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這女人啊，真不能當官，簡直不可理喻！
一個組織的穩定運行，什麼最重要？
毫無疑問是人才！
可眼下去哪弄人？
陸長歌在馬背上望了望東邊，很想追去城東，找自己的老上司要點人。可轉念一想，如今的第一百戶所同樣只剩三百餘人，他實在張不了口。
那就只能，有困難，找上官了。
他調轉馬頭，又回了千戶所。
向守門鎮衛一打聽，杜同知和冷千戶正在後院陪著欽差大人用餐。
他只得在議事廳中等候，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
終於見冷宛白步入大廳，陸長歌趕忙迎上去，拱手見禮：「屬下見過千戶大人！」
冷宛白仿若未聞，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陸百戶如今可是陛下心頭的紅人，今天程公公帶來的邸報上，陛下可是專門盛讚你忠君愛民呢。」
「全賴同知大人提攜，千戶大人照拂！」陸長歌心頭一緊，疑心這是嫉妒自己的聖眷。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本千戶可沒有照拂過你。當然你也不用我照拂，前段日子查案，我看你不是能耐挺大麼？那些商戶不是花錢請你去搜查嗎！」冷宛白微微抬頭，斜睨著身前的陸長歌，嘴角似笑非笑。
原來還是怪沒有給她分潤銀子？那就好辦！
陸長歌心頭微松，自以為抓住了問題關鍵，立馬付諸於行動。
他稍稍前傾身體，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壓低聲音道：
「千戶大人，此役您身先士卒，勇猛無雙，聽說受了些傷...這些是卑職平日省吃儉用攢下的，大人且收下，買些滋補之物……」
說著，從袖中抽出三張疊在一起的千兩銀票遞了過去。
冷宛白施施然接過，攤開掃了一眼，臉上笑意更盛。
陸長歌暗喜，只覺自己眼光如炬，一擊就中了要害。
然而，冷宛白將銀票隨意放下後，臉上堆滿了玩味的淺笑：
「陸百戶，本千戶若沒記錯，小旗官的正俸不過一月三十兩，外加三十兩齣自陛下內庫的額外習武補貼，一共不過六十兩。
是，棲霞城是大城且富庶無比，加上這幾年妖案頻發，整個洞庭七大城也僅加倍至一百二十兩。
陸百戶不過普通農家子，履職小旗也不過數月，不知這三千兩哪裡來的啊？莫非是貪污索賄得來的？」
巨額財產來歷不明罪？這女人是嫌少還是存心刁難？
陸長歌一時有些想不明白，便選擇閉口不言。
「怎麼不說話了？陸百戶，陸大人，你不是挺能說挺能寫的嗎？你那奏章寫得天花亂墜，杜同知嘉許不已，陛下也破格擢升，如今怎地啞巴了？」冷宛白語氣里滿是戲謔。
看著陸長歌低頭沉默，冷宛白只覺多日鬱氣一掃而空，總算懲治了這貪贓枉法、鑽營取巧的小人。
不料陸長歌忽地挺直腰杆，在冷宛白驚愕的注視下，伸手便從桌上捏起那三張銀票，利落地塞回袖中，拱手道：
「千戶大人訓斥得是，這銀子其實是屬下舉債籌措來的。另外，屬下見大人說話元氣十足，想是貴體已無大礙，自是用不上這些。再者，年關將近，還是早些拿回去歸還債主更好。」
「陸長歌，你…」冷宛白剛剛好轉的心情，登時又變得糟糕了。
「難道千戶大人要向下屬索賄不成？」陸長歌望向她。
冷宛白一時氣結，但想起師父剛剛席間才叮囑，讓她在任上好好揣摩官場門道、人情世故，便壓下怒氣，冷著臉問道：
「說吧，有何事稟報？」
「屬下蒙陛下厚恩，越級拔擢。然如今百戶所只餘十余名入了品的鎮衛，可謂名存實無。屬下懇請千戶大人撥調些人手，助屬下重整第三百戶所。」陸長歌拱手道明來意。
「沒有！」冷宛白斷然拒絕。
陸長歌等了幾息，沒有聽到任何解釋，只得繼續問道：
「今天屬下聽到聖旨上說，鎮邪司洛京指揮司調了三百人南下，不知千戶大人可否調撥百人...」
「我說沒有便是沒有！那是本千戶親領的直屬人馬！」冷宛白粗暴打斷。
陸長歌忍下心中不快，再問：
「那可否從其他三衛各自抽調四十人，併入屬下麾下？」
「沒有，其他三個百戶所同樣缺人，需要重建。」
「至少可先行撥調部分，為屬下奠定基礎。」陸長歌放低姿態，語氣近乎央求。
「我說了沒有！各百戶所自行想辦法！」冷宛白唇角一翹，拒絕得乾脆利落。
