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你當我是浮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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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播大廳的穹頂燈光盡數熄滅。

  舞台邊緣,幾道暗紫色與螢光綠交織的底光亮起,斜斜地打在舞台中央。

  大屏幕在幽光中閃爍,出現歌曲信息。

  《浮誇》。

  詞:夜行者。

  曲:夜行者。

  編曲:夜行者。

  全場五百名觀眾愣住了。

  直播間彈幕停滯了一瞬,隨後滿屏問號。

  【浮誇?這歌名也太俗了吧?】

  【這名字也太直白了,夜神不會真要玩把大的吧?】

  【這燈光打得我心裡發毛,他到底要幹嘛?】

  舞台中央,那道穿著筆挺西裝的黑色身影安靜站立。

  幾聲壓抑、零散的鋼琴音,從音箱裡傳出來。

  緊接著。

  「噔!」

  沉重的鼓點和沉悶的貝斯毫無預兆地砸下。

  凌夜握住麥克風,開口了。

  還是熟悉的南熾州方言。

  「有人問我,我就會講,但是無人來……」

  「我期待到無奈有話要講,得不到裝載……」

  「我的心情猶像樽蓋等被揭開,嘴巴卻在養青苔……」

  「人潮內愈文靜,愈變得不受理睬,自己要搞出意外……」

  「像突然地高歌,任何地方也像開四面台……」

  「著最閃的衫,扮十分感慨……」

  「有人來拍照要記住插袋……」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真假音的轉換。

  彈幕徹底分裂。

  【什麼情況?還是南熾州方言?】

  【這什麼陰間前奏和唱法?我聽得好難受。】

  【完了,夜神這首沒接住大喇叭和妖姬的場子,太怪了!】

  就在所有人被這股怪誕壓得胸口發悶時。

  伴奏鼓點猛地推高。

  凌夜的原本壓在喉嚨里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爆開。

  帶著不安、偏執和自嘲,直直撞向全場。

  「你當我是浮誇吧,誇張只因我很怕……」

  「似木頭似石頭的話,得到注意嗎……」

  「其實怕被忘記,至放大來演吧,很不安怎去優雅……」

  「世上還讚頌沉默嗎,不夠爆炸……」

  「怎麼有話題,讓我夸,做大娛樂家……」

  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將現場沉悶的空氣撕開一道裂口。

  評委席上的蔣山搭在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沒有再看歌詞屏,而是死死盯著舞台中央那道黑影。

