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內門聽講，門前窺視
白行舟換了一身青衣道袍，扎了道冠，便從院內架起黑雲法器悠悠朝著靈鼎宗山門飛去，修道五年，雖是每日聆聽靈鼎宗大名，卻從未到過此處山門。
話雖如此，但距離並不遙遠。
宗外十八坊的位置基本繞著靈鼎宗所在的五山所修建，直線距離不會超過兩百里之外，如果在坊內修行，天氣大好之時，坐在藥坊門口便能見到那座雲霧之後的五中山。
半個時辰不到，白行舟便在雲霧間看到而來五中山的山門。
臨近跟前，他收了法力落了下來。
他煉體小成目力極好，在幾里之外便看到了山石之上的鐫刻文字，上書「靈鼎」二字，似是被火灼燒，鮮紅透光而出。
白行舟抬頭向上，不少遁光從天際划過，心中略有艷羨，不愧是大周大派，飛行法器竟這般多。
不過他也有自己的拜訪渠道，得先去了山上再說。
此次出行的主要目的，是想用掉上次坊市重建之時的給的那次內門講習機會。
白行舟正巧卡在鍊氣後期邊緣，此時去聽正是恰當。
他沿著階梯快速向上，不一會兒便領略到山內不俗美景。
群山之中，道閣紅柱連成一片，其中不少地方靈機旺盛，遠超坊市內部，比之那玲瓏仙城的玉山要強出兩三個層次。
靈鼎山門有自千年前便有五山鼎爐，雲仙藥宗的美稱。
這五山分別指的是宗內五大主峰，其中五中山是鼎樞院，坐主位統轄五山事務、決議宗門大事，乃是權力中樞。
當下主事主人是三年前上位的代宗主棲霞真人汪澤明，此人主修功法是《青霞蘊霖譜》，此功據說有催生靈藥之秘法，與人搏殺法力如浪濤，一層高過一層，連綿不絕如海水。
其丹煞取自五山山底的坤元絳霞煞，所謂至哉坤元，萬物資生，說的便是此煞蘊含大地生發之氣。
此煞氣品階略高，為中上品，五百年一出，算是宗內最好的資源之一了。
除此之外，汪真人還有數種神通道術在身，散修真人萬萬不可與這類大宗真人一碰。
這位汪真人上位之初便是殺伐果斷，將院內留下的修仙世家的執事與弟子統統踢出了正院。
或多或少來說，當下青魚坊的局面也是真人所促成。
五中山之外分別是東南西北四山，四山之中各有一院，各司其職。
其中東山乃是百草院，由守青真人明樂成為院長，此人乃是三階丹師，單一手護命丹就聞名大周，引無數築基修士上門求丹。
護命丹能保護結丹者在境界突破時不死。
丹效效果驚人。
南山烈墟院，山主是履炎真人皇莆佑安，三階煉器大師。
北山罡岳院，山主乃岳峙真人溫正則，兼修煉體的真丹真人。
西山凝露院，山主便是棲霞真人本人。
白行舟此次上山所拜便是鼎樞院，各院都有內外門區分，比如那些在坊市內做事的弟子便是來自這鼎樞院。
所以此次內門聽講也在鼎樞院之中。
白行舟靠近山門從儲物袋中摸出信物，朝守門的弟子遞過去，另外一隻手還塞了兩顆養氣丹過去。
那弟子一身淡紅子弟袍，看模樣才不過鍊氣初期。
白行舟不小瞧對方。
這弟子瞧了一眼信物一臉平淡，但又一見養氣丹兩隻眼睛頓時亮起來，主動朝白行舟一拱手：「這位師兄失禮了，您若是要去聽上師講習，直接前往內院即可，有內門的師兄會接待，我這就為師兄開了門。」
「多謝了。」
白行舟拱手一禮，便朝牌樓下方行去。
往前數十步，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一座大殿橫亘廣場之上，不少與之前袍服類似的弟子在廣場之上行走，四周山林環繞，靈氣氤氳。
白行舟尋了一名長相頗為窮酸的弟子為自己指明了路途。
很快他就到了鼎樞院門前。
百十級台階下，又有數名弟子攔在他身前。
