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凌夜把文化廳干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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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東韻州文化廳,一樓辦事大廳。

  韓磊把那張報名表遞進窗口時,手心裡全是汗。

  窗口裡的辦事員小李接過表格,目光在「姓名」那欄掃過,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凌夜。

  這可是這兩天全網最火的名字。

  可當小李的視線往下一滑,落在「申報賽道」那一欄。

  她臉上的笑直接卡住。

  【全項兼報】。

  四個字,狂得沒邊。

  小李盯了好幾秒,懷疑自己看錯了。

  她揉了揉眼睛,抬頭看向韓磊。

  「韓總,這表填錯了吧?」

  「我知道凌夜老師要報歌曲組,但這一欄應該打勾,怎麼寫上全項兼報了?」

  韓磊乾笑兩聲,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沒填錯,就是字面意思。」

  小李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這……這不合規矩吧?」

  韓磊硬著頭皮反問。

  「規程上有哪一條寫了不能兼報嗎?」

  小李被問住了。

  還真沒有。

  她盯著報名表上那四個字看了好幾秒,終究沒敢蓋章,直接拿起內線電話。

  「主任,凌夜的報名表有點特殊。」

  電話那頭問:「特殊?」

  小李看著表格,聲音壓低。

  「他填的是……全項兼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送上來。」

  十分鐘後。

  那張報名表被裝進文件夾,送進三樓賽事籌備辦公室。

  幾個工作人員圍著看了一圈,表情一個比一個古怪。

  歌曲類,正常。

  詩詞、書法,勉強還能解釋。

  可繪畫、樂器、舞蹈也一起報?

  這已經不是跨界。

  這是把六個賽道當自助餐端了。

  籌備辦公室主任看了半天,揉了揉眉心。

  「這事我們定不了。」

  「送張廳。」

  很快,紅色文件夾被秘書送進五樓副廳長辦公室。

  張建明端著茶杯,掃了一眼報名表上的四個字。

  全項兼報。

  他沒有發火,反而笑了。

  「還真敢填。」

  秘書站在一旁,壓低聲音。

  「張廳,這簡直是胡鬧。」

  「要不要我把表退回去,讓他重填?」

  張建明放下茶杯,靠回椅背。

  「退回去幹什麼?」

  「規程里確實沒寫死不能跨組。」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既然想玩,那就按規矩辦。」

  「把他的材料分發給各個組的初審委員會。」

  秘書愣了下。

  「可是張廳,他連其他組的資格條件都沒看吧?」

  「詩詞組和書法組報名,按慣例都要附三份以上往期手稿。」

  「他這表上除了名字,什麼樣稿都沒交。」

  張建明神色淡淡。

  「那是初審委員會該操心的事。」

  「他不是覺得誰都能去傳統賽道踩一腳嗎?」

  他抬眼,看向秘書。

  「那就讓那幫老學究教教他,什麼叫門檻。」

  ……

  東韻州文聯大樓,三層會議室。

  這是詩詞組初審委員會的駐地。

  長桌上堆滿了各地報上來的詩詞樣稿,紙頁一摞壓著一摞,邊角已經被翻得微微捲起。


  會議室里茶香很淡,更多的是紙墨和久坐後的沉悶。

  陸知白坐在長桌右側,面前已經攤開了七八份稿件。

  他手裡握著紅筆,眉頭始終沒有鬆開。

  「平。」

  他在一首七律旁邊劃了一道橫線。

  「太穩,也太舊。」

  旁邊一名評委接過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這種稿子,他們這兩天見得太多了。

  格律沒錯,用典也算工整,可從頭到尾看下來,像是從舊紙堆里裁出來的句子,沒有半點鮮活氣。

  陸知白端起茶杯,剛要潤一潤嗓子,會議室的門被人敲響。

  一名工作人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單獨的文件夾。

  「陸主席,許主席。」

  工作人員的表情有些微妙。

  「文化廳那邊剛轉過來一份特殊報名材料,說是需要詩詞組這邊按流程初審。」

  陸知白放下茶杯,抬眼看了過去。

  「特殊?」

  工作人員把文件夾遞過來。

  「申報人沒有附往期樣稿,只交了報名表。」

  陸知白臉色頓時沉了幾分。

  詩詞組初審,最基本的就是看作品。

  連樣稿都不交,還談什麼初審?

