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孩子才幾個月大,如今還要餵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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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沈硯便去吏部報到了,他的頂頭上司吏部郎中范聞山熱情的帶著他辦理了一應手續。

  他原本以為自己一個初來乍到的會被同僚排擠,最起碼也會被愛答不理的對待。

  然而,讓沈硯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是,這裡下到像他這樣的主事,上到部里正三品的左右侍郎,竟是對他都客客氣氣的。

  這一點,讓他感到很是困惑。

  自己是忠順親王的門人不假,但不可能這整個吏部都是他的人吧?

  如果不是的話,那麼,總該有一些其他勢力的人被安插在吏部才對。

  沈硯思來想去,最終給了自己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那就是之前那位韓主事的遭遇讓這些人心有戚戚。

  要不然,根本沒法解釋為何會出現眼下這種情形。

  不過,這件事其實現在對自己而言也不是太過重要。

  畢竟,自己只是一個新人,上頭有郎中,有侍郎,最上頭還有尚書大人。

  所以說,眼下自己需要關心的應該就是先熟悉一下吏部,特別是文選清吏司的具體事務。

  至於別的,自有上面的那些大人物去操心。

  帶著這樣的想法,沈硯進入吏部的第一件事就是翻閱之前那位韓主事留下的卷宗資料。

  就這樣,接連幾日也沒人打擾,甚至就連上面的侍郎郎中也沒給自己安排差事,日子過得很是自在。

  然而,就在沈硯以為自己可以繼續這般悠閒的混下去的時候,這一日午後,司里來了一個人。

  這是一位輕熟婦人,瓜子臉,秋水瞳,身材裊娜,肌膚白嫩,身上的衣裙也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

  剛剛進門,這婦人便開始哭唧唧了起來。

  沈硯一看這架勢,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

  這裡可是吏部衙門,可不是刑部,若是有什麼冤情應該去刑部喊冤才對。

  不過,人家既然來了,自己該接待還得接待,大不了等問清楚了情況之後再將她給打發到別的衙門去。

  這般想著,沈硯本著先問清楚情況的態度上前問道:「夫人,不知到吏部來有什麼事,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你這樣一直哭,我也不知道你要幹什麼呀!」

  那婦人聞言,這才漸漸止住了哭聲。

  此刻的她,正抬起頭,用她那水汪汪的眸子盯著沈硯。

  沉默了片刻,婦人嘆息出聲道:「大人,都怪我命苦,我夫君祖上本是被封了爵位的,不過,到了他這一代,爵位也沒法再承襲了。原本守著祖上的一些家產我們夫妻二人也能過活,可是,我那丈夫偏偏不,非要去投軍。之前在戰場上,他奮勇殺敵,也算是積攢了些功勳,若是就這樣回來,也算是衣錦還鄉,我們夫妻也能得個自在。但事情卻不如我所願,就在不久前他在戰場上受了重傷被送了回來,朝廷念他功勳,但知道他身上有傷,所以便參照他的功勳安排在禮部掛了個虛職。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幾日前,我那夫君竟然重傷不治,直接撒手人寰了,只留下我一個婦道人家還有一年幼的孩子在這世上過活。原本我以為朝廷怎麼也得讓我那兒子長大後可以有些保證,所以我便去找了禮部的大人,但禮部的大人說朝廷並沒有給我丈夫授予爵位,所以說不能承襲。這樣我又去找兵部,兵部說我丈夫的任命在禮部,所以不歸他們管。我這是走投無路,這才過來煩勞大人您的。我知道您這邊是管官員的選授和封勛的,我那丈夫也算是為朝廷殉職的,按照朝廷的規制,他應該是有封勛的,我那孩兒也能承襲,對吧?」