白行舟不厭其煩從懷中摸出信物與丹藥，哪怕是在大宗做弟子也缺少外物修煉，他早已習慣。
所以說，山上哪有山下自由。
修行的根本還在於山下。
白行舟幾經折騰終於到了內門弟子指引的地方。
一處頗為陳舊的經堂。
門前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有歷代祖師的姓名。
此時，一名手持木牌的弟子走到一棵老樹下方，將木牌掛在樹上。
白行舟站在樹蔭下才看清，「今日上師：鼎樞院傳法執事——蕭何」。
「未曾想今日是蕭前輩來講，我外門弟子一月只有一次機會，可惜我前日已經用過，再想聽此次卻是不能了。」
「你若想聽，可以去找內門透支下月不就好了嗎？」
「話雖如此……」
兩名弟子正在樹蔭下搖頭嘆息，似在討論關於講習之事。
噹噹當！
經堂台階前，一名神情倨傲的道袍童子走出門來，他敲著手中銅當：「時辰已到，諸位還請入內。」
白行舟衣著不算扎眼，他最近服了不少清靈丹，忽然察覺到周圍有一絲神識似乎觀察他。
他不動聲色跟著人群進了經堂之內。
寬闊經堂內部，底下鋪著無數蒲團，高台下方則早就坐滿了人影，那些人一看便是內門弟子，與等候在外的外門弟子截然不同。
白行舟一眼掃過，他心知肚明，越是大派大宗越是分三六九等。
宗門資源有限，心性、資質、靈根、悟性哪個不是重中之重。
就如那五中山之下五百年一道的煞氣。
白行舟隨意尋了位置坐下。
那童子見經堂席位基本坐滿，便提著銅當又去了高台之下，隨著一聲肅靜，整個經堂徹底安靜下來。
沉悶的氣氛讓白行舟想起上輩子，坐在會議室中的壓抑。
一刻鐘後。
一道淡白光華從經堂上方落入。
一名有著八字鬍的道人落在座上，他環視一圈，似是滿意般開始了今日講道。
對於所講內容白行舟早有預料，清辭托人在門內打聽過此事，鼎樞院講習大多關於境界突破體悟，人體以及丹經講解。
上回正好是關于丹經講解。
那這次只能是境界突破。
果然，那蕭道人只是吹噓了兩句自家突破築基期時的體悟，便開始聊起了關於法力外放的關竅。
三個時辰一晃而過。
白行舟意猶未盡從坐墊之上起身，那蕭道人在講完之後便化作流光離開，絲毫不願與這些鍊氣弟子糾纏。
所謂法力外放便是鍊氣後期突破的關鍵，鍊氣初期即使能夠憑使法力來駕馭法器，也只是皮毛祭煉，根本無法催動法器內部真正威力，就如白行舟之前與那名外門弟子爭鬥那般，法力蘊含自身，法器威力更多的是流於表面的強度。
此話說的便是法器強，只是因為它本身的材質又或者是形態才強。
而到了鍊氣中期，法力便可進一步激發法器內部威力，比如扶搖劍器施展起來能夠讓火場範圍與溫度都得到提升，此乃法力入物。
白行舟作為殺招之一的手段，烈火罡也是入物體現。
只是他強於控火，才讓烈火罡看起來能拋出體外。
而鍊氣後期的外放就是完成鍊氣的最後一步，內外如一，法力外放，一旦實現這一步，修士能夠短暫滯空，駕馭法器於一定距離之外。
難怪御劍術始終進展不佳，原來是落在這處。
沒有名師指導，終究是慢了幾分。
此次講習真如醍醐灌頂。
白行舟心中已有幾分突破鍊氣後期的把握了。
不過，倒不急於一時。
此次來靈鼎宗還有一件事要辦，鼎樞院在坊內派發了訂單，似乎還有一些事務要交代。
白行舟將這事也攬了過來。
坊外最近似乎也不太平，來宗內或許有第一手的消息。
白行舟出了經堂朝著鼎樞院行去，走了幾步，之前進門時感受到的神識窺探之感又從心頭冒出，他一貫斂息行事，從外界他也只是剛剛突破鍊氣中期，但三番五次被人如此偷窺，他心頭也有些不爽，他能察覺那人修為並不算太高。
