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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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影婆娑。

  白禹在兩位護衛的指引下於林間奔走。

  兩張符紙為他的戰略性撤退提供了便利,一者讓他的速度能夠輕鬆跟上兩位明顯是超凡者的護衛,一者則隱匿了他的蹤跡,一路上別說是腳印了,就連氣息都沒留下。

  即使如此,兩位護衛依舊布置了各種各樣用以迷惑敵人的陷阱,都用不著白禹出手,讓他感慨不愧是邪教徒,別的不說,跑路技術還是一流的。

  離開樹林,來到一處開闊的空地後,一位護衛停下了腳步,借著月光辨認了一下方向,彎下腰對白禹恭敬地說道:「君上,到這裡應該已經安全了,我們離瓔珞城已然不遠,只要到了那裡,即使是林乘風也不敢在三位護法的眼皮子底下放肆......」

  他的話還沒說完,白禹的瞳孔就微微一縮,借著符紙的力量向後迅速拉開距離,同時警告道:「小心!」

  可惜,白禹的提醒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白禹做出反應的同時,另一位本就站在最後方的護衛突然暴起,腰間長劍出鞘,以極快的速度精準刺穿了之前說話的那位護衛的後心,泛著寒光的劍尖自胸前透出。

  劍刃在心口旋轉,徹底破壞了這一用以供血的部位。

  受襲護衛猛的一僵,眼底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原本要說出口的話變成了「嗬嗬」的氣音,鮮血自口鼻溢出,同時氣息衰弱了下去,隨著長劍抽離身體,如斷線木偶般栽倒。

  做完這一切後,襲擊者平舉長劍,警惕地看向白禹,厲喝道:「別動,魔頭!到此為止了,你為非作歹禍害百姓的人生!」

  不是,又是天狩神教的人?

  對方此話一出,白禹就猜到他的身份了。

  一時之間,竟無話可說。

  你們天狩神教到底往銀蓮教里派了多少臥底啊?

  是我運氣不好,就兩位護衛里都能出現唯一的一個臥底,還是銀蓮教里臥底實在太多了,隨便點都能點到?

  既然如此,乾脆多派點人把銀蓮教自下而上變成天狩神教的形狀不就好了,用得著強攻嗎?

  一路上,因為都在趕路,所以白禹並沒有機會觀察這兩位護衛,直到剛剛停下來的時候,他便敏銳地發現了這位「天狩神教同事」的表現十分反常,緊張的不行。

  雖然跑路是要緊張一些的,但是他也太過緊張了,不僅手一直放在劍柄上,還用猶豫不決的眼神看著白禹和剛剛被背刺的那位護衛。

  直到那份猶豫消失時,白禹就立刻意識到他要動手了。在不清楚他究竟要做什麼的情況下,白禹選擇了最穩妥的處理方式,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若不是對方從猶豫到出手前後時間還不到五秒,白禹或許就有機會救下那位護衛。

  看起來是個經驗不足又容易上頭的愣頭青啊......

  事已至此,白禹也接受了唯一幫手已經死掉的現實,開始迅速分析當前局勢。

  對方也是銀蓮教的打扮,黑色長袍加暗紅色面具,看不見表情,但從他加重的喘息聲與微微顫抖的手臂可以看出,他現在很激動。

  是因為即將抓住白禹這位「鏡月君」,收穫大功一件,還是因為擔憂白禹這位魔名遠揚的魔頭會使出什麼手段來?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對白禹都是好事。

  熱血上頭的愣頭青,當然要比看慣生死的老油條好對付一點。

  「別緊張,我不是你的敵人。」

  白禹嘗試與對方交流,「你叫什麼名字?興許我認識你或者你的上司也說不定......」

  「閉嘴!」

  襲擊者就像是應激了一樣,大喝道,「別想用你的魔言蠱惑我!你已經完蛋了,等到林叔趕來,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條!」

  他完全拒絕了白禹的交流邀請,一副白禹再說話就要動手的樣子。

  有必要這樣嗎?難道我在你的印象里,是什麼很壞很壞的人嗎?

  白禹看出來交流這條路是走不通了,或許是因為他這位「鏡月君」曾經給襲擊者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陰影,導致現在襲擊者壓根不肯,或者說不敢跟白禹多做交流,生怕多說一句話就犯了錯誤。

  難道要等到他口中的那位林乘風林大人來,然後再嘗試跟林乘風說明自己的臥底身份,讓他放自己一馬嗎?


  那就更是將命運交到別人手中了。

  更何況,白禹還沒忘記之前腦海中出現的信息流。

  [逃脫天狩神教的追捕,繼續於銀蓮教潛伏下去]

  目前白禹還不知道沒按照這個信息做會怎麼樣,但想來不會是什麼好事。

  「剛剛死掉的那個護衛說過,這裡離瓔珞城已經不遠,城裡有三位護法,雖然不知道城中具體情況如何,但按他所說,只要到了瓔珞城就安全了。這應該也是這個襲擊者為什麼要在這裡攔住我的原因,要是再讓我跑下去,他的行動就失敗了。」

  思索之間,白禹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擊敗攔路的襲擊者,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

  「他的聲音聽起來年齡並不大,從剛剛一路上的奔走情況來看,應該也只是最初級的那種超凡者......」

  白禹靜靜地看著對面喘息聲越來越重的襲擊者,於心中思考著,「跑路的時候檢查了一下身上,有一柄跟他一樣的長劍,沒有其他超凡道具,所以我現在是持械對戰一位持械的最初級超凡者。

  要是有槍就好了,不管是兩米三的大槍,還是口徑九毫米的小槍,後者最好,前者也行......」

  略微估計了一下雙方的戰力後,白禹得出了結論。

  「即使不算上符紙的加成,我也完勝,但一定會受傷。」

  這就是白禹的判斷。

  如之前所說,他自每一次夢境中醒來時,並非會將所有記憶都忘得一乾二淨,只有與超凡相關的記憶才會淡忘消失。

  正因如此,此刻的白禹可以說是站在凡人武藝的巔峰。

  對付一個最初級的超凡者,還是個武夫,並不成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受傷會影響之後的生存率,但將命運交到別人手中,那就是賭一個概率,賭一個0與1的可能。

  即使是死,也要將死亡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這就是白禹在一次次夢醒後做出的決定。

  既然如此,那就置之死地而後生。

  白禹平靜地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在襲擊者錯愕的視線中,雙方的眼神交錯。

  「————」

  襲擊者如觸電般移開了視線,驚疑不定地看著白禹。

  他有一種奇怪的錯覺,或者說,並不是錯覺。

  就在白禹拔劍的那一刻,站在他面前的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如果說之前他之所以畏懼白禹,是因為白禹的魔名,白禹的身份,那麼現在的他,畏懼的就單純只是握住了劍的白禹。

  有什麼東西在那具軀殼裡甦醒了。

  白禹前進。

  襲擊者不自覺後退。

  一進。

  一退。

  直到白禹走到那具已然失去生命的護衛屍體邊時,兩人的身份已然轉換。

  獵物變成了獵人,獵人變成了獵物。

  白禹的氣勢抵達了頂峰。

  而正當他準備出劍時,胸口的銀月印記卻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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