「若是如此，屬下只得從民間招募了。但如今時局不同，必然要提高月餉方能招徠人手。除額定俸銀及補貼外，千戶所能否額外增撥三成銀兩以助招募？」陸長歌轉而退求其次。
「沒有！俸銀由太守府發放，本官無權過問！但千戶所對各百戶所一視同仁，招募多少人，本官便按實有人數撥發補貼銀兩！」冷宛白再次拒絕。
陸長歌沉默片刻，本還有些問題，但想想也沒有問的必要了。
當下不再多言，拱手一禮：「既如此，屬下告退！」
說完，便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陸長歌離去的背影，回想他逐項請求皆被自己駁回後那副忍氣吞聲，最終只能無奈告退的模樣，冷宛白不由得心情復又舒暢起來，仿佛在這江南的冬日裡又嘗到了宮中那溫熱的雪鹿奶昔。
她第一次真切體會到權力的滋味！
那是和武道晉階時，完全不同的快感！
原來，手握實權的千戶，與掛名虛職的千戶，竟有天壤之別。
她如此喜歡這種感覺。
杜靖的身影從議事廳後緩緩踱出，面無表情
冷宛白雀躍地起身迎上，語氣略帶嬌嗔：
「師父，弟子早知您在後頭看著了。徒兒處置得還不錯吧？這等小人，就該徒兒好好收拾一番！」
杜靖沒有回應她的邀功，走到主位上坐下，長嘆一聲道：
「宛白，你讓為師很失望。若陛下知曉今日之事，想必也會失望吧。」
冷宛白先是一怔，隨即辯解道：
「徒兒不明白…就因為徒兒不肯支持他重建第三百戶所？徒兒壓根就沒指望這幫本地酒囊飯袋，徒兒自會親率京中精銳追查真相！」
「世人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你呢？你覺得我們這次慘敗是因為什麼？是人手不夠嗎？還是高端戰力不足？」杜靖明顯生氣了，厲聲質問。
「徒兒以為根子在於地方三大主官反叛，是本地衛所陽奉陰違，敷衍王事，是…」冷宛白說出自己的觀點。
「夠了！」杜靖怒喝一聲打斷她，「你竟全然未曾反省我們自身！為師今日便告訴你，皆因我等輕敵傲慢，視地方衛所如草芥！
若非如此，兩個隱匿的龐大勢力豈會不留蛛絲馬跡？何至於竟無人向我等通風報信？」
「所以，說到底還是他們不忠不義，本就該及早稟告！」冷宛白不甘地繼續辯解。
杜靖氣急而笑：
「憑什麼？憑你是洛京來的千戶？還是憑你母親是陛下最小的妹妹？還是憑你剛晉入四品的修為？」
「師父，我從來沒有想著仗著自己的身份，我只是覺得這些人就是…」冷宛白急忙分辯。
「好了！」杜靖再次打斷，沉聲道，「有些話咱們老祖宗傳了千萬年，比如，強龍不壓地頭蛇！你當務之急是收攏人心，讓當地百戶所成為你的耳目爪牙，而非剛愎自用、一意孤行！」
他神色略顯疲憊，起身道:
「我去送送程公公，你在這好好想想吧！
陛下留你在這，本也不指望你能查出什麼，你只要不恣意妄為，憑你的身份，一切自可無虞。
我明日回京，會再給你留兩百人。有此五百精銳，你足以自保！好自為之罷！」
他話語裡滿是輕視，只希望能激將自己這愛徒，早日清醒過來。
他踱步而出，望向東南，早已不見那新任百戶的身影。
而此時，這位新任陸百戶，剛剛撥馬轉向，往通濟門方向而去。
馬背上，他咬著牙，心中直罵：
「這什麼玩意兒！
老祖宗沒說錯，這女人啊，真不能當官，簡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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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轉馬頭，又回了千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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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歌心頭微松，自以為抓住了問題關鍵，立馬付諸於行動。
他稍稍前傾身體，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壓低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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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棲霞城是大城且富庶無比，加上這幾年妖案頻發，整個洞庭七大城也僅加倍至一百二十兩。
