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牌還沒打,臉先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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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建明端著青瓷茶杯,正聽著秘書匯報大賞籌備進度。

  桌上的電腦忽然彈出一封加密郵件。

  發件人:周文淵。

  張建明撥茶蓋的動作停了一下。

  「周老親自發的?」

  秘書也愣了愣:「應該是書法組覆核結果。」

  張建明沒立刻點開。

  他盯著郵件標題看了幾秒,心裡反倒有些沒底。

  如果是齊遠山那邊發來報告,他大概能猜到內容。

  無非是「筆法不合源流」「年輕人鋒芒太盛」「建議不予通過」那一套。

  可偏偏,這封郵件來自周文淵。

  這就不太對了。

  周老那種人,平時連初選覆核都懶得露面,更別說親自發加密郵件。

  張建明把茶杯放下,手指搭上滑鼠。

  他昨天已經被凌夜那首《登鸛雀樓》震過一次。

  所以現在,他不敢再輕易下判斷。

  但書法和詩詞不一樣。

  詩詞可以憑氣象破題,書法卻最講根基、師承和童子功。

  凌夜的字是好。

  可好到什麼程度?

  能不能讓書協那幫守了幾十年門檻的老頑固低頭?

  這才是問題。

  張建明點開郵件。

  下一秒,那份高清掃描件在屏幕上展開。

  六個字,直接撞進他眼裡。

  【筆立骨,墨見心。】

  沒有一絲一毫流行歌手跨界的玩票感。

  每一筆都瘦勁凌厲,透著一股不把天下筆墨放在眼裡的孤高。

  張建明不懂具體的書法流派,但他懂氣勢。

  這字,絕不是臨時抱佛腳能寫出來的。

  他視線下移,看向周文淵附在郵件後的一份簡短評語。

  只有三行字。

  「藍星現有書體之外的成熟體系。非偶然筆法,乃開宗立派之作。」

  「可作為東韻州書法組戰略級底牌。」

  「務必封鎖原稿及視頻,嚴防外州提前針對。」

  張建明看著「開宗立派」四個字,呼吸重了。

  他靠在椅背上,足足沉默了一分鐘。

  昨天,他還覺得凌夜不知天高地厚,想讓文聯的老學究教訓一下這個流量歌手。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凌夜不是去碰壁的。

  他是去砸碎東韻州傳統文化圈那塊生鏽的牌匾的。

  「張廳?」

  秘書見張建明神色不對,試探著叫了一聲。

  張建明回過神,指節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馬上給書協發正式通知。」

  「蘭亭廳今天的覆核錄像,列入最高保密級別。」

  「從現在起,未經審批,任何人不得調閱、複製、外傳。」

  「誰敢泄露一幀畫面,我親自停他的職,查到底。」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文聯大樓。

  「東韻州這些年輸得太慘了,一直缺一把能捅破天的刀。」

  「現在,刀自己出鞘了。」

  同一時間。

  文聯大樓,副主席辦公室室。

  齊遠山坐在紅木書桌前,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覆核錄像。

  畫面停留在凌夜落筆寫下第一畫的瞬間。

  齊遠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周文淵那句「開宗立派」,像一記耳光,現在還抽得他臉上生疼。

  但他不服。

  他守了三十年書法的源流和規矩。

  沒有師承,沒有碑帖可依,憑什麼叫開宗立派?

  書法講究中正平和,這種瘦硬外露、鋒芒畢露的字,分明就是譁眾取寵的野路子!


  周文淵老了,被凌夜那點狂勁給騙了。

  但他齊遠山不能看著東韻州書法界,被一個娛樂圈的戲子毀了清譽。

  齊遠山握住滑鼠,截取了一段只有五秒的視頻。

  視頻里,只有凌夜懸腕落筆的那一個彆扭的姿勢,以及那瘦硬如刀的第一筆。

  他點開了一個名叫「五州書協內部交流群」的對話框。

  群里有不少西瓊州和中州的書法名家。

  齊遠山沒有多說廢話,直接把視頻扔進群里。

  附帶了一句話。

  「如今的年輕人,拿著毛筆當刻刀,毫無源流章法,偏偏還有人捧臭腳,悲哀。」

  發完,齊遠山關掉電腦。

  他覺得自己不是在害凌夜。

  他是在撥亂反正,維護藍星書法的正統。

  既然東韻州內部有人被蒙蔽,那就讓其他州的同行來評評理。

  僅僅半小時後。

  這五秒鐘的短視頻,被人搬運到了微博上。

  發博的人,是西瓊州書協的一名核心理事,外號「快筆」的宋清。

  宋清的配文極盡嘲諷:

  「聽說東韻州剛出了個『開宗立派』的書法天才?視頻我看了,也就這樣。」

  「這握筆姿勢,這切紙一樣的線條,這就是東韻州文化大賞的底牌?東韻州已經病急亂投醫到這種地步了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

