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再入道途
萬壽節的時候，普天同慶，漱玉未曾歸來。
夕月節的時候，秋楓姑娘再次一舞傾城，漱玉未曾歸來。
八月末的時候，洞庭蓮子飄香，漱玉未曾歸來
但聖旨卻來了。
陸長歌再度在千戶所恭聆聖上的教誨。
他所獻的祥瑞奇石與賀壽聯，讓聖上龍顏大悅。
奏摺中一句「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更形象的道盡了駐守在萬里之遙，大江大湖之畔的一小小百戶對陛下的忠誠和關心。
聖上親賜「深體朕心」四字嘉獎，雖然沒有再升官，卻特賜千戶蟒袍以示恩寵。
於是，棲霞城鎮邪司內，就此有了兩位蟒袍官身。
冷宛白修煉了大半年的「沉心靜氣」似有成效，當面含笑對陸長歌表示了肯定與嘉許。
只是此後的日子裡，千戶衙門中，「阿諛奉承」、「奸佞小人」、「沐猴而冠」之類的詞便頻頻響起。
九月初，白露降。
陸長歌覺察到，自身氣血在淬鍊皮肉臻於圓滿後，正隱隱向丹田聚攏，醞釀著某種蛻變。
有那麼一瞬，他甚至再次懷疑起自己是個被埋沒的武道奇才。
然而，當初入品時的評語清晰浮現出來：
秦弘武明確斷言，他連三四流都算不上，頂多五流水準。
況且，像大山一樣壓在他頭上的那位女上司，也不過二十出頭，卻已是四品大高手，便息了這個想法。
畢竟，如此年輕的四品高手，加之身份高貴，旁人口中的評價也不過一二流，連奇才的邊都沾不上。
於是，陸長歌果斷停下了武道的修習。
他明白，自己的武道成就，此生將止步於七品後期。
漱玉依舊沒有回來。
陸長歌決定不再等待，並在九月中迅速做出了安排。
他寫了封呈文到千戶所，言明自己需要閉關衝擊六品大關。
冷宛白爽快批下，並在呈文後提前「安慰」：這關對於庸碌之輩來說，艱險異常，你沖不過也不丟人。你要做好你擅長的事，比如寫摺子。
政務，他則全權託付給了李樂安。
這位主簿如今已有了一堂主官的風采，成了商賈爭相宴請的對象，更是明月樓宴席上的常客。
外勤事務，則由蘇飛雪與姚坤共掌。
蘇飛雪這位總教頭，似乎已將百戶所視若己業。
她嚴格督導全所上下武藝修行，親自把關獸肉、丹藥品質，連蘇家商行的供貨價格都被她生生壓下兩成。
城外九鎮但凡有妖情異動，她必親率人馬前往。
常能見到，一位堂堂五品高手，欺負不過百年道行的野豬精或虎妖
看起來，她如此熱愛這份差事，熱愛這片生她養她的土地和這個土地上生活的人。
而陸長歌自己，則搬入了曾屬於漱玉的小院，並親手掛上了「念玉齋」的匾額。
這片原為道士居所的東南角靜地，如今空寂無人。
陸長歌調派第一至第五總旗輪流值守，將整個東南角與外界徹底隔絕，除了每日定點送餐到門口的廚子，再沒有人能打擾此間清幽。
他從漱玉的房間裡找到了幾個蒲團，選了那隻葦草編就的。
走到那口水井邊，他將蒲團放到隔井與漱玉相對的位置，便盤膝落座，閉上了雙眼。
一切，仿佛回到了一年多前，又像是全新的起點。
然而，本質已大不相同。
修道第一大境是為煉精化氣，共分五小境。
第一境，守拙境：藏精養氣，固本培元。
第二境，凝元境：精元化成先天之氣，即為入道的鑰匙。
第三境，登堂境：引氣入體，溝通天地，正式入道。
第四境，通玄境：全身經脈周天貫通，外接自然，玄法初通。
第五境，築基境：道基穩固，長生之始。
第一境，守拙，他已越過。
一年多武道打熬，帶來的強健體魄和澎湃氣血，意味著固本培元的強大基石，意味著體內元精將源源不斷地轉化、滋生，用於煉化，以壯大那先天之氣
第二境，凝元，他也已踏入門檻，擁有了那把鑰匙
如今，那道蟄伏在丹田已久的先天之氣，那把真正打開道門的鑰匙，就如一顆幼苗，等待著陽光雨露，以便重新開始生長。
等它長到能成為橋接天地與人體的參天大樹時，他方能真正打開那扇門。
他最大的挑戰在於習武帶來的身體慣性及心境的轉換。放下通行天下的《武經初解》，重新拾起同樣廣為流傳的《守一凝元訣》。
