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查案,敲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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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歌半眯著眼睛,仰望著慘澹的日頭。

  冬日的寒意雖未透骨,但那微弱的陽光落在身上,總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陰冷。

  他如今武道已然入品,軀體並不畏寒,可心底那股凜冽的寒意,卻始終難以驅散。

  聽完陳二牛的問題,陸長歌便隨意道:

  「你叫那兩個幫閒去酒樓弄點熱飲子過來先,錢記帳上!」

  等身周再無他人,他才拍了拍陳二牛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二牛啊,以後就好好跟著我。否則,你怕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搞不清。」

  「這跟破案有啥關係?」陳二牛一臉茫然,隨即又咧開嘴笑道,「我當然跟定頭兒你啦!還要做頭兒大舅哥呢!

  你就快告訴我這案子到底能不能破?要是破了案,少說也能領一個月俸祿的賞錢吧!」

  「案子壓根兒破不了,就算能破,咱也不能破。」陸長歌壓低嗓音,嘴角噙著一絲笑,「這錢麼,眼下咱們攥著欽差大人的手令,法子有的是,怎麼也比賞銀多,放心!」

  「為什麼不能破案?」陳二牛擰緊眉頭,一頭霧水。

  「你這腦袋瓜子喲!」陸長歌無奈地搖頭,「還不明白?那幫人能為了劫走周家父子,都敢夜襲咱們百戶所!

  許百戶可是實打實的五品高手,在自家地盤上尚且讓人砍得生死未卜,咱們算什麼?要是真查出了點蛛絲馬跡,還不被人隨手就砍了?」

  陳二牛眉頭緊鎖,苦思半刻,猛地一拍腦門,張大嘴巴環顧四周,連忙又壓低聲音道:

  「俺懂了,頭兒!俺奶從小就教俺,箭射出頭鳥!頭兒,你真是這個!」

  他豎了個大拇指,接著又擔心地問道:「可上面不是說限一個月破案嗎?到時破不了,不會挨罰嗎?」

  「一個月後再說!」陸長歌語氣輕鬆,「能罰咱們什麼?至多暫時擼了這小旗官銜頭。

  欽差們遲早要走的,而咱們可是秦總旗,陳百戶的嫡系人馬,隨隨便便就官復原職。而且,法不責眾,我敢打賭八個總旗誰都查不出啥的。」

  「你是說總旗們都和你一樣想的?」陳二牛牛目大睜,一臉不可置信。

  「對的,他們也怕啊!百戶大人傷成那樣,在真兇伏法,明正典刑,千刀萬剮之前,誰會傻到去搏命?

  咱呢搞得滿城風雨,雞飛狗跳就是,陣仗一定要大。讓所有人知道我們很努力,很用心,只是能力有限,方向不對!懂了沒?」

  「好像…明白些了。那頭兒說的弄錢是咋個弄法?」陳二牛眨巴著眼問。

  「嗯哼,咱們這般賣力辦差,勞心勞神,要點辛苦費不是天經地義?欽差大人既然給了手令下來,我們就要讓全城的人都知道他的威名,知道朝廷的神聖。」

  「頭兒,我聽不懂。」

  「聽不懂就跟在我身邊,好好學。護好我周全就行。喏,熱飲子送來了,去端過來。」

  日影西斜時,派出的人手陸續返回。

  陸長歌坐在廣場椅子上,面前整齊列著四隊人馬。

  一列是麾下九名鎮衛;一列是他第七十五小旗原本統屬的十名幫閒,朱俊被指為隊長;另兩列則是新招募的二十來個臨時幫閒。

  待人群齊整肅立,不再有雜亂聲響,他才站起身,面向眾人伸出右手四指,沉聲開口:

  「第一件,往後一個月,咱們的辦案之地就定在此處!高強,帶人去雜貨鋪商行置辦些架涼棚、鋪地鋪床物什,速去速回!

