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解信成功,破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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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歌深陷椅背,眉頭微皺。

  能用「酥」這個字來聯繫自己的,除楊家當再無旁人。因為楊玉妍告訴自己小名這個秘密,他只對楊泰寧提過。

  而楊泰寧已經確定被斬殺在麟淵閣前,那麼寄信者必是楊家脫逃的核心人物無疑。

  這封信也並非天書。

  他一眼便認出,這是衛所或軍中慣用的密信手法---

  雙方約定一本共有的「母書」,信中每三個數字為一組,分別指向母書的第幾頁、第幾行、第幾字,從而拼湊而成全文。

  然而信中沒有提到任何一本書。當然也不可能提到,否則任何一個人拆開了這封信就能破譯出。

  那就是對方斷定自己能猜出母書,那就該是最常見的了。

  陸長歌讓人送來大淵最通行的十部典籍:從儒門圭臬《明倫經》、史學巨著《昭公集》、囊括典章的《雅正典》,到開蒙讀物《啟智謠》……

  為防萬一,他連最近頒行的三個版本都讓人找了過來。

  可三十本典籍一一對比完,譯出的全是雜亂無意義的字詞。

  他沒有再去擴大通行書籍的範圍。如果前十都不是,那就是方向錯了,除非寫信那人腦子壞了,去選取十名之後的典籍。

  方向錯了,那更換方向便是。

  他轉而翻閱《棲霞城志》,《雲夢年考》,甚至調閱了《楊家族譜》與《楊氏名人傳》,結果仍舊不對。

  那就暫停下來,拓展一下思路。

  知道楊玉妍的小名「酥酥」的,除了楊家,便只有周家了!

  結果讓他驚訝,靠著周家那一百多頁的族譜,他真的譯出了這封密信。

  信的內容直截了當:「四海錢莊,通兌銀票十萬兩,一晤。萬友商行薛掌柜處投信,約定時地。」

  他唇角浮起一絲玩味笑意。

  此前之所以排除周家,是因周家倖存者沒人知道他陸長歌,更沒人他知道「酥酥」這個稱呼。

  如今,對方竟用周氏族譜為鑰,其身份與意圖已呼之欲出。

  十萬兩不少,自是要去拿回來。何況猜出了對方的身份和意圖,此行風險微乎其微。

  他最需要考慮的,是如何自然地瞞過蘇飛雪,還有那可能在暗中監視著棲霞四個百戶所的千戶大人。

  簡單啊!破境失敗,頹廢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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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姐接到小廝報信時,臉皮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春天那記耳光,讓她做了多次噩夢。

  她趕緊從三樓的管事房一路小跑出去,衝出大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馬上的三人,中間那個正是她最怕見的煞星。

  顧不得氣喘吁吁,她快步衝到那匹高大的黑駿馬旁,躬身行禮:

  「陸大人,可是樓里有什麼不妥的?」

  「倒是沒有。只是我如今成了棲霞城的笑話,鳳姐不會不待見我吧?」

  「陸大人哪裡話!您永遠是我明月樓的貴客!快裡面請!」

  「春天那批三十年的龍涎釀,還有剩沒?」

  「那一批沒了,」鳳姐臉上堆起笑,「不過有窖藏五十年的!口味更醇厚!」

  「好!那就請秋楓姑娘來坐坐。聽說今年中秋她再次一舞傾城,揚州的富商當夜打賞了六千兩,可比我這百戶能掙錢多了。她……有空吧?」

  「陸大人您說笑了!您來了,她隨時都有空!」

  當晚,陸長歌與秋楓對坐暢飲。明月樓標價一千兩一壺,半斤裝的五十年龍涎釀,被喝掉了整整一箱十壺。

  秋楓姑娘帶著酒意,一連獻舞了八支曲子。跳到最後一支時,醉得連羅衫半露了都不自知。

  站在後面護衛的蘇飛雪和王大力幾次想開口勸阻,卻終究沒敢說話。

  子夜時分,陸長歌摟著秋楓的柳腰走到三樓欄杆邊,衝著樓下還沒散場的客人們大喊:「明月樓,很好!本官很滿意!」

  接著,他又把秋楓往懷裡緊了緊,醉眼朦朧道:「秋楓姑娘…腰是真細…也很好!正所謂,落魄江南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

  這才在漫天星光下,搖搖晃晃地騎馬而歸。


  第二日午後,陸長歌方才醒來。

  他一邊洗臉,一邊對守在旁邊的朱俊下令:

  「去趟蘇家商行,告訴老蘇,就說我想喝酒了。」

  朱俊一愣,趕緊應聲:「是!」

  剛轉身要走,又被陸長歌叫住:

  「教過你多少回了?做事要機靈點!要想上官之所想!去了蘇家之後,回來把城裡那些大戶都排個順序,讓他們主動來請!懂了嗎?」

  朱俊明顯鬆了口氣,咧嘴笑了:

  「明白了,頭兒!剛才我還擔心你是破境失敗借酒澆愁呢,原來是為了聯絡商戶感情,替兄弟們謀福利呢!

  你可得少喝點,保重身體啊,雖說龍涎釀有滋養五臟六腑之效,但畢竟也還是酒。」

  這次輪到陸長歌一愣,自己是這個意思嗎?

  只得輕輕「嗯」了一聲,應付過去。

  夜裡,蘇飛雪和王大力再次跟著陸長歌到了明月樓。

  鳳姐直接把三人領進了一間蘇家定好的包間。

  蘇飛雪一進門,臉色就變了---

  今天宴請陸長歌的,竟然是她的父親和大哥!昨夜看到陸長歌和青樓女子摟抱,她心裡就不舒服,現在看見父兄在場,火氣更往上直冒。

  然後,更讓她難堪的還在後頭。

  陸長歌大手一揮,直接叫了六個姑娘來作陪。起初,蘇家父子礙於蘇飛雪在場,還繃著面子,放不太開。

  可陸長歌哪會放過他們?仗著官威,他和姑娘們輪番勸酒。雖說喝的是二十年份的龍涎釀,沒那麼烈,卻也足足灌下去五箱。

  蘇大公子好歹是個七品武者,可陸長歌沒運血氣解酒,他也不好意思自己運功去解。至於只是普通人的蘇父,更是連招架之力都沒有。

  午夜不到,桌上的人全都東倒西歪。陸長歌自己摟著姑娘不算,還不斷把女子往蘇家父子懷裡推,場上頓時一片香艷。

  蘇飛雪看得拳頭緊握,有那麼一瞬間,她真想一巴掌拍死這混蛋。

  但不知是顧忌著全家上下三十七口的性命,還是某種更重要的使命,她硬生生壓住了幾乎要揮出去的右手。

  她猛地起步,摔門而出!

  等陸長歌再次搖搖晃晃爬上馬背,已是二更天。

  蘇飛雪騎馬與他並行。快到百戶所時,她突然勒住韁繩,停在原地:

  「陸大人,如今城裡千戶所連千戶大人一起,坐鎮著三位四品高手,城隍爺也歸位了,當沒有什麼大的危險。」

  她聲音清冷,「我畢竟是女子,總跟著你出入這種煙花之地,實在不妥。往後你要再來這種地方尋樂子,恕我不奉陪了。」

  「看我武道無法晉級,官場也估計止步如此,不重要了唄!要去攀新枝了唄!我懂!」陸長歌在馬背上晃悠著,頭也不回,口中含混不清。

  「陸長歌!」蘇飛雪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別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見利忘義,見風使舵!我只是不再來這種地方!你要出城,我必會護衛在你左右。」

  「隨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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