭,可我醜話說在前頭,今天必然都有個能拿的出來的章程。

  總不能我要調度你等的時候,還要推三阻四,那與兩家築基世家對抗就是痴人說夢了。

  各位幾句準話,你們能做到哪一步,想必你等也知道,不進不退,最是磨人心氣,要麼一氣推進,要麼放棄離開,你們看如何?」

  他說著就轉身將身後包廂的房門打開。


  在座幾位顯然沒想到白行舟一上來就想與他們分出個主次。

  確實如此。

  雖是在會上開了口,但靈契未定,那一切都是未知。

  眾人雙會看了看,都能辨出雙方臉色。

  地仁堂的嚴天越首先忍不住開了口,他胖臉滿是汗水,緊張的哆嗦了幾句:「此事,我們不應該再商量商量嗎?」

  此言一出,段成丹幾人也跟著看來。

  白行舟讓開門縫,「大門就在此處,地仁堂不服氣離開便是,與我集眾人之力與修仙世家對抗,總不能有人在背後拖了後腿吧,請吧。」

  嚴天越猶豫了幾息,左右看了一眼,終是頂不住壓力,朝主位拜了拜,最後專門出去。

  白行舟三言兩語,就瓦解了幾家藥鋪想要先前爭主位的想法計策。

  段成丹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就認你了,剛才是鬼迷了心竅,老夫真是糊塗了,諸位,我等都是煉丹之人,白丹師何種水平還用得著說嗎?」

  剩下的三家只有孔家藥局、回春堂以及段氏藥坊。

  孔家孔書奇跟著起身,他舉著酒杯一飲而盡:「我等匹夫與那世家子弟如何比較,未有白兄這等大才才做得到,我願賭上家產一試罷了,請了。」

  回春堂的王齊也略有豪氣捋著鬍鬚:「我信段兄的眼光。」

  白行舟望著幾人笑了笑,「幾位若是信我,那我便立下誓言,必將許明兩家討不到一絲好處。」

  話音落下。

  他拿出一份相對寬鬆的靈契給幾位掌柜的看過。

  段成丹拿起靈契,看了幾眼,頓時露出詫異神情:「這,是否有限寬鬆了?」

  這三位明顯是最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卻沒想到上面只是寫了一些正常的配合規範。

  比如,在商業策略上配合百丹軒來行事。

  白行舟此時終於坐下,他推開桌前美味佳肴,指著上面的幾行字道:「你們也知道這東西過於寬泛了,我信得過諸位,我今日順手查了查關於許明兩家的一些做法,料想這段時日內,他們雖不會在靈鼎宗的單子上做什麼事,但若是日常普通丹藥煉製,必然要受其限制。」

  許家做法必是如此。

  就以百丹軒為例,為靈鼎宗煉丹會占了一大部分藥奴丹師,而這部分產出短時間內無法變現,宗內付錢必須是過了數月才能給下。

  若是這段時間內,坊內資金有了問題,或者煉丹出了問題,那丹坊倒閉就在幾日之間。

  這類手段防不勝防。

  白行舟前世當了半輩子牛馬,這些資金流轉上的小問題一下就被他抓到了關鍵處。

  妖朝之事顯然不可小視。

  但三位掌柜聽得此言紛紛一驚,看他們反應明顯是低估了外在影響。

  「你們肯定是在想,那兩家不敢耍手段吧,那只是限定在靈鼎宗的單子之上,我們之間的爭鬥又怎可能在這種地方。」

  段成丹被一言點醒,心神有些混亂,「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身旁兩人也嚴肅看來。

  「見招拆招便是,之前我在坊外閉關修煉,沒有注意變化,但今時不同往日,我已經到了坊內就容不得許明兩家放肆了。」

  白行舟這話聽得三人直皺眉頭。

  他也不在意,而是笑了笑:「幾位不信嗎?他們若是壓價銷售,那我等降到更低就是。」

  「若是產量跟不上,或者靈草價格跟不上該怎麼辦?」

  白行舟揮手道:「我來煉丹便是,近日我已經有些許心得,二階丹師已是近在咫尺,幾位還不放心嗎?」

  段成丹怔了怔,而後露出喜悅神情,拱手道:「那便有勞白丹師做得此事了。」

  二階丹師!?

  王齊與孔書奇也拱手道:「有勞白丹師出手了。」

  「諸位簽了此書吧。」

  「是!」

  白行舟看著幾人寫下姓名,內心也舒展了些。

  不管如何,得先讓這幾人供他成了二階丹師再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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