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驚！玉螺莫不是要害我？
經過細緻的搜查，嚴格的盤問，萬靈閣打上了清白的標籤。
十二月初一，北風驟起，天穹鉛雲低垂，儼然一副要下雪的徵兆。
陸長歌正於殿前廣場指揮屬下搭建擋風圍欄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悄然來訪。
楊玉妍的胞兄，楊家二公子楊泰寧。
陸長歌將他帶入大殿說話。
「數月不見，陸義士竟已榮升小旗官，當真是前途無量。」楊泰寧含笑寒暄。
「全是運氣！」陸長歌拱手回應，「百戶所遭襲後上官殉職的太多了，我也不過是趕鴨子上架。若非別無選擇又難以脫身，早想離開這等兇險之地了。」
楊泰寧神色懇切：「陸小旗過謙了。家母日夜惦念舍妹與外甥，如今探監無門，天寒地凍之下，還望多加照拂。」
「放心，楊小姐於我有恩，我定會照看好她們母子。」陸長歌應下。
「如此，楊某替家母謝過！」楊泰寧躬身作揖。
他隨即取出一疊銀票遞來：
「你我既已相熟，客套話便不多說。這五千兩中，三千兩請陸小旗率隊去趟麟淵閣，那是家中產業；餘下兩千兩專給陸義士支用，萬望對舍妹母子多加看顧。另外，麻煩小旗再帶句話給舍妹。」
「楊公子客氣，待會兒收拾好就去麟淵閣。至於帶話，更是小事，楊公子你說便是？」陸長歌接過銀票，笑著問道。
「也沒什麼特別要交代的，就是怕小妹久困監牢，心志消沉。家父親口叮囑：讓她好生呆著，照看好孩子，就算周家不管她，我楊家絕不相棄，必保她母子平安脫困！」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定當帶到！」陸長歌重重點頭，這才綻出笑容，將銀票納入懷中。
「萬事拜託！」楊泰寧抱拳一揖，瞥了眼開裂的城隍泥胎，告辭離去。
陸長歌凝望那白衣背影在北風中翻飛，腦海中卻浮現百戶所遇襲那日楊玉妍失魂落魄的慘澹神色。
她的確需要點安慰和希望，但這番話只是安慰和希望嗎？
「列隊！」
-----------------
麟淵閣的規模不比城西那家醉仙閣小。
五層飛檐畫棟的門面後，庭院錯落，分布著六七座小樓及若干獨院。
為了節省時間，陸長歌將全隊分成四路，分散開去做足樣子。
他自己則帶著陳二牛，在麟淵閣楊掌柜作陪下，在諾大後院裡到處閒逛。
走到一株白色臘梅旁時，陸長歌停下觀賞了片刻。
再邁步時，楊掌柜便笑道：
「陸小旗，帶你去看下這後院的鎮院之寶。」
說完，他便在前帶路，往院子中心而去。
陸長歌以為會見識珍禽異獸，便也大有興趣。
走了半盞茶不到，楊掌柜揚手遙指：「小旗請看。」
目光所及，竟是三株虬枝盤結的老梅，殷紅花瓣綴滿枝頭，在寒風中灼灼生輝。
楊掌柜撫須介紹道：
「這三株梅花，名叫映雪梅，是上一代家主，親自從洞庭湖心的君山上移栽而來。
每逢大雪，花色則由紅轉白，雪融之後，再又轉紅，甚為神奇。今冬下雪，陸小旗若是有空，不妨來此賞鑒。」
「好說好說，有空一定叨擾！」陸長歌虛應著往梅樹走去。
走近一看，才發現這三株梅樹是圍著一個水池而栽。
水池七八丈見方，池底和四周皆砌有青石，中心一座嶙峋小山。池水清澈見底，各色游魚在假山和水草里穿梭。
陸長歌俯身正要細細分辨魚種，突覺心神有異，感知之下懷中玉螺竟在吸取水運之精。
那螺殼裡盛放清液的小坑，本已見底，此時卻在快速上漲。
怎麼回事？
陸長歌心驚不已。
幸好他本就俯身低頭查看水池，沒人見到他臉色異常。
強穩心神後，他才抬起頭，笑著問道：「這池裡魚種繁多，陸某見識淺薄，只認出了八九種，不知楊掌柜能否賜教？」
「這是在下的榮幸！」楊掌柜捋須笑道，靠近了水池邊。
「那條金鱗曜目，長逾尺半的，便是洞庭特有的金鱗鯉，傳說能化龍登天；那條黑背六鰭的，便是洞庭有名的六翅飛青，壽滿百年能凌空飛行半個時辰...」楊掌柜一一指著，娓娓道來。
陸長歌一邊聽著，一邊拿出了紙筆記了起來。
楊掌柜沒點到，他不認識的，也虛心請教，直到繞著整個池子轉了五圈，確認沒有遺漏的魚種之後，方才停下。
「陸小旗，也是喜歡豢養奇魚之人？」楊掌柜似是不經意問道。
「我一個窮小旗，哪裡有這個閒錢。」他搖頭否認，又靠近楊掌柜耳邊，低聲道：「欽差里有一個千戶，特別喜歡異魚...」
