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非是獲得力量,而是睜開雙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歲末極寒,冰風刺骨。

  第四枚凝氣丹服下不久,丹田內那縷銀魚般的先天之氣,已壯大充盈,似是不甘囿於方寸之地,頻頻嘗試破壁而出。

  陸長歌心下澄明,這便是到了漱玉所說的「水到自然渠成」之機。

  他搬出了小廳,盤坐於院中,唯靜檀松相伴。

  《凝元守一訣》沖關之法周天運轉。

  凝神定慮,抱元守一,漸入物我兩忘之境

  那一尾先天銀魚循任督二脈攀升,穿夾脊,過玉枕,直上百會穴,一次次向上衝擊。

  意念深處,自身仿佛化作靈石,吸引著天地間清冽靈氣。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

  人身坐於風雪中,如海邊礁石,任由波濤沖刷。

  夫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

  神魂匿於天地間,光影流轉,不覺快慢。

  人影連同身前青松,漸漸為積雪覆蓋,融於天地。

  不知時光之逝,天地間似有異風微起,雪舞漸亂。

  陸長歌恍聞破碎聲起,那尾銀魚自百會穴倏然竄出,又瞬間折返!一股沁涼之意自頭頂漫延而下,百會穴雖閉合,卻已有一縷天地靈氣隨之而入,穿山過橋,直落丹田。

  丹田微痛漫開。

  陸長歌不驚反喜,這是大半個身子已邁過那仙凡門檻。

  痛感源自天地靈氣之駁雜不馴,而這登堂境最後半步,便在煉化這初次引入的天地靈氣。

  他運轉心法第三層,以身為鼎,以神為引,導此氣循經走脈,如馴烈馬,似琢璞玉,去其粗糲,存其精粹,終將外來靈氣煉化為自身可御之真氣,亦即法力。

  他再引這第一縷外來真氣融於先天銀魚,魚身立時化散為萬千細絲,遍游周身四肢百骸。

  自他頭頂至腳底,周身毛孔漸次舒張,與天地吐納相諧,絲絲縷縷的靈氣,透體而入。

  引氣入體終成!

  此非一境之始,實乃萬法之基,諸般神通變化之源。

  如築九層之台,必先累土;如行千里之路,始於足下。

  此關若磐石,橫亘仙凡。

  此關不過,終為凡俗。

  此關一過,則自此脫胎換骨,踏上無窮無盡之造化階梯,乃有後續之鍊氣化神、煉神還虛等諸多妙境。

  故曰:此乃仙凡之隔,天人之路的第一塊基石。

  自此,方可稱道門中人。

  自此,人身小宇宙,漸與天地無隔閡。

  自此,方由「執假為真」的渾噩凡胎,邁向「借假修真」的悟道之途。

  心湖深處,漣漪微漾,旋即平復。

  他知他已不同。

  陸長歌斂去喜意,控制住汲取靈氣的總量,匯入丹田,運轉功法,再煉化了兩縷靈氣。

  雙目輕闔,震落睫毛上積雪。

  眸底靈光流轉,世界驟然變得清明而通透。

  自此,目中所見之天地,已非昨日之天地。

  天地間舞動的白雪已非白雪,而是清寒之氣的結晶。

  身前靈樹非樹,枝幹之中,有溫潤的青褐之氣緩緩流淌,葉片之上,蒸騰著盎然勃發的翠綠靈光。

  舉目望去,遠處山巒,輪廓依舊。

  但它不再是沉默的土石,而是一座沉渾厚重的黃褐之氣與青黑之息的聚合,巍然不動,卻與地脈相連,氣息綿長浩大。

  耳中所聞,亦不再是嘈雜俗音。

  冰晶凝結的「簌簌」細響,是水汽與極寒在天地法度下的低語。

  血液奔流的「潺潺」之聲,乃軀殼深處迸發的蓬勃生機。

  新煉法力滲入肌骨筋脈的「滋滋」微鳴,是對這具凡身的洗髓伐毛。

  今日方知,何為修行!

  非是獲得力量,而是睜開雙眼,打開雙耳,敞開身心,廣納寰宇。

  昔日困於皮囊,以浮光掠影為真,所見不過天地之表象,所感不過萬物之皮毛。

  今朝引氣入體,初開靈覺,方得以窺見這方世界磅礴運行,氣機交織的真實面目。


  天地間,原來無處不是氣,無處不是道,無物不在呼吸,無時不在生滅。

  而修士,則以身入局,成為這宏大韻律中的一個微渺音節。

  夜幕垂落,五感重塑已成。

  陸長歌自蒲團起身。

  隱隱有鞭炮聲傳來,無數盞宮燈相繼升入夜空。

  已是元夕了!

  未曾想,這一靜坐便是過了快二十天,竟然沒有餓死?

  他想起那枚凝氣丹,如果不煉化用於壯大真氣,而是用來作為維持生機之用,倒是絕佳的辟穀之物。

  轉念一想,把一萬兩一顆的修行丹藥當做辟穀丹來用,當真是奢侈到荒唐了。

  遙望天穹不斷增多的宮燈,他沉心思索未來修行路。

  登堂之境的修行,有兩大重點。

  第一則是境界本身,需緩緩汲取煉化天地靈氣為法力,再引動法力打通周身經脈,使體內小周天真正連通天地大循環。

  周天貫通之日,便是入通玄境之時。那時,再不用小心翼翼的控制汲取靈氣的總量,可肆意吞吐。

  第二則是法術的修行。修士擁有法力之後,將能使運用符籙,驅使法器,開始慢慢擁有源自修道本身的自保手段。

  可《守一凝元訣》只有境界修行功法,而無任何法術修行記載,至於他心心念念的飛劍之術,更是隻字未提。

  那些道門早早選定的弟子,該無此煩惱吧?

  可漱玉說過,道門的人也一樣要吃飯,那棲霞道長更是無比貪婪。

  既如此,他們自然也缺錢。

  所以,一顆蓮子賣三萬兩,一顆樹更是開價三十五萬兩!

  就不知,最簡單的法術,他們又會標價多少錢?

  還是要出門啊!得搞錢啊!

  他從初入道門的激動里慢慢清醒下來,走向院門處。

  伸手探入門洞,取了積累了大半個月,厚厚的一摞文書。

  他邊往小廳中走去,邊快速翻閱,只細讀那些標紅的消息。

  「十二月二十六,棲霞千戶所擢升為洞庭指揮使司,冷宛白暫攝大湖南岸四大城,二十七小城千戶、百戶諸所。」

  「十二月三十,除夕夜,江都周家鎮周家祖地激戰,掛職千戶唐向文身負重創。」

  「正月初五,第三百戶所奉令勘探江都縣地下暗河,掛名百戶、總教頭蘇飛雪率六總旗自周家故地潛入…」

  陸長歌心頭一凜,急忙往回翻閱了一遍,確認一群人還沒歸來!

  他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頭疼啊!」

  PS:兩千字,五個小時!

  翻閱了曾經看過的十幾本古典系列,希望能有點感覺!

  拜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