  「第二件,姚坤帶隊去對面望江酒樓,和老闆說好每日送三餐過來,哦,是四餐,宵夜不能少。帳都記鎮邪司名下,讓他們明日拿條子去百戶所領銀子!」

  「第三件,王大力你領人回百戶所,把給所有幫閒配發的腰刀、捆繩統統領出來!」

  「第四件,等棚子搭好,大夥吃飽喝足,今晚抓緊養足精神!明日正式查案,絕不能辜負陛下期許,不能辜負欽差大人的重託!都聽明白了?」

  他四根手指全部彎下,和拇指握成拳頭。

  場上轟然響起:「諾!」

  「很好,去辦事吧!那個高強,給我的枕頭買硬點的。朱俊留下來和我說說今天打探到的情況。」

  陸長歌說完就坐回椅子上,朱俊則從懷中摸了個本子靠了過來,陳二牛繼續扮演護衛角色站在椅子另一側。


  其他人分成四隊,三隊去辦陸長歌安排的事情,留下十來個人手開始清理起廣場,點起火把來。

  天色愈發昏暗,火光跳躍映照著一張張臉龐。

  朱俊指著本子上一頁道:

  「頭兒,前面幾頁記的幾家專賣靈獸肉和靈蟲的鋪子,按您吩咐查過了。這一頁是幾家藥房的,果如頭兒所料,他們也豢養這嗜血沖,用來治療創傷和心疼病。

  下午我們問了街坊鄰里,這兩家特別心黑,每回看病總要拖幾天,好多賣幾副藥錢…」

  月至中天,涼棚已然搭好。

  棚內地上鋪了一層涼蓆,墊上厚厚的乾草,再覆上厚被。

  除了四名輪值守夜的漢子,棚子裡很快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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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靈軒,以經營水棲類獸肉和幼獸為主,江都縣能排上個第五第六的樣子,背後是縣衙的主簿大人。

  此刻,三層高樓外,四十來人,長刀出鞘,正和一排店中夥計對峙。

  軒內二層雅座,陸長歌悠然端坐於窗邊茶桌前,一手拈起茶杯,輕嗅茶香。陳二牛和高強扶著刀柄站在背後。

  陸長歌淺啜了一口茶湯,含笑看向身前那留兩撇八字須的李掌柜:

  「李掌柜,案情我都講了一遍了。欽差大人手令也下了,你不讓搜查,是心中有鬼還是要公然對抗皇命?那就是謀逆了!」

  「陸小旗,此案三人皆是被嗜血蟲破體而死,但有何證據證明那嗜血蟲出自我們水靈軒?陸小旗為何不搜查其他幾家。」李掌柜怒火中燒,大聲問道。

  「我說了,欽差大人手令已下,我自是都會搜查,你家離得近,所以第一家。」陸長歌放下茶杯,盯著他道。

  接著他又拍了拍長刀道:「欽差大人限令我們一月破案,否則必有重罰。」

  他重重咬了一月和重罰幾字。

  李掌柜眼中的熊熊怒火驟然收斂,仿佛一瞬間又變回了那位八面玲瓏的生意人。

  他拱手抱拳,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陸小旗明鑑!我水靈軒開門正大光明,豈敢有違上命?但請小旗與麾下仔細搜查,以證小店清白!」

  說著,他袖中滑出一張疊得齊整的銀票,雙手遞上:

  「只是店中陳列繁複,不少是易碎珍物。還請小旗關照兄弟們手腳輕些,這點茶水錢不成敬意,權當給弟兄們下值後喝杯薄酒暖暖身子。」

  陸長歌接過來,兩指微捻,瞧清是張五百兩的票子。

  他便隨手按在桌面上,笑道:

  「李掌柜,你瞧外邊可有四十多號兄弟候著呢。我可是聽聞,小小一條嗜血蟲的幼蟲,市價就不下二十兩…」

  「哎喲,是小老兒疏忽!」李掌柜一拍額頭,恍然道,「只惦記著小旗您幾位,倒疏忽了那些青衣幫閒的辛苦。」

  話音未落,又一張攤開的五百兩銀票悄無聲息地推了過來。

  「高強,」陸長歌接過銀票揣入懷中,轉頭對身後吩咐,「下去帶弟兄們上來。記住搜查時手底下須有分寸,別磕碰到那些花花草草瓶瓶罐罐!

  審問那幾個負責養蟲的師父時,也要規規矩矩問話,不得恐嚇動手。」

  「請,請,陸小旗您請用茶。」

  「好,喝茶,喝茶。這君山采的秋銀針,香味當真不俗,回味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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