又往前走了幾步，白行舟停在鼎樞院門前石獅子下方。
幾息之後。
他便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身前。
「原來是許道友。」
白行舟走出石獅子，對著面前之人打了一個稽首，稍稍後退一步。
許薰薰跟在一名風姿卓然的靚麗女子身後，那女修五官精緻，氣質非凡，見白行舟走出詫異看來，她定住腳步先回了禮，這才彷佛想起什麼般，轉頭看向身後許薰薰：「小妹，你剛才可是用神識試探了這名道友？」
許薰薰未曾想此事會被兩人看破，她臉色頓時通紅起來：「就看了一眼，我只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這位道友，現在倒是想起來了。」
「哦？那他是何人？」
「惜霜姐，他不過是五年前青魚坊丹會的藥奴魁首，沒想到今日會在門內相見。」
白行舟聽得許薰薰口中有不滿貶低之語，他也絲毫不在意，當年從許薰薰手中換了符籙傳承現在受益於整個百丹軒，他很滿意。
眼下五年過去，此女還停留在鍊氣後期沒什麼長進，應該是受到了幾年前門內開革影響，導致修為無有寸進。
青魚坊？
許家現在就在青魚坊經營。
許惜霜心中靈動，許薰薰鍊氣後期修為被此人察覺，那就說明此人神識不凡，有修為在身，她在青魚坊三年卻從未見過，她忽然有了幾分招攬之心。
許家在坊市經營也缺丹師。
「哦？那你現在可有師承？」
白行舟頓時明白此女會錯了意，他只是想找出誰在窺視，並無其他意思。
她不會以為白行舟突然站出來，是為了博取許薰薰注意，從而進她許家之門吧。
白行舟拱手回禮：「在下白行舟，現添為百丹軒丹師，師父雖已亡故，但沒有改換門庭的想法。」
許惜霜訝然回首，俏臉稍稍泛紅，她明白自己誤會了，可隨即眼眸便亮了起來：「你就是百丹軒背後的丹師？！竟如此年輕？」
青魚坊內北西兩大邸全部被許明兩家占下，坊內繁華之地盡得六成。
可即便如此，在青魚坊東邸之內，有一家丹坊絲毫不受影響，那便是百丹軒。
此丹坊售賣數種獨家藥方，每每取來破解，家中丹師都會搖頭嘆息，即使是那二階丹師也皺眉不已。
因為根本看不懂，憑什麼從一堆雜草靈花中提煉出靈性丹效極高的丹藥。
如果不是品階太低，許家築基也想要上門一探了。
許惜霜作為家族丹坊採買之人，數次前去了解百丹軒背後之事，都被對方以忙碌為由推辭過去，沒想到今天居然見到了丹師本人。
不過，見過白行舟之後，她不由扼腕嘆息。
此人確實無法招攬。
百丹軒死了掌柜。
先前許家答應門內不可吃絕戶，這百丹軒便是名單上的一家。
白行舟心中有數，點頭道：「正是在下。」
許薰薰哼了一聲，站到一邊抱胸冷哼，轉而看向許惜霜道：「惜霜姐，我們快走吧。」
許惜霜聽而不聞，從細腰上解下儲物袋取出傳訊符，主動遞上：「我是好丹之人，白師弟若是不嫌棄，可拿我傳訊符，我有些問題想要請教，哦，失禮了，忘了自我介紹，小女許惜霜，乃是許家青魚坊月魄閣的副閣主，主管這採買之事，想必白師弟今日也是為了這採買才來的吧。」
白行舟若有所思接過傳訊符：「正是如此，原來是許家，在下真是受寵若驚，那便接下此符，日後還請多關照。」
許家惹不起。
青魚坊內，只有這許家占了一邸，背後還有數名築基修士。
終究是占了宗門底蘊，不過眼下也被開革出了靈鼎宗。
「請吧，白師弟。」
許惜霜見白行舟收下傳訊符，笑吟吟看了一眼，便在前引路。
白行舟一禮，主動跟在兩人身後，有人帶路就不用再從口袋裡掏丹藥了。
算是省下一筆。
白行舟心下稍安，決定暫且走一步看一步。