「呵呵呵，懂了懂了，怪不得陸小旗能官運亨通呢，處處是學問，處處是學問啊！」楊掌柜撫掌嘆道。
這時天色已不早，高強過來匯報都已搜查問詢完畢，沒有異常。
陸長歌當即告辭，帶隊回了城隍廟。
一路上他走得飛快，面色不虞。
一直陪在他左右的陳二牛回憶了整個下午所有細節，也猜不透頭兒到底怎麼了，但也沒敢問。
一到駐地，陸長歌直接進了城隍大殿，等陳二牛和朱俊將大殿所有火把點燃，他就讓二人守在門口，關上了殿門。
這才坐到椅子上，掏出玉螺，右手緊握，心神感應之下，發現那小坑已經再次蓄滿。
他靠在椅背上，對著那開裂的泥胎，念電轉---
這玉螺莫不是要害我吧？但願楊家後院沒有棲霞道長那般的道士，能感覺到水運之精的流動。
得儘快找漱玉小道長，套點如何隔絕或屏蔽的法門，不能讓這玩意自己吸取，太危險了。
不過，麟淵閣里到底有什麼東西，能散發出那般濃厚的水之精？得趕快分辨清楚，千萬不要被扯進了大局之中。
片刻後，陸長歌的聲音傳出：「你們兩個進來！」
貢台上依次擺開三張千兩的銀票，陸長歌先拿了一張遞給陳二牛：
「這一千兩，你拿去給高強，讓他和姚坤一起，明天就去換成現銀。發給那二十三個臨時幫閒，每人發四十兩，吃完早飯就把人解散了。」
「不查了，不是還有一家嗎？」陳二牛一愣，問道。
「最後一家是百戶大人和縣太爺的生意，我們幾個人過去應付一下就是。錢到時候先收了，後面是要退回去的。
而且，我們以前收的還要趁機一起獻上部分。說了你也不懂，不要多問。」陸長歌稍作解釋，便失去了耐心。
他從懷中拿出今天記錄魚種的本子，撕下三頁，又拿起桌上剩餘兩張銀票，一起遞給陳俊：
「明天你帶著幫閒兄弟們去別的轄區買這些魚，每樣兩條，買到了就帶回百戶所養好，除非錢不夠，不要再過來了。」
說完又從懷中抽出一張千兩的銀票，疊到一起，「多帶一張，也不知道這些玩意到底有多貴，有的剩再退回來。」
「諾！」
大殿再次安靜下來，陸長歌看著和那陰神蕩然無存的泥胎，神遊物外。
十二月初一，北風驟起，天穹鉛雲低垂，儼然一副要下雪的徵兆。
陸長歌正於殿前廣場指揮屬下搭建擋風圍欄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悄然來訪。
楊玉妍的胞兄，楊家二公子楊泰寧。
陸長歌將他帶入大殿說話。
「數月不見，陸義士竟已榮升小旗官，當真是前途無量。」楊泰寧含笑寒暄。
「全是運氣！」陸長歌拱手回應，「百戶所遭襲後上官殉職的太多了，我也不過是趕鴨子上架。若非別無選擇又難以脫身，早想離開這等兇險之地了。」
楊泰寧神色懇切：「陸小旗過謙了。家母日夜惦念舍妹與外甥，如今探監無門，天寒地凍之下，還望多加照拂。」
「放心，楊小姐於我有恩，我定會照看好她們母子。」陸長歌應下。
「如此，楊某替家母謝過！」楊泰寧躬身作揖。
他隨即取出一疊銀票遞來：
「你我既已相熟，客套話便不多說。這五千兩中，三千兩請陸小旗率隊去趟麟淵閣，那是家中產業；餘下兩千兩專給陸義士支用，萬望對舍妹母子多加看顧。另外，麻煩小旗再帶句話給舍妹。」
「楊公子客氣，待會兒收拾好就去麟淵閣。至於帶話，更是小事，楊公子你說便是？」陸長歌接過銀票，笑著問道。
「也沒什麼特別要交代的，就是怕小妹久困監牢，心志消沉。家父親口叮囑：讓她好生呆著，照看好孩子，就算周家不管她，我楊家絕不相棄，必保她母子平安脫困！」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定當帶到！」陸長歌重重點頭，這才綻出笑容，將銀票納入懷中。
「萬事拜託！」楊泰寧抱拳一揖，瞥了眼開裂的城隍泥胎，告辭離去。
陸長歌凝望那白衣背影在北風中翻飛，腦海中卻浮現百戶所遇襲那日楊玉妍失魂落魄的慘澹神色。
她的確需要點安慰和希望，但這番話只是安慰和希望嗎？
「列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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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淵閣的規模不比城西那家醉仙閣小。
