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們沒有勒索，我們是幫助他們清白
換了三泡茶，上了兩次點心，日頭便到了中天，搜查和審訊也結束了。
陸長歌拎著兩斤新采的君山銀毫，大搖大擺地帶頭離開了水靈軒。
「頭兒，這算不算勒索敲詐？俺奶說過當官不能幹這個。」陳二牛落後半步，一臉認真地問道。
「分你三十兩。再想想你奶還說過什麼別的？」陸長歌頭也不回，徑直朝城隍廟駐地走去。
「俺奶也說了，劫富濟貧的是大俠！」陳二牛的表情更認真了些。
「這就對了！跟著咱們的這些幫閒兄弟，要不是窮得揭不開鍋，誰肯來這時的鎮邪司賣命？咱們得替兄弟們著想不是。」
陸長歌邊走邊笑著，話鋒一轉，「再者，這不叫敲詐，這叫幫他們排除嫌疑，證明清白。這是他們對咱弟兄們出力辦差的，感恩！」
回到城隍廟，眾人囫圇咽下午飯。
陸長歌剛撂下碗，朱俊便湊近問道：「頭兒，下午去哪幾家？」
「下午咱們去拜訪那四家藥店。你再帶些人，把最大的三家靈獸店的底細摸清。」陸長歌灌了口茶水。
接著吩咐道：「看看背後有沒有太守府的影子，或者咱們鎮邪司的百戶，總旗牽扯其中。順便派人到處說說，就說水靈軒已經證明清白，跟大案絕無干係。」
「那背後有官爺參股的鋪子就不搜了麼？」陳二牛表情有些可惜。
「搜！自然得搜。但等他們請咱們去搜。」陸長歌說完，轉頭招呼王大力，「讓大夥手腳麻利點，準備出發！」
自此之後，陸長歌便帶著七十五小旗，在江都縣轄區內風雨無阻，兢兢業業地辦起了皇差。
十幾家經營獸肉和幼獸的店鋪排查完畢，他又盯上了那些舉報來的線索。
這些五花八門的營生，一次次刷新著他的認知，讓他深感對這這方世界自己是真的孤陋寡聞！
一家名為「佛都笑」的食肆，竟專做嗜血蟲特色菜餚。
廚師將嗜血蟲吸飽各類禽獸心頭血，在其破體而出前取出，或煲湯，或冰鎮切片待客。
一瓦罐湯敢叫價五十兩銀子！城外多少人食不果腹！想到此節，他深感「朱門酒肉臭」，毫無愧疚地將一千二百兩辛苦費替兄弟們收入囊中。
轄區內四家藥房醫館，為自證清白，聯袂請陸大人觀賞了一場「醫學奇蹟」。
一位血脈淤塞，垂垂老矣的病弱老者，在精心操控的嗜血蟲幫助下，枯脈復通，臉上竟重煥生機。
陸大人對此醫術不吝盛讚，當場便認可了這四家的清白。
自然，其中兩家被街坊指證過故意拖延病情的，仍為證明清白各自奉獻了五百兩辛苦費；而被陸大人點名讚譽的另兩家，他反倒笑眯眯各回贈了五十兩獎勵金。
最為離譜的，當屬轄區內鼎鼎大名的風月地明月樓，竟也被人舉報私養嗜血蟲。
親臨現場之後，他才明白，不是自己無知，而是這個世界變著法兒刷新了他兩世為人的三觀。
明月樓的老鴇鳳姐，特意安排了一場活色生香的真人演示。
以此證明在風月場所，嗜血蟲的是多麼有價值，她們絕不會拿去害人。
第一大用處，嗜血蟲竟可用於淨潔女子月事，甚至能暫停月事六個時辰，以免遇上權貴子弟突來「雅興」之時誤了恩客情致，憑白損失大筆銀錢。
真是造孽啊，陸長歌心中標價二千兩。
第二大用處，讓嗜血蟲先吸飽特製的，不知名目的大補混合液，再潛入男子小腹之下......非但令雄風愈加剛猛持久，據說更能起陽回春，讓天生軟綿的蟲兒也能重振雄威。
真是暴利啊，陸長歌心中標價三千兩。
鳳姐出手倒比陸長歌預想的闊綽，一次便奉上六張千兩銀票。
在鳳姐那一聲「陸大人，有空常來坐坐~」的鶯聲相送中，陸長歌笑容滿面地抽身告退。
如此這般鬧騰了大半個月，在朱俊明里暗裡的推波助瀾下，江都縣街談巷議便聚焦於兩點。
一個是鎮邪司的陸小旗，貪是貪了點但講分寸，且收錢是真辦事；
一個是哪家哪家又證明是清白的，與欽案無關，安全了落了地。
最終，所有探尋的目光和躁動的議論，都集中投向了江都縣最大的三家獸肉與幼獸招牌商號身上
只因他們，尚未被證明清白。
十一月三十，城隍廟殿前廣場。
陸長歌剛帶著全隊做完晨操，正在陽光下擦拭身體，一身腱子肉閃閃發亮。