話雖如此，這許家做事還是有些霸道，哪有一上來便稱呼別人師弟的？
那豈不是將李溪知叫小了？
……
話雖如此，但距離並不遙遠。
宗外十八坊的位置基本繞著靈鼎宗所在的五山所修建，直線距離不會超過兩百里之外，如果在坊內修行，天氣大好之時，坐在藥坊門口便能見到那座雲霧之後的五中山。
半個時辰不到，白行舟便在雲霧間看到而來五中山的山門。
臨近跟前，他收了法力落了下來。
他煉體小成目力極好，在幾里之外便看到了山石之上的鐫刻文字，上書「靈鼎」二字，似是被火灼燒，鮮紅透光而出。
白行舟抬頭向上，不少遁光從天際划過，心中略有艷羨，不愧是大周大派，飛行法器竟這般多。
不過他也有自己的拜訪渠道，得先去了山上再說。
此次出行的主要目的，是想用掉上次坊市重建之時的給的那次內門講習機會。
白行舟正巧卡在鍊氣後期邊緣，此時去聽正是恰當。
他沿著階梯快速向上，不一會兒便領略到山內不俗美景。
群山之中，道閣紅柱連成一片，其中不少地方靈機旺盛，遠超坊市內部，比之那玲瓏仙城的玉山要強出兩三個層次。
靈鼎山門有自千年前便有五山鼎爐，雲仙藥宗的美稱。
這五山分別指的是宗內五大主峰，其中五中山是鼎樞院，坐主位統轄五山事務、決議宗門大事，乃是權力中樞。
當下主事主人是三年前上位的代宗主棲霞真人汪澤明，此人主修功法是《青霞蘊霖譜》，此功據說有催生靈藥之秘法，與人搏殺法力如浪濤，一層高過一層，連綿不絕如海水。
其丹煞取自五山山底的坤元絳霞煞，所謂至哉坤元，萬物資生，說的便是此煞蘊含大地生發之氣。
此煞氣品階略高，為中上品，五百年一出，算是宗內最好的資源之一了。
除此之外，汪真人還有數種神通道術在身，散修真人萬萬不可與這類大宗真人一碰。
這位汪真人上位之初便是殺伐果斷，將院內留下的修仙世家的執事與弟子統統踢出了正院。
或多或少來說，當下青魚坊的局面也是真人所促成。
五中山之外分別是東南西北四山，四山之中各有一院，各司其職。
其中東山乃是百草院，由守青真人明樂成為院長，此人乃是三階丹師，單一手護命丹就聞名大周，引無數築基修士上門求丹。
護命丹能保護結丹者在境界突破時不死。
丹效效果驚人。
南山烈墟院，山主是履炎真人皇莆佑安，三階煉器大師。
北山罡岳院，山主乃岳峙真人溫正則，兼修煉體的真丹真人。
西山凝露院，山主便是棲霞真人本人。
白行舟此次上山所拜便是鼎樞院，各院都有內外門區分，比如那些在坊市內做事的弟子便是來自這鼎樞院。
所以此次內門聽講也在鼎樞院之中。
白行舟靠近山門從儲物袋中摸出信物，朝守門的弟子遞過去，另外一隻手還塞了兩顆養氣丹過去。
那弟子一身淡紅子弟袍，看模樣才不過鍊氣初期。
白行舟不小瞧對方。
這弟子瞧了一眼信物一臉平淡，但又一見養氣丹兩隻眼睛頓時亮起來，主動朝白行舟一拱手：「這位師兄失禮了，您若是要去聽上師講習，直接前往內院即可，有內門的師兄會接待，我這就為師兄開了門。」
「多謝了。」
白行舟拱手一禮，便朝牌樓下方行去。
往前數十步，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一座大殿橫亘廣場之上，不少與之前袍服類似的弟子在廣場之上行走，四周山林環繞，靈氣氤氳。
白行舟尋了一名長相頗為窮酸的弟子為自己指明了路途。
很快他就到了鼎樞院門前。
百十級台階下，又有數名弟子攔在他身前。
白行舟不厭其煩從懷中摸出信物與丹藥，哪怕是在大宗做弟子也缺少外物修煉，他早已習慣。
所以說，山上哪有山下自由。
修行的根本還在於山下。
白行舟幾經折騰終於到了內門弟子指引的地方。