  舞台上,凌夜站在麥克風架前,紋絲不動。

  二段主歌第切入。

  凌夜的聲音降了下來。

  沒有了剛才副歌的尖銳質問,凌夜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

  可這種平靜,反而比嘶吼更讓人心裡發毛。

  「那年十八,母校舞會,站著如嘍羅……」

  「那時候,我含淚發誓各位,必須看到我……」

  前排一個原本皺著眉頭的男觀眾,表情突然僵住。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一下。

  「站著如嘍羅」。

  這五個字,刀子一樣捅進他的胸口。

  那股被壓抑的不甘與偏執,順著凌夜乾澀的聲線,一絲絲往外滲。

  「在世間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屋村你住哪一座……」

  「情愛中工作中受過的忽視太多,自尊已飽經跌墮……」

  「重視能治肚餓,未曾獲得過便知我為何……」

  「大動作很多,犯下這些錯,搏人們看看我,算病態麼……」

  鼓點越來越重,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第二段副歌轟然降臨。

  「你當我是浮誇吧,誇張只因我很怕……」

  「似木頭似石頭的話,得到注意嗎……」

  「其實怕被忘記,至放大來演吧……」

  「很不安怎去優雅……」

  「世上還讚頌沉默嗎,不夠爆炸……」

  「怎麼有話題,讓我夸,做大娛樂家……」

  這一遍副歌,比第一遍更狠。

  凌夜的聲音不再壓著。

  那些被他藏在主歌里的卑微、不甘和偏執,像終於找到裂口,猛地從喉嚨里沖了出來。

  「怕被忘記」幾個字落下時,前排一個年輕男人忽然低下頭。

  他原本只是皺著眉聽歌。

  可這一刻,攥著扶手的手背上,青筋一點點浮了出來。

  旁邊的女孩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紅著眼眶看向舞台。

  他們終於明白。

  那不是浮誇。

  那是一個站在人群里太久都沒人看見的人,最後只能把自己喊到聲嘶力竭。

  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明顯的斷層。

  【這首歌怎麼越聽越窒息啊……】

  【他不是在表演浮誇,他是在唱為什麼會變得浮誇。】

  【怕被忘記,才拼命放大自己,這也太真實了。】

  【夜神這首有點瘋,但瘋得我頭皮發麻。】

  【救命,我好像被他唱破防了。】

  後台休息室。

  江沐月愣愣地盯著屏幕。

  她覺得胸口悶得發疼,眼眶莫名其妙就酸了。

  她搓了搓冒出一層白毛汗的手臂,盯著屏幕里那個紋絲不動的黑色身影。

  「這人……到底還有沒有上限啊……」

  另一間休息室。

  深海妖姬坐在沙發上,幽藍色的面具對著屏幕。

  她沒有說話。

  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慢慢收緊。

  她剛剛在舞台上自認已經毫無保留。

  可此刻,看著屏幕里那個紋絲不動的黑色身影,她才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自己還有克制。

  而夜行者,沒有。

  舞台上的伴奏,鋼琴與鼓點全面爆發。

  凌夜的嗓音也隨之拔高,硬生生撕開所有人的聽覺防線。

  「你叫我做浮誇吧,加幾聲噓聲也不怕……」

  「我在場有悶場的話,表演你看嗎……」

  「夠歇斯底里嗎,以眼淚淋花吧……」

  「一心只想你驚訝……」

  「我舊時似未存在嗎,加重注碼……」

  「青筋也現形,話我知,現在存在嗎……」

  那一句句歌詞,像質問,也像自嘲。

  穿過台下五百名觀眾,撞向直播鏡頭後那五千萬雙正在審視的眼睛。

  凌夜把最後一層體面也扯碎,迎著全場的沉默,嘶聲唱了下去。

  「凝視我別再只看天花……」

  「我非你杯茶,也可盡情地喝吧……」

  「別遺忘有人在,為你聲沙……」

  最後一句歌詞落下。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歇斯底里的表演即將結束。

  凌夜猛地仰起頭。

  他雙手握住麥克風。

  「啊——!」

  一聲長達十秒的假音嘶吼,轟然炸響!

  那一嗓子直接衝上穹頂,像是硬生生把演播大廳的穹頂都給震穿了!

  全場頭皮發麻。

  伴奏戛然而止。

  演播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凌夜保持著仰頭的姿勢,胸口劇烈起伏。


  他慢慢低下頭,平復著呼吸。

  「轟!」

  掌聲、尖叫聲、甚至帶著哭腔的吶喊聲,瞬間掀翻了整個場館。

  主持人握著麥克風衝上舞台,呼吸明顯還有些亂。

  他看了一眼夜行者,又看了一眼台下仍舊沸騰的觀眾,聲音壓了幾分。

  「感謝夜行者老師帶來的《浮誇》。」

  「在投票正式開啟之前,我們先聽聽評委老師們的看法。」

  鏡頭切向評委席。

  趙長河沉默數秒,緩緩拿起麥克風。

  「《山海》是不甘,《溺骨》是疲憊。」

  「而《浮誇》,唱的是一個被忽視的人,拼命證明自己還存在。」

  他看向舞台中央的夜行者。

  「所謂浮誇,從來不是炫耀。」

  「而是卑微到極點後,只能用最刺眼、最歇斯底里的方式,求世界看他一眼。」

  評委席短暫安靜。

  周雲平忽然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枚生鏽的吉他撥片。

  「我就說一句。」

  他盯著夜行者。

  「前面兩個舞台是在扒皮。」

  「你這個,是連骨頭都砸出來了。」

  現場一片譁然。

  蔣山坐在最中央,終於拿起麥克風。

  「今晚三位歌手,都沒有躲在技術後面。」

  「《山海》是不甘心。」

  「《溺骨》是撐不住。」

  「《浮誇》是怕沒人看見。」

  他看向舞台,緩緩說道:

  「這就是第一輪主題戰該有的樣子。」

  「接下來,把選擇權交給觀眾。」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重新走到舞台中央。

  「感謝三位評委老師的點評。」

  他轉過身,指向舞台兩側。

  「現在,有請村口的大喇叭老師、深海妖姬老師,重新回到舞台中央!」

  話音落下,舞台兩側的通道燈光同時亮起。

  江沐月與深海妖姬一前一後走出,重新站到夜行者身旁。

  三道身影,再次並肩立於聚光燈下。

  主持人轉身面向鏡頭,聲音猛地拔高。

  「《蒙面競演》總決賽第一輪主題戰,三位歌手全部演唱完畢!」

  「全網實時投票通道——現在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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