「頭兒，咱們這些天不去查案了麼？」陳二牛巴巴地望著他。
「查什麼查？」陸長歌語氣隨意，「剩下的舉報，不過是些小作坊，或是貧苦人家餬口的小本買賣，咱們不要去搗亂。」
他邊說著，順手將毛巾丟進水盆，一旁朱俊極有眼力勁兒地端去倒了。
「明白明白，我也是窮苦出身。我是說……」陳二牛壓低聲音，湊近些，「那三家最大的按說該是油水最厚的吧？」
「等。」陸長歌套上內衫，語氣篤定，「等他們請咱們去。」
「還有人請咱們去查他們自己？」陳二牛牛眼圓睜，一臉難以置信。
「你看，」陸長歌收緊牛皮腰帶，將玉螺和一疊銀票揣進懷裡，抬著下巴向涼棚入口，「這不，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只見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帶著兩名精壯護衛，正往他們這邊走來。
護衛被攔在涼棚外，那管家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管家剛進棚，便忙不迭躬身拱手：
「見過陸小旗，小的王四海，是萬靈閣管事，奉我家掌柜之命前來叨擾。」
「不知貴閣尋我何事？」陸長歌含笑拱手。
「不知陸小旗何時得空，煩請率眾蒞臨敝閣一行？」
「王管事，」陸長歌面上笑容依舊，眼神卻意味深長，「萬靈閣背後可是太守府的路子。卑職位小，怕是多有不便啊。」
「陸小旗此言差矣！」王四海正色，朝洛京方向恭敬一拱，「無論何人背後入股，皆為陛下臣民！
欽差辦案，便是替聖上分憂！請陸小旗萬勿顧慮。鄙閣今日大門敞開，專候陸小旗詳查細驗！」語氣慷慨鏗鏘。
「如此……」陸長歌亦肅容向北拱手，「我陸長歌必當恪盡職守！縱是天降冰刃，亦在所不辭，但為聖上分憂！」
「正是正是！這寒冬臘月的，兄弟們跑一趟著實辛苦。些許心意，權當給陸小旗和各位兄弟打點薄酒，祛祛寒氣。」
陸長歌笑著點頭，將三千兩銀票穩穩納入懷中。
涼棚里傳出一聲大喝---
「列隊！」
陸長歌拎著兩斤新采的君山銀毫，大搖大擺地帶頭離開了水靈軒。
「頭兒，這算不算勒索敲詐？俺奶說過當官不能幹這個。」陳二牛落後半步，一臉認真地問道。
「分你三十兩。再想想你奶還說過什麼別的？」陸長歌頭也不回，徑直朝城隍廟駐地走去。
「俺奶也說了，劫富濟貧的是大俠！」陳二牛的表情更認真了些。
「這就對了！跟著咱們的這些幫閒兄弟，要不是窮得揭不開鍋，誰肯來這時的鎮邪司賣命？咱們得替兄弟們著想不是。」
陸長歌邊走邊笑著，話鋒一轉，「再者，這不叫敲詐，這叫幫他們排除嫌疑，證明清白。這是他們對咱弟兄們出力辦差的，感恩！」
回到城隍廟，眾人囫圇咽下午飯。
陸長歌剛撂下碗，朱俊便湊近問道：「頭兒，下午去哪幾家？」
「下午咱們去拜訪那四家藥店。你再帶些人，把最大的三家靈獸店的底細摸清。」陸長歌灌了口茶水。
接著吩咐道：「看看背後有沒有太守府的影子，或者咱們鎮邪司的百戶，總旗牽扯其中。順便派人到處說說，就說水靈軒已經證明清白，跟大案絕無干係。」
「那背後有官爺參股的鋪子就不搜了麼？」陳二牛表情有些可惜。
「搜！自然得搜。但等他們請咱們去搜。」陸長歌說完，轉頭招呼王大力，「讓大夥手腳麻利點，準備出發！」
自此之後，陸長歌便帶著七十五小旗，在江都縣轄區內風雨無阻，兢兢業業地辦起了皇差。
十幾家經營獸肉和幼獸的店鋪排查完畢，他又盯上了那些舉報來的線索。
這些五花八門的營生，一次次刷新著他的認知，讓他深感對這這方世界自己是真的孤陋寡聞！
一家名為「佛都笑」的食肆，竟專做嗜血蟲特色菜餚。
廚師將嗜血蟲吸飽各類禽獸心頭血，在其破體而出前取出，或煲湯，或冰鎮切片待客。
一瓦罐湯敢叫價五十兩銀子！城外多少人食不果腹！想到此節，他深感「朱門酒肉臭」，毫無愧疚地將一千二百兩辛苦費替兄弟們收入囊中。
轄區內四家藥房醫館，為自證清白，聯袂請陸大人觀賞了一場「醫學奇蹟」。