一處頗為陳舊的經堂。
門前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有歷代祖師的姓名。
此時，一名手持木牌的弟子走到一棵老樹下方，將木牌掛在樹上。
白行舟站在樹蔭下才看清，「今日上師：鼎樞院傳法執事——蕭何」。
「未曾想今日是蕭前輩來講，我外門弟子一月只有一次機會，可惜我前日已經用過，再想聽此次卻是不能了。」
「你若想聽，可以去找內門透支下月不就好了嗎？」
「話雖如此……」
兩名弟子正在樹蔭下搖頭嘆息，似在討論關於講習之事。
噹噹當！
經堂台階前，一名神情倨傲的道袍童子走出門來，他敲著手中銅當：「時辰已到，諸位還請入內。」
白行舟衣著不算扎眼，他最近服了不少清靈丹，忽然察覺到周圍有一絲神識似乎觀察他。
他不動聲色跟著人群進了經堂之內。
寬闊經堂內部，底下鋪著無數蒲團，高台下方則早就坐滿了人影，那些人一看便是內門弟子，與等候在外的外門弟子截然不同。
白行舟一眼掃過，他心知肚明，越是大派大宗越是分三六九等。
宗門資源有限，心性、資質、靈根、悟性哪個不是重中之重。
就如那五中山之下五百年一道的煞氣。
白行舟隨意尋了位置坐下。
那童子見經堂席位基本坐滿，便提著銅當又去了高台之下，隨著一聲肅靜，整個經堂徹底安靜下來。
沉悶的氣氛讓白行舟想起上輩子，坐在會議室中的壓抑。
一刻鐘後。
一道淡白光華從經堂上方落入。
一名有著八字鬍的道人落在座上，他環視一圈，似是滿意般開始了今日講道。
對於所講內容白行舟早有預料，清辭托人在門內打聽過此事，鼎樞院講習大多關於境界突破體悟，人體以及丹經講解。
上回正好是關于丹經講解。
那這次只能是境界突破。
果然，那蕭道人只是吹噓了兩句自家突破築基期時的體悟，便開始聊起了關於法力外放的關竅。
三個時辰一晃而過。
白行舟意猶未盡從坐墊之上起身，那蕭道人在講完之後便化作流光離開，絲毫不願與這些鍊氣弟子糾纏。
所謂法力外放便是鍊氣後期突破的關鍵，鍊氣初期即使能夠憑使法力來駕馭法器，也只是皮毛祭煉，根本無法催動法器內部真正威力，就如白行舟之前與那名外門弟子爭鬥那般，法力蘊含自身，法器威力更多的是流於表面的強度。
此話說的便是法器強，只是因為它本身的材質又或者是形態才強。
而到了鍊氣中期，法力便可進一步激發法器內部威力，比如扶搖劍器施展起來能夠讓火場範圍與溫度都得到提升，此乃法力入物。
白行舟作為殺招之一的手段，烈火罡也是入物體現。
只是他強於控火，才讓烈火罡看起來能拋出體外。
而鍊氣後期的外放就是完成鍊氣的最後一步，內外如一，法力外放，一旦實現這一步，修士能夠短暫滯空，駕馭法器於一定距離之外。
難怪御劍術始終進展不佳，原來是落在這處。
沒有名師指導，終究是慢了幾分。
此次講習真如醍醐灌頂。
白行舟心中已有幾分突破鍊氣後期的把握了。
不過，倒不急於一時。
此次來靈鼎宗還有一件事要辦，鼎樞院在坊內派發了訂單，似乎還有一些事務要交代。
白行舟將這事也攬了過來。
坊外最近似乎也不太平，來宗內或許有第一手的消息。
白行舟出了經堂朝著鼎樞院行去，走了幾步，之前進門時感受到的神識窺探之感又從心頭冒出，他一貫斂息行事，從外界他也只是剛剛突破鍊氣中期，但三番五次被人如此偷窺，他心頭也有些不爽，他能察覺那人修為並不算太高。
又往前走了幾步，白行舟停在鼎樞院門前石獅子下方。
幾息之後。
他便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身前。