陸百戶不過普通農家子，履職小旗也不過數月，不知這三千兩哪裡來的啊？莫非是貪污索賄得來的？」
巨額財產來歷不明罪？這女人是嫌少還是存心刁難？
陸長歌一時有些想不明白，便選擇閉口不言。
「怎麼不說話了？陸百戶，陸大人，你不是挺能說挺能寫的嗎？你那奏章寫得天花亂墜，杜同知嘉許不已，陛下也破格擢升，如今怎地啞巴了？」冷宛白語氣里滿是戲謔。
看著陸長歌低頭沉默，冷宛白只覺多日鬱氣一掃而空，總算懲治了這貪贓枉法、鑽營取巧的小人。
不料陸長歌忽地挺直腰杆，在冷宛白驚愕的注視下，伸手便從桌上捏起那三張銀票，利落地塞回袖中，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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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冷宛白斷然拒絕。
陸長歌等了幾息，沒有聽到任何解釋，只得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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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其他三個百戶所同樣缺人，需要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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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和武道晉階時，完全不同的快感！
原來，手握實權的千戶，與掛名虛職的千戶，竟有天壤之別。
她如此喜歡這種感覺。
杜靖的身影從議事廳後緩緩踱出，面無表情
冷宛白雀躍地起身迎上，語氣略帶嬌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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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以為根子在於地方三大主官反叛，是本地衛所陽奉陰違，敷衍王事，是…」冷宛白說出自己的觀點。
「夠了！」杜靖怒喝一聲打斷她，「你竟全然未曾反省我們自身！為師今日便告訴你，皆因我等輕敵傲慢，視地方衛所如草芥！
若非如此，兩個隱匿的龐大勢力豈會不留蛛絲馬跡？何至於竟無人向我等通風報信？」
「所以，說到底還是他們不忠不義，本就該及早稟告！」冷宛白不甘地繼續辯解。
杜靖氣急而笑：
「憑什麼？憑你是洛京來的千戶？還是憑你母親是陛下最小的妹妹？還是憑你剛晉入四品的修為？」
「師父，我從來沒有想著仗著自己的身份，我只是覺得這些人就是…」冷宛白急忙分辯。
「好了！」杜靖再次打斷，沉聲道，「有些話咱們老祖宗傳了千萬年，比如，強龍不壓地頭蛇！你當務之急是收攏人心，讓當地百戶所成為你的耳目爪牙，而非剛愎自用、一意孤行！」
他神色略顯疲憊，起身道:
「我去送送程公公，你在這好好想想吧！
陛下留你在這，本也不指望你能查出什麼，你只要不恣意妄為，憑你的身份，一切自可無虞。
我明日回京，會再給你留兩百人。有此五百精銳，你足以自保！好自為之罷！」
他話語裡滿是輕視，只希望能激將自己這愛徒，早日清醒過來。
他踱步而出，望向東南，早已不見那新任百戶的身影。
而此時，這位新任陸百戶，剛剛撥馬轉向，往通濟門方向而去。
馬背上，他咬著牙，心中直罵：
「這什麼玩意兒！
老祖宗沒說錯，這女人啊，真不能當官，簡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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