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相我不關心,錢給了就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八月十五,夕月節。

  朝陽初升時,陸長歌已站在離百戶所兩里外的路口。

  陽光下,他一身青色常服,左手握刀鞘,身姿挺拔,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終於瞧見一輛拉糧的馬車路過,他揚手攔下。車夫開價依舊是十文錢,陸長歌爽快給了,翻身跳上車板。

  到達江安坊小姨家巷子時,看著門口停著的馬車,陸長歌鬆了口氣。

  還好來的及時,再晚點,可能只能去舅舅家才能找到人了。

  客套寒暄過後,姨父鄭友德將他引入書房。

  「如今你入了品,當了鎮衛,也算立穩了腳跟。」鄭友德遞過一杯清茶,語氣關切,「只是出外差時要萬分當心,別叫你小姨總提心弔膽。」

  他頓了頓,「你剛說有事要問?」

  「姨父想必聽聞月初周家鎮被抄的事了。侄兒想打聽下周家三公子那個親家,楊家的情況,您可知曉一二?」

  「是公事差遣?」

  「不,侄兒私下想了解一下。」

  「也罷,我也不好多問。棲霞城裡稱得上楊家的,也就城東臨湖轄區那一家。算是本地望族,族中在公門任職的不少,具體我便不清楚了。」

  鄭友德說著,語氣鄭重起來,「你行事切記謹慎,這類門第,莫要輕易開罪。」……

  從書房中出來,陸長歌便向院中石桌下的方書蘭和表妹告辭。

  「長歌,真不隨我們去舅舅家過節了?」方書蘭站起身挽留。

  「小姨,我還有事,就不過去了。」陸長歌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張十兩的銀票放在石桌上,「這是我孝敬您和舅舅兩家的節禮,其中一半麻煩您帶過去。」

  「你這孩子,這些都是你拼命的錢,你自己留著。剛還想和你說,你現在長高了又壯實了,身上衣服小了不少,記得買兩身新的。」方書蘭拿起銀票便要塞回去。

  「我如今月俸不少,作為晚輩逢年過節孝敬一下是應該的。」陸長歌笑著退開兩步,擺手不讓小姨還錢。

  隨即躬身一禮,轉身向院門走去,身後傳來小姨細細的叮囑:

  「長歌,你萬事都要小心點啊!有空記得多過來...」

  他心頭一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一個能一眼看出你胖了瘦了,衣裳短了窄了的人,那份記掛,總是真切的。

  -----------------

  正午時分,陸長歌才趕到城東。

  望著楊家那高聳的院牆,連綿的屋宇,他有些犯愁,該如何找到楊玉妍口中的二哥?

  在路邊小攤填飽肚子後,他便找了個雜貨鋪,買了個斗笠,,還借掌柜的筆墨,在一張十兩的銀票上寫了個字。

  戴上斗笠,他繞著楊家的圍牆慢慢步行。

  行至後門處,左右看看無人,壓下壓斗笠,上前叩響了大門。

  過了半晌,旁邊角門「吱呀」打開,探出一張睡眼惺忪,布滿狐疑的臉:「找誰?有事為何不走正門?」

  陸長歌遞出那張寫了字的銀票,壓著嗓子道:

  「把這個交給二公子!他自然明白我是誰。莫要讓第三人知曉,出了紕漏你擔待不起!」

  那門房本要驅趕,目光落在十兩銀票上,登時改口:「稍等!」

  約摸一刻鐘後,角門再次打開,門房氣喘吁吁:「跟我來,二公子要見你。」

  陸長歌閃身進門,低聲道:「別讓其他人撞見。」

  「曉得!二公子特意吩咐了。」門房弓著腰引路,「晌午主家都飲過酒歇著呢,外頭沒人。」

  七拐八繞,穿過幾道月門迴廊,陸長歌被引入一處僻靜的四合院。

  「我在這兒守著,您請,二公子在西邊書房。」門房示意。

  剛走到書房前,門就從裡面打開。

  一位二十七八歲的白衣青年已候在門內,努力牽出一絲笑意,拱手相請:「在下楊家二子楊泰寧。先生,請進。」

  書房落座,楊泰寧奉上茶盞,開口道:

  「院子裡的丫環僕役都已打發出去了,先生有話但說無妨。」

  陸長歌摘下斗笠,從懷中摸出自己的腰牌遞過去:


  「鎮邪司,陸長歌。受酥酥小姐所託,來傳個信。」

  楊泰寧接過腰牌細看,確認後恭敬遞迴,旋即起身一揖:

  「多謝陸鎮衛!舍妹在百戶所可還好?」

  「二公子安心。有我和兄弟們護著,暫無大礙。只是楊小姐憂慮日後夫家定案,她孤兒寡母的前程未卜,盼著娘家人能及早援手。」

  「陸鎮衛為何要幫舍妹?」楊泰寧眼神帶著探尋。

  「我本江都縣人氏,昔日受過楊小姐恩惠。此次抄家時遇見,她便告知小名,托我尋你,說二公子你最是疼她,定會救她。」

  「哎,談何容易!」楊泰寧搖頭嘆氣,「楊家在這棲霞城不過二流門戶,如今也在竭力撇清干係,避之唯恐不及。」

  「二公子能告訴我這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嗎?百戶所里都在傳周家偷了一顆蛟龍的蛋,導致妖獸報復,如今已經死了很多人了...」

  楊泰寧猶豫了片刻才開口:

  「我也不知詳情,此案如今由太守府,鎮邪司,加上州里派來的人共審,靜待結果吧。」

  陸長歌看出他知不願意透露,也便不再多問。

  他從椅子上站起:「陸某小小鎮衛,真相如何,實非我所關心。今日只為報楊小姐昔日恩情,信已帶到。這便告辭了!」

  「陸鎮衛留步!」楊泰寧急忙拱手,從袖中取出一疊疊得齊整的銀票遞來,「一點心意,煩請務必收下。勞您和兄弟們多費心,照拂舍妹一二。」

  陸長歌毫不推辭,接過銀票便揣入懷中,乾脆道:

  「二公子放心。我等位卑言輕,左右不了大局。但讓一對母子在獄中少受些罪,這點事,我等還是辦得到的。」……

  走出書房,望了望天色,陸長歌便知今日無論如何是趕不及去城西的「醉仙閣」了。

  他徑直來到街上,攔下一輛送貨歸程的空馬車。車廂里雜陳著幾隻木盆木桶,瀰漫著魚腥氣。

  「師傅,江都縣,第三百戶所。」他拋去半兩碎銀。

  車夫接過銀角子,眉開眼笑:「好嘞!您坐穩!」

  陸長歌踏上車板,毫不嫌棄地將一隻木盆倒扣過來,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這才從懷裡掏出那一疊銀票,借著漏進的陽光清點起來。

  八張一百兩,八張五十兩,合計一千二百兩。

  「這是生怕我不好分潤,提前備好了?」陸長歌唇角微揚,「可我這一筆,是不用分的。」

  旋即,他抽出六張百兩的,直接送入了螺殼之中。

  駕車的老漢只覺車身晃了一下,像是壓過了一顆石子。

  重新出現的陸長歌無聲一笑,「你藏著不願講的真相,我是真不關心。錢你給了就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