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欺負老實人,被當老實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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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時末,陸長歌結束早課,推開院門,往校場而去。

  路過西邊院子,正撞見張若水與暮雪在院中打理一小畦菜地。鮮翠欲滴的小白菜與四圍雪色交映成趣。

  「見過大人!」張若水眼疾腳快衝出院子,拱手行禮

  「過得如何?可還習慣?」陸長歌笑著問道。

  「多謝大人成全!」張若水倒是一臉嚴肅。

  「謝我什麼?」陸長歌微露狐疑,這位莫不是有被害者妄想症?

  「李主簿說,秋楓姑娘梳籠前的贖身價已攀至十五萬兩,便是梳籠後,也要十萬兩。若非大人出手,僅憑在下賣字賣畫,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方能湊齊。因此,我夫婦真心感念大人恩德!」張若水說得字字懇切。

  這時暮雪也已走來,輕拉張若水衣袖,兩人遂在雪地中一同叩頭致謝。

  陸長歌有些哭笑不得,不過立刻想透其中關節。

  明月樓這是被他的強買嚇破了膽,提前給花魁們明碼標價,還分成疏籠前後的兩種價格。

  商人們精明確是精明,可在強權面前這些其實毫無意義。

  「張若水,你方才說夫婦?你二人成親了?竟連杯喜酒也不請我這大媒人喝一杯?」陸長歌打趣道。

  「大人,年前已請主簿大人主婚,訂了百年之約。因大人清修,未敢驚擾,還望恕罪。」暮雪接過話頭,說完便拉著張若水又是一拜。

  陸長歌心中暗罵一聲「一對狗男女」,嘴裡也沒有輕饒:

  「張秀才性情中人,剛才提到明月樓的標價,想必也不想欠下這份天大的人情。為免你心中不安,本官便成全你!

  就按秋楓姑娘的身價,你夫婦二人一共欠我十五萬兩,至於本官的辛苦費就算了。本官好說話,不收利錢,也不要字據,允許你們慢慢還。

  才子嘛,多寫幾個字,多畫幾幅畫,讓李主簿幫你賣給富貴人家,爭取早日還清。」

  說完,不待二人反應,陸長歌已揚長而去,留下雪地中二人目瞪口呆。

  「奶奶的,白吃白喝白住老子的,還白得媳婦,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一顆蓮子他們都要敲我三萬兩,你這大才子不得幫老子多寫畫多賺錢!蛤蟆也要給你捏出尿來!」

  陸長歌只覺心頭暢快不少,信步踱至校場點將台

  他親自敲響三通聚將鼓。

  然後,呆立在鼓前發怔。

  擂鼓時他便發覺,氣血雖仍比常人雄渾,但那瞬間的爆發力道,已經不足引氣入體前的一半。

  道武殊途,果然壁壘森嚴。精氣與氣血都源自於人體的精元,供給了一途,另一途便無以為繼了。

  這下子,自保能力驟降一半,城外的渾水更是得躲得遠些了。

  思索間,台下眾人已然列隊齊整,肅立無聲。

  陸長歌目光掃過,心下稍松。

  蘇飛雪終歸沒做絕,知道哪些是他的心腹,留了王大力、陳二牛、夏修武的第一至第三總旗,外加朱俊那支最不成器的第五總旗。

  但是還是有不少從他當幫閒時就跟著的人,被帶走了。

  他也不知道那女人是不是存心報復。

  自己閉關前提醒她做切割,她該是做了,所以如今平安無事。

  但她看著自家組織被連根拔起,心裡肯定是又痛又恨,這股怨氣八成撒在他頭上了,怨他沒有明確提醒。

  「集合速度不錯,看來最近沒偷懶!本官很滿意!解散,照常訓練!」陸長歌隨口誇了兩句,直接走下高台。

  交代陳二牛和夏修武繼續監督訓練,叫上王大力牽馬,兩人徑直朝內城去了。

  過玉帶河時,兩人選了個早餐攤坐下。

  結果,錦衣華服,大馬長刀,沒一個客人敢再過來。

  攤主只得背過身去,不住嘆氣。

  臨走,王大力丟下二兩銀子,攤主才將滿臉假笑變成千恩萬謝。

  兩人吃飽喝足,慢悠悠晃到登仙坊,正好趕上開門。

  兩名小道童把馬牽去安置,松煙道長一臉熱情地迎上來,把陸長歌請上三樓。

  陸長歌心裡更加確定,這老道士上次一定宰了自己,這笑臉就是見到冤大頭的開心。


  落座前,松煙倒是規規矩矩行了個道家禮:「陸道友,恭喜踏入修行路,以後貧道就只稱道友,不再叫百戶了。」

  陸長歌還了禮,開門見山說明來意:想買法術典籍和登堂境界用的修行物資。

  上次老道說什麼「幾乎沒有,留給後輩」,估計是覺得他買不起。

  結果,修行物資?沒有。

  修行功法?松煙道長倒是爽快得很,立刻搬來三十多本冊子擺到他面前:

  「陸道友,每本一百兩,你隨便挑。」

  陸長歌一臉狐疑,開始翻閱。

  《凝冰術》《明火術》《金光術》《青符術》...嗯,五行俱全。

  《御物術》《御劍術》《御氣術》...嗯,無所不能。

  各種野史雜記,戲曲小說里聽過的名字,統統都有!

  只有他想不到的,而沒有登仙坊拿不出的。比如《房中術》《捕蚊術》《驅狗術》《治痘術》...

  簡直離譜到家!