一位血脈淤塞，垂垂老矣的病弱老者，在精心操控的嗜血蟲幫助下，枯脈復通，臉上竟重煥生機。
陸大人對此醫術不吝盛讚，當場便認可了這四家的清白。
自然，其中兩家被街坊指證過故意拖延病情的，仍為證明清白各自奉獻了五百兩辛苦費；而被陸大人點名讚譽的另兩家，他反倒笑眯眯各回贈了五十兩獎勵金。
最為離譜的，當屬轄區內鼎鼎大名的風月地明月樓，竟也被人舉報私養嗜血蟲。
親臨現場之後，他才明白，不是自己無知，而是這個世界變著法兒刷新了他兩世為人的三觀。
明月樓的老鴇鳳姐，特意安排了一場活色生香的真人演示。
以此證明在風月場所，嗜血蟲的是多麼有價值，她們絕不會拿去害人。
第一大用處，嗜血蟲竟可用於淨潔女子月事，甚至能暫停月事六個時辰，以免遇上權貴子弟突來「雅興」之時誤了恩客情致，憑白損失大筆銀錢。
真是造孽啊，陸長歌心中標價二千兩。
第二大用處，讓嗜血蟲先吸飽特製的，不知名目的大補混合液，再潛入男子小腹之下......非但令雄風愈加剛猛持久，據說更能起陽回春，讓天生軟綿的蟲兒也能重振雄威。
真是暴利啊，陸長歌心中標價三千兩。
鳳姐出手倒比陸長歌預想的闊綽，一次便奉上六張千兩銀票。
在鳳姐那一聲「陸大人，有空常來坐坐~」的鶯聲相送中，陸長歌笑容滿面地抽身告退。
如此這般鬧騰了大半個月，在朱俊明里暗裡的推波助瀾下，江都縣街談巷議便聚焦於兩點。
一個是鎮邪司的陸小旗，貪是貪了點但講分寸，且收錢是真辦事；
一個是哪家哪家又證明是清白的，與欽案無關，安全了落了地。
最終，所有探尋的目光和躁動的議論，都集中投向了江都縣最大的三家獸肉與幼獸招牌商號身上
只因他們，尚未被證明清白。
十一月三十，城隍廟殿前廣場。
陸長歌剛帶著全隊做完晨操，正在陽光下擦拭身體，一身腱子肉閃閃發亮。
「頭兒，咱們這些天不去查案了麼？」陳二牛巴巴地望著他。
「查什麼查？」陸長歌語氣隨意，「剩下的舉報，不過是些小作坊，或是貧苦人家餬口的小本買賣，咱們不要去搗亂。」
他邊說著，順手將毛巾丟進水盆，一旁朱俊極有眼力勁兒地端去倒了。
「明白明白，我也是窮苦出身。我是說……」陳二牛壓低聲音，湊近些，「那三家最大的按說該是油水最厚的吧？」
「等。」陸長歌套上內衫，語氣篤定，「等他們請咱們去。」
「還有人請咱們去查他們自己？」陳二牛牛眼圓睜，一臉難以置信。
「你看，」陸長歌收緊牛皮腰帶，將玉螺和一疊銀票揣進懷裡，抬著下巴向涼棚入口，「這不，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只見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帶著兩名精壯護衛，正往他們這邊走來。
護衛被攔在涼棚外，那管家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管家剛進棚，便忙不迭躬身拱手：
「見過陸小旗，小的王四海，是萬靈閣管事，奉我家掌柜之命前來叨擾。」
「不知貴閣尋我何事？」陸長歌含笑拱手。
「不知陸小旗何時得空，煩請率眾蒞臨敝閣一行？」
「王管事，」陸長歌面上笑容依舊，眼神卻意味深長，「萬靈閣背後可是太守府的路子。卑職位小，怕是多有不便啊。」
「陸小旗此言差矣！」王四海正色，朝洛京方向恭敬一拱，「無論何人背後入股，皆為陛下臣民！
欽差辦案，便是替聖上分憂！請陸小旗萬勿顧慮。鄙閣今日大門敞開，專候陸小旗詳查細驗！」語氣慷慨鏗鏘。
「如此……」陸長歌亦肅容向北拱手，「我陸長歌必當恪盡職守！縱是天降冰刃，亦在所不辭，但為聖上分憂！」
「正是正是！這寒冬臘月的，兄弟們跑一趟著實辛苦。些許心意，權當給陸小旗和各位兄弟打點薄酒，祛祛寒氣。」
陸長歌笑著點頭，將三千兩銀票穩穩納入懷中。
涼棚里傳出一聲大喝---
「列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