  西瓊州書法圈的大V們很快跟著轉發了。

  「這寫的什麼玩意兒?路子都看不出來,筆畫還這麼邪,純純野路子。」

  「東韻州這是憋大招還是憋了個笑話?就拿這東西出來嚇人?」

  「周東韻州書協的人是不是瞎了?這種字也能過初審?」

  熱搜瞬間引爆。

  #東韻州書法覆核疑似翻車#

  #開宗立派還是野狐禪#

  #西瓊州書協下場打假#

  無數黑粉和水軍湧入評論區。

  「笑死,藏這麼嚴實,我還以為真有什麼大招。」

  「五秒鐘的視頻已經暴露了,筆法完全是亂來的。」

  「東韻州可以拿『保密選手』當遮羞布了。」

  「神秘人?我看是怕露面被噴吧。」

  幻音文化工作室。

  「啪!」

  韓磊把平板電腦重重摔在沙發上,急得原地轉圈。

  「這幫人是真會剪啊!」

  他指著屏幕,聲音都壓不住火。

  「你看,就這五秒!只截了你落第一筆那一下,後面一個字都不給看。」

  「這不是擺明了想讓外行跟著罵嗎?」

  韓磊越說越氣,又把平板撿起來,手指飛快往下滑。

  「還有這個宋清,他轉得最快,話說得也最難聽。」

  「什麼『東韻州病急亂投醫』,什麼『野路子也敢叫底牌』……」

  他氣得笑了一聲。

  「他連完整作品都沒看見,就敢下結論?」

  韓磊把屏幕懟到凌夜面前。

  「評論區更離譜,一堆人在那陰陽怪氣,說東韻州沒人了,說書協老前輩眼光不行。」

  「這東西肯定是從覆核錄像里截的。」

  「能接觸到那段錄像的人,就那麼幾個。」

  他咬著牙,聲音低了下來。

  「反正不管是誰幹的,這刀不是沖你一個人來的。」

  「他們這是想先把東韻州書法組釘死在網上。」

  「等大賞真開賽,你還沒上場,人家帽子都給你扣好了——野路子,沒源流,靠炒作。」

  凌夜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韓磊越想越憋屈。

  「你給張建明打電話。」

  「讓他把完整視頻放出來。」


  「周老那句『開宗立派』一擺出去,我看西瓊州那幫人還怎麼叫!」

  凌夜抬眼看他。

  「放出去,然後呢?」

  韓磊一愣。

  「然後他們閉嘴啊。」

  凌夜笑了下。

  「你覺得他們會閉嘴?」

  韓磊張了張嘴。

  話沒說出來。

  會嗎?

  好像不會。

  那幫人連完整作品都沒看,就敢把「野路子」三個字扣上來。

  完整視頻放出去,他們也能繼續說角度問題、剪輯問題、評審被收買。

  只要想挑刺,總能挑出來。

  凌夜把平板推回去。

  「他們不是想看完整視頻。」

  「他們是想逼東韻州提前把牌亮出來。」

  韓磊心裡咯噔一下。

  剛才他只顧著生氣,現在才反應過來。

  如果完整錄像公開,凌夜那種所謂「瘦金體」就徹底暴露了。

  西瓊州、中州、北辰州、南熾州那些書法名家,有的是時間研究,有的是辦法提前拆招。

  他們現在罵得越狠,東韻州越容易被逼急。

  一急,就會自證。

  一自證,就等於把底牌送出去。

  韓磊後背有點發涼。

  「所以他們不是傻黑?」

  「他們很聰明。」

  凌夜語氣平靜。

  「先給我貼標籤,再逼東韻州解釋。」

  「解釋得越多,露得越多。」

  韓磊咬了咬牙。

  「那就這麼看著他們罵?」

  凌夜剛要開口,桌上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

  張建明。

  韓磊立刻閉嘴。

  凌夜接通電話。

  張建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比平時沉了不少。

  「網上的事,看到了吧?」

  「看到了。」

  「完整視頻,文化廳這邊不會放。」

  韓磊眼睛一亮。

  張建明繼續道:「周老的意思也是一樣。」

  「瘦金體這張牌,不能現在翻。」

  「外面怎麼罵,我們先壓著。」

  凌夜淡淡道:「張廳能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張建明低笑一聲。

  「以前忍,是因為沒牌。」

  「現在忍,是因為牌太大。」

  韓磊聽得頭皮一麻。

  這話說得,終於像個東韻州副廳長了。

  張建明聲音冷下來。

  「泄密的人,我會查。」

  「西瓊州那邊,我也會記著。」

  「但正式賽前,東韻州不會替你解釋一個字。」

  「凌夜,你有沒有問題?」

  凌夜看向窗外。

  網上的罵聲還在漲。

  熱搜一條接著一條。

  所有人都在等東韻州回應。

  也所有人都以為,東韻州已經慌了。

  凌夜笑了笑。

  「沒問題。」

  「你真不急?」

  「不急。」

  凌夜語氣很淡。

  「他們現在罵的是五秒鐘。」

  「等正式賽。」

  「我給他們看完整的一筆。」

  電話那邊安靜了片刻。

  隨後,張建明只說了一個字。


  「好。」

  電話掛斷。

  韓磊看著凌夜,半天沒說話。

  他忽然明白了。

  這次不是不回應。

  是把回應,留到最大的一張檯面上。

  韓磊深吸一口氣。

  「那接下來呢?」

  凌夜把手機放回桌上。

  「接下來?」

  他拿起那份五州文化大賞的正式賽程表,翻到書法組那一頁。

  指尖停在「西瓊州代表團」幾個字上。

  「等他們上桌。」

  韓磊看著那幾個字,忽然有點同情西瓊州。

  凌夜合上賽程表,語氣平靜。

  「牌局還沒開始。」

  「他們倒先把臉押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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