  他接過文件夾,隨手翻開。

  下一秒,他的動作停住了。

  報名表最上方,姓名一欄里寫著兩個字。

  凌夜。

  再往下看,申報賽道那一欄,赫然寫著——全項兼報。

  陸知白只看了一眼,眉頭便擰成了死結。

  「亂彈琴!」

  陸知白把表格重重拍在桌上,紙張震出一聲脆響。

  「文化廳辦事處的人瞎了嗎?」

  「一個流行歌手的報名表,往我們詩詞組送什麼!」

  坐在主位上的詩協主席許望山抬起頭。

  許望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穿著對襟大褂,手裡盤著兩枚核桃。

  「怎麼了,老陸,發這麼大火。」

  陸知白指著表格,語氣不屑。

  「凌夜。」

  「那個剛在綜藝上拿了歌王的年輕人。」

  「他填了個全項兼報。」

  會議室里另外幾個老資格評委全抬起了頭。

  「戲子也敢來沾染筆墨?」

  「現在這些玩流量的,真以為寫兩句口水歌詞,就能當詩人了?」

  許望山停下盤核桃的動作。

  他伸手拿過表格,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兩秒。

  「他交詩詞樣稿了嗎?」

  陸知白冷哼一聲。

  「連半篇像樣的作品都沒交,就交了這麼一張空表!」

  「按規矩,沒有樣稿,直接刷掉。」

  一個評委接話。

  許望山卻搖了搖頭。

  「不能直接刷。」

  他把表格放回桌上。

  「他現在熱度太高,背後又有一群不理智的粉絲。」

  「你們今天直接把他拒了,明天網上就會說我們東韻州傳統文化圈固步自封,倚老賣老,打壓年輕人。」

  陸知白眉頭一挑。

  「那難道還真給他一個名額?」

  「當然不。」

  許望山端起保溫杯,吹了吹熱氣。

  「既然他想參加,我們就給他個機會。」

  「按特殊覆核流程走。」

  「沒有樣稿,就給他發一張線下覆核通知單,讓他現場作答。」

  陸知白眼睛眯了一下。

  「出什麼題?」

  許望山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掃過桌上那張凌夜的報名表,忽然笑了。


  「年輕人想進門,總得先認得回去的路。」

  「題目——《歸路》。」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

  「但這條路,得落在今日五州。」

  會議室驟然安靜。

  幾個老評委相視而笑。

  這題不是考才氣。

  是斷後路。

  當天下午,文化廳辦公室。

  秘書向張建明匯報了詩詞組的處理結果。

  「線下覆核?《歸路》?」

  張建明靠在沙發上,笑出了聲。

  「許望山這老狐狸,殺人不見血啊。」

  秘書有些不解。

  「張廳,不就是寫個『歸』嗎?思鄉、故土、遊子,不都能往上靠?」

  張建明看了秘書一眼,搖了搖頭。

  「你懂什麼。」

  「難的不是『歸』,是後面那句話。」

  「這條路,得落在今日五州。」

  「寫思鄉,太私人,格局小了。」

  「寫故土,容易落回一州一地。」

  「寫山河,看著大氣,可要是只鋪景色,就和今日五州沒關係。」

  張建明站起身,走到窗前。

  「『歸路』這兩個字,最難的是歸向何處。」

  「既要有家國分量,又要扣住五州融合後的今日。」

  「沒有真正撐得住的胸襟和筆力,寫出來只會空喊口號。」

  秘書這才反應過來,後背都有點發涼。

  「所以許主席這一題,是把凌夜所有捷徑都堵死了?」

  張建明指尖輕輕敲了敲窗沿,淡淡道:

  「等著看吧。」

  「明天覆核一結束,他就會明白。」

  「東韻州給他的歌曲組位置,不是限制。」

  張建明停了一下,語氣篤定。

  「是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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