「原來是許道友。」
白行舟走出石獅子，對著面前之人打了一個稽首，稍稍後退一步。
許薰薰跟在一名風姿卓然的靚麗女子身後，那女修五官精緻，氣質非凡，見白行舟走出詫異看來，她定住腳步先回了禮，這才彷佛想起什麼般，轉頭看向身後許薰薰：「小妹，你剛才可是用神識試探了這名道友？」
許薰薰未曾想此事會被兩人看破，她臉色頓時通紅起來：「就看了一眼，我只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這位道友，現在倒是想起來了。」
「哦？那他是何人？」
「惜霜姐，他不過是五年前青魚坊丹會的藥奴魁首，沒想到今日會在門內相見。」
白行舟聽得許薰薰口中有不滿貶低之語，他也絲毫不在意，當年從許薰薰手中換了符籙傳承現在受益於整個百丹軒，他很滿意。
眼下五年過去，此女還停留在鍊氣後期沒什麼長進，應該是受到了幾年前門內開革影響，導致修為無有寸進。
青魚坊？
許家現在就在青魚坊經營。
許惜霜心中靈動，許薰薰鍊氣後期修為被此人察覺，那就說明此人神識不凡，有修為在身，她在青魚坊三年卻從未見過，她忽然有了幾分招攬之心。
許家在坊市經營也缺丹師。
「哦？那你現在可有師承？」
白行舟頓時明白此女會錯了意，他只是想找出誰在窺視，並無其他意思。
她不會以為白行舟突然站出來，是為了博取許薰薰注意，從而進她許家之門吧。
白行舟拱手回禮：「在下白行舟，現添為百丹軒丹師，師父雖已亡故，但沒有改換門庭的想法。」
許惜霜訝然回首，俏臉稍稍泛紅，她明白自己誤會了，可隨即眼眸便亮了起來：「你就是百丹軒背後的丹師？！竟如此年輕？」
青魚坊內北西兩大邸全部被許明兩家占下，坊內繁華之地盡得六成。
可即便如此，在青魚坊東邸之內，有一家丹坊絲毫不受影響，那便是百丹軒。
此丹坊售賣數種獨家藥方，每每取來破解，家中丹師都會搖頭嘆息，即使是那二階丹師也皺眉不已。
因為根本看不懂，憑什麼從一堆雜草靈花中提煉出靈性丹效極高的丹藥。
如果不是品階太低，許家築基也想要上門一探了。
許惜霜作為家族丹坊採買之人，數次前去了解百丹軒背後之事，都被對方以忙碌為由推辭過去，沒想到今天居然見到了丹師本人。
不過，見過白行舟之後，她不由扼腕嘆息。
此人確實無法招攬。
百丹軒死了掌柜。
先前許家答應門內不可吃絕戶，這百丹軒便是名單上的一家。
白行舟心中有數，點頭道：「正是在下。」
許薰薰哼了一聲，站到一邊抱胸冷哼，轉而看向許惜霜道：「惜霜姐，我們快走吧。」
許惜霜聽而不聞，從細腰上解下儲物袋取出傳訊符，主動遞上：「我是好丹之人，白師弟若是不嫌棄，可拿我傳訊符，我有些問題想要請教，哦，失禮了，忘了自我介紹，小女許惜霜，乃是許家青魚坊月魄閣的副閣主，主管這採買之事，想必白師弟今日也是為了這採買才來的吧。」
白行舟若有所思接過傳訊符：「正是如此，原來是許家，在下真是受寵若驚，那便接下此符，日後還請多關照。」
許家惹不起。
青魚坊內，只有這許家占了一邸，背後還有數名築基修士。
終究是占了宗門底蘊，不過眼下也被開革出了靈鼎宗。
「請吧，白師弟。」
許惜霜見白行舟收下傳訊符，笑吟吟看了一眼，便在前引路。
白行舟一禮，主動跟在兩人身後，有人帶路就不用再從口袋裡掏丹藥了。
算是省下一筆。
白行舟心下稍安，決定暫且走一步看一步。
話雖如此，這許家做事還是有些霸道，哪有一上來便稱呼別人師弟的？
那豈不是將李溪知叫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