  沈硯聽罷這番話,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當然,也有些無語。

  之所以感慨,那是因為通過眼前這位婦人的話,他看到了衙門之間的推諉扯皮。

  但是,偏偏人家的推諉扯皮還說得你一個普通根本沒法反駁。

  你丈夫是戰場上受的傷不假,但朝廷念及你的功績,已經在禮部給你安排了個閒差,讓你每月領俸祿,這種安排也算是朝廷體恤你。

  只是這樣一來,你就沒有勳爵了。

  畢竟,也不能所有的好處都讓你給占了。

  所以說,禮部和兵部的說辭可以說是一點兒毛病也沒有。

  不過,讓人無語的是,這婦人眼下就是這麼個情況。

  一個這麼年輕的夫人,帶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幼子,若是朝廷就這麼不管了,似乎又有些太冷血了些。


  想著這些,沈硯不由得暗暗皺了皺眉頭。

  而他的神情變化,瞬間便被這婦人捕捉到了。

  下一刻,她直接上前扯住了沈硯的胳膊,「大人,您可千萬要給我做主呀!你要是不管我們娘兒倆,我可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一邊說著,這婦人乾脆直接趴在他的胳膊上哭了起來。

  沈硯一看這架勢,頓覺無語萬分。

  這裡可是吏部衙門,哪能讓一個婦人這般在這裡哭哭啼啼的。

  要是讓外人看到,還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

  念及此處,沈硯趕忙扶住了對方的身子道:「夫人不必這般,你先別哭,有什麼事咱們慢慢說。」

  那婦人聞言,立馬接過了話頭,竟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大人可別喊我夫人了,我不過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女人罷了,我叫溫有容,夫家姓馬,大人您喊我有容就好。」

  沈硯聽罷這番話,不由得下意識的將目光往下瞥了瞥。

  下一刻,他的心中不由得暗暗思忖,這名字還真是名副其實。

  之前只顧著看她的模樣了,沒想到這略顯寬大的衣服下面竟然還內藏乾坤。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卻不是欣賞這個,而是如何解決她的問題。

  這事禮部和兵部都不管,自己若是也不管的話,估計這婦人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主要是,自己若是一口回絕,她定會繼續在這兒鬧騰的。

  可是,禮部和兵部那裡給她的答覆也不是沒有道理,自己若是因為這事壞了朝廷的規制,那樣勢必會得罪人。

  念及此處,沈硯目光閃動的看著眼前的溫有容道:「夫人的事我大概聽明白了,只是其中還有些事情需要跟其他衙門核實,所以我現在也不能立馬給你答覆,這一點我相信你應該能夠理解。」

  溫有容一聽這話,頓時又有些急了,「大人,你可不能像他們一樣打發我,你要是也跟禮部和兵部的那些人一樣,那我今兒個就坐在這裡不走了!還有,我不是說了嘛,別喊我夫人,大人您喊我有容就行。」

  沈硯見此情形,臉色不由得有些不自然的看著對方。

  猶豫了十餘息,他才開口道:「有容是吧,你先回去,等我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自會給你個明確的答覆。」

  溫有容聞言,眸光閃動的看著他,「大人,您這話我可記下了,明兒個我還來,你一天不幫我把事解決了,我就每天都往這邊跑,我們娘兒倆可就全指望大人您了。」

  沈硯聽了這話,立馬開口拒絕道:「那倒不必,這樣吧,你告訴我你住的地方,我有了消息就通知你,那樣也省得你來回跑,畢竟,你家裡不是還有孩子要照應嘛!」

  溫有容聽罷這番話,輕輕點了點頭,「你這話倒是說得在理,孩子才幾個月大,如今還要餵奶呢,我可不能天天往你這邊跑。我住在繁柳巷,那邊就我一個姓溫的,你一打聽就知道了。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可就等你的信兒了。三天,三天之內你要是不去找我,那我還來這衙門找你。」

  沈硯見狀,心道這婦人已經將事情說了個七七八八,再有兩三天應該也能將事情弄清楚了。

  自己主要是要驗證一下這婦人所說的話有沒有出入,別的倒沒什麼。

  這般想著,沈硯微微頷首道:「你儘管回去等消息吧,三天之內我一定會給你個答覆的。」

  溫有容聽了這話,方才依了。

  眼看事情已經辦成了,這位夫人便沖他擺了擺手,隨後便扭著屁股離開了吏部衙門。

  待這女人離開,沈硯卻又有些犯了難。

  自己只不過是吏部的一個新人,雖然如今也算是正六品,但就這樣去過問禮部和兵部都不願意管的事,是不是有些太托大了些?