五層飛檐畫棟的門面後，庭院錯落，分布著六七座小樓及若干獨院。
為了節省時間，陸長歌將全隊分成四路，分散開去做足樣子。
他自己則帶著陳二牛，在麟淵閣楊掌柜作陪下，在諾大後院裡到處閒逛。
走到一株白色臘梅旁時，陸長歌停下觀賞了片刻。
再邁步時，楊掌柜便笑道：
「陸小旗，帶你去看下這後院的鎮院之寶。」
說完，他便在前帶路，往院子中心而去。
陸長歌以為會見識珍禽異獸，便也大有興趣。
走了半盞茶不到，楊掌柜揚手遙指：「小旗請看。」
目光所及，竟是三株虬枝盤結的老梅，殷紅花瓣綴滿枝頭，在寒風中灼灼生輝。
楊掌柜撫須介紹道：
「這三株梅花，名叫映雪梅，是上一代家主，親自從洞庭湖心的君山上移栽而來。
每逢大雪，花色則由紅轉白，雪融之後，再又轉紅，甚為神奇。今冬下雪，陸小旗若是有空，不妨來此賞鑒。」
「好說好說，有空一定叨擾！」陸長歌虛應著往梅樹走去。
走近一看，才發現這三株梅樹是圍著一個水池而栽。
水池七八丈見方，池底和四周皆砌有青石，中心一座嶙峋小山。池水清澈見底，各色游魚在假山和水草里穿梭。
陸長歌俯身正要細細分辨魚種，突覺心神有異，感知之下懷中玉螺竟在吸取水運之精。
那螺殼裡盛放清液的小坑，本已見底，此時卻在快速上漲。
怎麼回事？
陸長歌心驚不已。
幸好他本就俯身低頭查看水池，沒人見到他臉色異常。
強穩心神後，他才抬起頭，笑著問道：「這池裡魚種繁多，陸某見識淺薄，只認出了八九種，不知楊掌柜能否賜教？」
「這是在下的榮幸！」楊掌柜捋須笑道，靠近了水池邊。
「那條金鱗曜目，長逾尺半的，便是洞庭特有的金鱗鯉，傳說能化龍登天；那條黑背六鰭的，便是洞庭有名的六翅飛青，壽滿百年能凌空飛行半個時辰...」楊掌柜一一指著，娓娓道來。
陸長歌一邊聽著，一邊拿出了紙筆記了起來。
楊掌柜沒點到，他不認識的，也虛心請教，直到繞著整個池子轉了五圈，確認沒有遺漏的魚種之後，方才停下。
「陸小旗，也是喜歡豢養奇魚之人？」楊掌柜似是不經意問道。
「我一個窮小旗，哪裡有這個閒錢。」他搖頭否認，又靠近楊掌柜耳邊，低聲道：「欽差里有一個千戶，特別喜歡異魚...」
「呵呵呵，懂了懂了，怪不得陸小旗能官運亨通呢，處處是學問，處處是學問啊！」楊掌柜撫掌嘆道。
這時天色已不早，高強過來匯報都已搜查問詢完畢，沒有異常。
陸長歌當即告辭，帶隊回了城隍廟。
一路上他走得飛快，面色不虞。
一直陪在他左右的陳二牛回憶了整個下午所有細節，也猜不透頭兒到底怎麼了，但也沒敢問。
一到駐地，陸長歌直接進了城隍大殿，等陳二牛和朱俊將大殿所有火把點燃，他就讓二人守在門口，關上了殿門。
這才坐到椅子上，掏出玉螺，右手緊握，心神感應之下，發現那小坑已經再次蓄滿。
他靠在椅背上，對著那開裂的泥胎，念電轉---
這玉螺莫不是要害我吧？但願楊家後院沒有棲霞道長那般的道士，能感覺到水運之精的流動。
得儘快找漱玉小道長，套點如何隔絕或屏蔽的法門，不能讓這玩意自己吸取，太危險了。
不過，麟淵閣里到底有什麼東西，能散發出那般濃厚的水之精？得趕快分辨清楚，千萬不要被扯進了大局之中。
片刻後，陸長歌的聲音傳出：「你們兩個進來！」
貢台上依次擺開三張千兩的銀票，陸長歌先拿了一張遞給陳二牛：
「這一千兩，你拿去給高強，讓他和姚坤一起，明天就去換成現銀。發給那二十三個臨時幫閒，每人發四十兩，吃完早飯就把人解散了。」
「不查了，不是還有一家嗎？」陳二牛一愣，問道。
「最後一家是百戶大人和縣太爺的生意，我們幾個人過去應付一下就是。錢到時候先收了，後面是要退回去的。
而且，我們以前收的還要趁機一起獻上部分。說了你也不懂，不要多問。」陸長歌稍作解釋，便失去了耐心。
他從懷中拿出今天記錄魚種的本子，撕下三頁，又拿起桌上剩餘兩張銀票，一起遞給陳俊：
「明天你帶著幫閒兄弟們去別的轄區買這些魚，每樣兩條，買到了就帶回百戶所養好，除非錢不夠，不要再過來了。」
說完又從懷中抽出一張千兩的銀票，疊到一起，「多帶一張，也不知道這些玩意到底有多貴，有的剩再退回來。」
「諾！」
大殿再次安靜下來，陸長歌看著和那陰神蕩然無存的泥胎，神遊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