  陸長歌臉色一黑:「道長,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陸道友說笑了,貧道做生意,童叟無欺。你買回去修煉,要是不靈驗,十倍賠償。」松煙道長一臉坦然,語氣篤定。

  陸長歌見他說得一臉認真,便拿起《御劍術》和《御物術》,各翻了幾頁。

  硬要較真,這老道倒也沒騙人:法力舉起茶杯便是御物術了,茶杯換成劍便是御劍術了。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難道是自己早上欺負了老實人張若水,報應在這裡?

  陸長歌深吸一口氣,認真道:

  「道長,別看我上次花了那麼多錢,但是我還是挺能掙錢的。就今天早上,賺了十五萬兩!你不要擔心我沒錢,拿出點真東西來吧。」

  「陸道友說笑了,這些就是實在東西!」

  「我意思是真正的法術。不是拿來糊弄凡人的障眼法把戲!」

  「陸道友,」松煙收起笑容,正色道,「貧道並非玩笑。真正的法術與金銀無關,都是各宗門的根基,需得到門內允許才能傳授。我們都是拿道心發過誓的。」

  「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哪怕最基礎的入門法術也不行?」

  「天下道門,只有《凝元守一訣》是對外公開的。後面的法門,各家都秘而不宣,擇人而授,規矩都是如此。」

  「有沒有辦法能搞到?比如獻上多少金銀?或者獻上什麼靈藥寶物?」

  「金銀是肯定買不到的,寶物靈藥要看各家道門掛出的需求單子。」

  「你這兒有單子嗎?」

  「有,三千兩一份。」

  「行,給我來一份!」

  松煙道長從旁邊道童手裡接過一張古樸的金色紙片,遞了過來:

  「承惠,三千二百兩!」

  見陸長歌皺眉,他不緊不慢地補充:

  「陸道友,你剛才可是翻看了《御物術》和《御劍術》,已經知道了這兩門法術修行之法,所以兩百兩一起算了進來。」

  「你們宗門是窮得揭不開鍋了嗎?」陸長歌掏出銀票,一臉苦笑的遞了過去。

  「陸道友說笑,老道誠信經營。你確實看了那兩門法術,也明白了如何修習,這兩冊書你帶回去,多多參悟。」老道接過銀票,將兩本薄冊遞了過來。

  「對了,道長,上次見過的隔靈紗,多少錢?」

  「那其實不是凡人口中的絲紗,是海里鮫皮煉製而成,天然隔靈,大小可隨著需要隔靈之物變化。一張十萬兩,不二價。」

  「道長說的是不是鮫綃?由鮫人所織的?我最近讀《四海八荒錄》里有載,鮫人可是靈智生靈,你們不會去捕殺吧?」陸長歌有些心驚。

  「陸道友讀得書不夠多啊!化出人首的方才是鮫人,沒化之前則是鮫魚。隔靈紗就是由鮫魚鱗下軟皮煉製而成,所以才有這個價。」

  陸長歌聽完,總覺不對,但也只能點頭應是。

  他轉而問起飛劍:

  「另外,雖然我還不會飛劍術,但總得弄一把防身。道長給推薦推薦?」

  「你上次看的那些都差不多,鋒利、硬度、韌性都一個檔次。制式飛劍一口八萬兩,不過你要買,算七萬兩好了。」

  「就是說,還有非制式的,我以後可以找你們定做?」

  「不不不,」松煙搖頭,「市面上賣的全是各家煉製的制式貨,只是略有區別。非制式的,那是修士自己煉製和溫養的,這事你以後慢慢就懂了。」

  陸長歌不再多問,從懷中拿出厚厚一疊金票和銀票。

  一大半是他上次賣了蛟龍蛋消息給醉仙樓所得,折銀共計十六萬兩;剩下是這兩年百戶所分潤花了之後剩下的,兩萬兩。

  數出一萬兩,其他全遞了過去。

  松煙接過點清,笑眯眯的塞入腰上乾坤袋裡。

  很快,一方一長兩個盒子被童子送來。

  松煙老道打開兩盒後,推到了陸長歌面前。

  方盒玉質,裡面平放著一張晶瑩玉透,似有幻彩流動的絲帕,當是那鮫皮煉製的隔靈紗了。

  長盒木質,內嵌一柄一尺半長的銀色短劍,鋒刃如霜,隱有流光。

  陸長歌點頭認可後,道童便當著他的面打包,免費送了個包袱。

  大額交易完成後,陸長歌看著餘下的一萬兩,又買了二十張符籙,

  十張清靈符,一千兩。

  十張隔音符,五千兩。

  兩年來,千般手段得來的巨額財富,短短几個月,就只剩了四千兩。

  回去的路上,陸長歌雖覺得憋屈,可也確實沒辦法。

  武力上,別說打不打得過,就算能打過,鬼知道他們背後都是些什麼老怪物。

  官面上,就算真的想到抄剿的理由,也沒人敢跟自己來吧!

  他向身旁的王大力自嘲道:

  「大力,我覺得我遇到壞人了。這老道除了訛我錢,啥都不告訴我。要不我們去問問城隍爺,他好歹也算是修士,總能懂點。」

  「頭兒,」王大力撓撓頭,實誠地回答,「我看…還是別去了吧。」

  「為啥?」

  「外面都傳城隍老爺眼光毒得很,能分出忠奸善惡。我怕你進不去他那大殿的門檻。」

  「我堂堂聖上親封的忠臣進不去?你這憨貨,光長個子不長腦子嗎!」陸長歌笑罵,「算了,還是回家吧!待會兒該吃午飯了。」

  「其實,你直說不敢去,我也懂的。」...

  PS:3400字大章奉上!今晚的會照常更新...

  沉悶了幾章,樂呵一下。搏大家一笑!

  多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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