前者篤定肉身為基，藉由剛猛拳法刀術，引導元精所化氣血淬鍊筋骨；後者則主張神魂為引，感悟己身在前，方悟天地玄機，元精所化精氣用於壯大先天之氣，再以此氣運轉反哺肉身。
道不同，無分高下。
只看修行者天賦所鍾，所求之道為何。
遠古傳說中，有合道神仙，亦有拳破虛空的武神，皆為通天大道。
於陸長歌而言，此刻需要的，是一次從身到心的徹底轉變。
《守一凝元訣》五層心法，對應煉精化氣五小境。
陸長歌心神沉潛，一遍遍默念著第二層口訣：
「意守臍下三寸，黃庭氣海之所，綿綿若存，勿忘勿助。吐納深長，細勻無聲，使氣如春蠶吐絲，綿綿不絕；如爐鼎溫火，恆久不熄。養之使和，蓄之使盈。......」
古老的經文，又一次在一人心頭一遍一遍流淌。
也許是三天，也許是五天？
無聲的經文不斷在識海中響起，他心中的浮躁盡去。
他的心神，時隔十五個月，再次空寂澄明。
身體本源停止了轉換成氣血的慣性，開始化成一絲絲精氣，散入丹田之中。
趴伏在丹田上的那縷先天之氣，同那剛剛醒來的冬眠蠶兒般，抖了抖身軀，悠然舒展，緩緩游弋起來。
它開始貪婪地捕捉，融合著每一絲新生湧來的元氣。...
念玉齋外，晨露猶在。
王大力與陳二牛並立，眼見門扉悄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隻手快速提走了食盒，才齊齊鬆了口氣。
陳二牛忍不住絮叨：「瞧見沒，大力？我就說頭兒那武學天賦，真不行！當初秦總旗就說了，頂多五流水準！
上次搶在我們前頭入品，那是撞了個大運！你瞅瞅，七天哪！閉關沖關七天都沒出門，肯定是失敗了，沒好意思出來了！」
王大力只覺心石落地：
「嗯，人沒事就好！」
「是是是，沒事就好！頭兒是臉皮薄，不好意思出來見人呢！其實，你和頭兒都不用擔心，因為我就是武道天才！等我突破到六品自會罩著你們！」
「好！我去廚房，讓廚子晚上做點好的送來！」
夕月節的時候，秋楓姑娘再次一舞傾城，漱玉未曾歸來。
八月末的時候，洞庭蓮子飄香，漱玉未曾歸來
但聖旨卻來了。
陸長歌再度在千戶所恭聆聖上的教誨。
他所獻的祥瑞奇石與賀壽聯，讓聖上龍顏大悅。
奏摺中一句「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更形象的道盡了駐守在萬里之遙，大江大湖之畔的一小小百戶對陛下的忠誠和關心。
聖上親賜「深體朕心」四字嘉獎，雖然沒有再升官，卻特賜千戶蟒袍以示恩寵。
於是，棲霞城鎮邪司內，就此有了兩位蟒袍官身。
冷宛白修煉了大半年的「沉心靜氣」似有成效，當面含笑對陸長歌表示了肯定與嘉許。
只是此後的日子裡，千戶衙門中，「阿諛奉承」、「奸佞小人」、「沐猴而冠」之類的詞便頻頻響起。
九月初，白露降。
陸長歌覺察到，自身氣血在淬鍊皮肉臻於圓滿後，正隱隱向丹田聚攏，醞釀著某種蛻變。
有那麼一瞬，他甚至再次懷疑起自己是個被埋沒的武道奇才。
然而，當初入品時的評語清晰浮現出來：
秦弘武明確斷言，他連三四流都算不上，頂多五流水準。
況且，像大山一樣壓在他頭上的那位女上司，也不過二十出頭，卻已是四品大高手，便息了這個想法。
畢竟，如此年輕的四品高手，加之身份高貴，旁人口中的評價也不過一二流，連奇才的邊都沾不上。
於是，陸長歌果斷停下了武道的修習。
他明白，自己的武道成就，此生將止步於七品後期。
漱玉依舊沒有回來。
陸長歌決定不再等待，並在九月中迅速做出了安排。
他寫了封呈文到千戶所，言明自己需要閉關衝擊六品大關。
冷宛白爽快批下，並在呈文後提前「安慰」：這關對於庸碌之輩來說，艱險異常，你沖不過也不丟人。你要做好你擅長的事，比如寫摺子。
政務，他則全權託付給了李樂安。
這位主簿如今已有了一堂主官的風采，成了商賈爭相宴請的對象，更是明月樓宴席上的常客。
外勤事務，則由蘇飛雪與姚坤共掌。