  關鍵是,如果溫有容所言非虛的話,其實那兩個衙門處理這事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自己這個時候若是貿然去問人家,倒顯得自己能耐了,那樣也不利於各部之間相處。

  沈硯思來想去,覺得直接去跟禮部和禮部溝通這事確實有些不妥。

  而溫有容那女人的訴求其實就是想要日後有個保障,畢竟,孩子還那么小,如果沒有保障的話今後這孤兒寡母的確實會比較艱難。


  她雖然能說會道,但卻只是個柔弱女子。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最多也只能做些針線活兒。

  想到這裡,沈硯的腦海之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個構想來。

  自己眼下最迫切的需求一則是銀子,除此之外便是升官兒。

  而以眼下自己的處境來看,一直靠著這衙門的薪水定然是不能滿足自己對銀子的需求的。

  之前寶珠在外頭開綢緞鋪,買田莊,其實也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

  當然,她可能沒想那麼深遠,也不知道自己這邊的處境,但那麼做跟自己的目標卻是一致的。

  要說這世道做什麼最賺錢,排在第一位的自然還是當官兒。

  這可以說是來錢最快,成本最低的行當。

  但是,這其中卻也暗藏著巨大的風險,隨時都有可能翻船。

  如果你是個絕對清正廉潔的,那你在這條路上也走不遠。

  畢竟,世人皆知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想要在這官場上混得開,有時候還就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太過清高了,反而會跟同僚們格格不入。

  除了當官兒來錢快之外,其實還有另外一個行當,那就是開當鋪。

  這門生意從古至今一直興盛不絕,自然有其道理。

  不是有句話嘛,KJ的盡頭就是FD。

  當鋪的銀子本身就是別人的,卻用來為自己賺銀子,這種生意可已經不是一本萬利了,而是無本大利。

  之前自己沒有官身,所以想要涉足這一行比較難。

  如今自己既然攀上了忠順親王,那麼,自己的這個買賣也就可以慢慢運作起來了。

  日後只要有白花花的銀子入帳,那無論是對自己的官路而言,還是對自己本身來說都是一件大好事。

  之所以想到這些,其實沈硯有著自己的另外一番考量。

  在這世道做生意賺錢,有兩樣東西是必備的。

  其中一樣,便是口碑。

  至於另外一樣,則是名聲。

  或許有人會問,這兩樣到底有什麼區別。

  通俗來說的話那就是名聲在前,口碑在後。

  只有你的鋪子有足夠好的名聲了,慢慢才能口口相傳形成口碑。

  開當鋪賺銀子自然重要,但如果與此同時自己再另外樹立起一個大善人的招牌來,那樣做起生意來是不是會更加的事半功倍?

  眼下這個叫溫有容的,就遇上了一個讓禮部和兵部,包括自己都很頭疼的問題。

  朝廷那麼做其實也是一點兒問題沒有,如果溫有容的丈夫能夠一直活著,那就可以每個月拿俸祿養家。

  壞就壞在這人命不好,朝廷給了他拿銀子的路子他自己卻沒那個命。

  但你要是說就這樣以朝廷沒錯的名義來對這對兒孤兒寡母不聞不問,似乎又有些不近人情。

  試想一下,如果能夠建立一個機構,專門幫助這些為朝廷作出過貢獻,但在朝廷的政策框架下又沒法給他們過多補償的人,那久而久之不僅幫了朝廷,同時也為自己贏得了名聲。

  如此一舉兩得的事情一旦日復一日的做下去,那麼,自己的當鋪生意還會差嗎?

  關鍵是這樣一來,不僅提升了當鋪的知名度,同時也大概率會獲得朝廷的認可。

  即便朝廷不認可,那對自己來說也沒太大的損失。

  畢竟,比起做善事的付出來說,生意上賺的肯定會更多。

  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沈硯決定溫有容的這件事就按照這個思路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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