蘇飛雪這位總教頭，似乎已將百戶所視若己業。
她嚴格督導全所上下武藝修行，親自把關獸肉、丹藥品質，連蘇家商行的供貨價格都被她生生壓下兩成。
城外九鎮但凡有妖情異動，她必親率人馬前往。
常能見到，一位堂堂五品高手，欺負不過百年道行的野豬精或虎妖
看起來，她如此熱愛這份差事，熱愛這片生她養她的土地和這個土地上生活的人。
而陸長歌自己，則搬入了曾屬於漱玉的小院，並親手掛上了「念玉齋」的匾額。
這片原為道士居所的東南角靜地，如今空寂無人。
陸長歌調派第一至第五總旗輪流值守，將整個東南角與外界徹底隔絕，除了每日定點送餐到門口的廚子，再沒有人能打擾此間清幽。
他從漱玉的房間裡找到了幾個蒲團，選了那隻葦草編就的。
走到那口水井邊，他將蒲團放到隔井與漱玉相對的位置，便盤膝落座，閉上了雙眼。
一切，仿佛回到了一年多前，又像是全新的起點。
然而，本質已大不相同。
修道第一大境是為煉精化氣，共分五小境。
第一境，守拙境：藏精養氣，固本培元。
第二境，凝元境：精元化成先天之氣，即為入道的鑰匙。
第三境，登堂境：引氣入體，溝通天地，正式入道。
第四境，通玄境：全身經脈周天貫通，外接自然，玄法初通。
第五境，築基境：道基穩固，長生之始。
第一境，守拙，他已越過。
一年多武道打熬，帶來的強健體魄和澎湃氣血，意味著固本培元的強大基石，意味著體內元精將源源不斷地轉化、滋生，用於煉化，以壯大那先天之氣
第二境，凝元，他也已踏入門檻，擁有了那把鑰匙
如今，那道蟄伏在丹田已久的先天之氣，那把真正打開道門的鑰匙，就如一顆幼苗，等待著陽光雨露，以便重新開始生長。
等它長到能成為橋接天地與人體的參天大樹時，他方能真正打開那扇門。
他最大的挑戰在於習武帶來的身體慣性及心境的轉換。放下通行天下的《武經初解》，重新拾起同樣廣為流傳的《守一凝元訣》。
前者篤定肉身為基，藉由剛猛拳法刀術，引導元精所化氣血淬鍊筋骨；後者則主張神魂為引，感悟己身在前，方悟天地玄機，元精所化精氣用於壯大先天之氣，再以此氣運轉反哺肉身。
道不同，無分高下。
只看修行者天賦所鍾，所求之道為何。
遠古傳說中，有合道神仙，亦有拳破虛空的武神，皆為通天大道。
於陸長歌而言，此刻需要的，是一次從身到心的徹底轉變。
《守一凝元訣》五層心法，對應煉精化氣五小境。
陸長歌心神沉潛，一遍遍默念著第二層口訣：
「意守臍下三寸，黃庭氣海之所，綿綿若存，勿忘勿助。吐納深長，細勻無聲，使氣如春蠶吐絲，綿綿不絕；如爐鼎溫火，恆久不熄。養之使和，蓄之使盈。......」
古老的經文，又一次在一人心頭一遍一遍流淌。
也許是三天，也許是五天？
無聲的經文不斷在識海中響起，他心中的浮躁盡去。
他的心神，時隔十五個月，再次空寂澄明。
身體本源停止了轉換成氣血的慣性，開始化成一絲絲精氣，散入丹田之中。
趴伏在丹田上的那縷先天之氣，同那剛剛醒來的冬眠蠶兒般，抖了抖身軀，悠然舒展，緩緩游弋起來。
它開始貪婪地捕捉，融合著每一絲新生湧來的元氣。...
念玉齋外，晨露猶在。
王大力與陳二牛並立，眼見門扉悄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隻手快速提走了食盒，才齊齊鬆了口氣。
陳二牛忍不住絮叨：「瞧見沒，大力？我就說頭兒那武學天賦，真不行！當初秦總旗就說了，頂多五流水準！
上次搶在我們前頭入品，那是撞了個大運！你瞅瞅，七天哪！閉關沖關七天都沒出門，肯定是失敗了，沒好意思出來了！」
王大力只覺心石落地：
「嗯，人沒事就好！」
「是是是，沒事就好！頭兒是臉皮薄，不好意思出來見人呢！其實，你和頭兒都不用擔心，因為我就是武道天才！等我突破到六品自會罩著你們！」
「好！我去廚房，讓廚子晚上做點好的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