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番外：許暉篇
黃沙滿天的大西北，
一個清瘦的男人背著自己簡單的行囊，
回顧自己住了多年的簡陋住所，
臉上沒有任何特殊的表情，
讓人猜不出來，他到底是高興還是留戀？
直到村裡的大隊長帶著一群人過來，
「之升，恭喜你，終於要回京都了！」
「是啊，之升，你總算想開了，
這兩年可沒少人勸你回去，你這樣的文化人待在咱們這裡太屈才！」
清瘦男子，也就是虞之升，
渾身的氣質跟臉上的酡紅完全不相符，
聲音淡淡，
「這些年，多謝村裡的照顧！
以後如果到京都，我一定盡地主之誼！」
一個梳著兩個麻花辮的姑娘滿臉驚喜，
「真的嗎？
虞同志，到時候我一定去找你！」
可虞之聲卻直言不諱，
「對不起，女同志除外！」
大隊長黝黑的老臉都紅了起來，
使勁拉著一旁的姑娘，
「給我滾回家去！」
而虞之升卻沒有再停留，略略點頭以示告別，
便朝著村里唯一通往外面的大道走去！
………………………………………………
他步行兩個小時，
坐了三個小時的大巴，又坐了半個小時的公交車，
才趕到火車站！
坐在車窗旁，看著沿途的風景一一後退，
恍惚覺得當年的批鬥折磨和勞作，都似大夢一場！
一時產生了迷茫，
現在的他，孑然一身，
家人在動亂中全部受到迫害，
回了京都，真的就能回家嗎？
就這樣，
他看著窗外的風景，從艷陽高照到暮色沉沉，
一動不動，滴水未進，
身邊和對座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也絲毫奪走他任何的注意力，
獨自沉浸在屬於自己的世界，
其他人窺探不得絲毫！
…………………………………………
有人碰了碰他，
「同志，你不累嗎？」
虞之升原本想躲避的手，突然愣在了原地，
昏黃微弱地燈光下，
他看著對面的笑意盈盈的姑娘，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面的許暉就跟沒看到他的呆滯，
「同志，你不累嗎？」
虞之升喉頭動了動，輕輕別開臉，看向窗外，
「你怎麼來了？」
許暉沒穿軍裝，反而打扮的時尚，穿著黎予初店裡最新款的大衣，
臉上也是少見的靈動和調皮，
「同志，我們認識嗎？」
虞之升低頭看向兩人相距不遠的手，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許暉卻一點也不生氣，
從隨身的包里掏呀掏，
掏出來一大包東西，
有麵包火腿，還有牛奶，很多零食！
最誇張的是，還有一盒紅燒肉和燉排骨，
「請你吃，別客氣！
這些零食在外面可買不到，
是我二嫂店鋪里的專屬！」
虞之升掃了眼桌子上的一大堆，
不為所動，又把頭轉向一邊！
許暉撇撇嘴，
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過了一會，有些意猶未盡，
從包里拿出來一個大飯盒，拆開兩包方便麵，
遞給虞之升，
「麻煩去給我加點熱水，沒過面一指就行!」
虞之升沒動也沒接，
而是淡淡看向她，沒說話，
許暉卻硬塞給他，
「謝謝啦！」
虞之升舉著飯盒沉默了半分鐘，
才慢條斯理起身去接水！
許暉頭都沒抬，就像早就預料到這樣！
很快，方便麵的香味四溢，
車廂里的很多人都湊了過來，
使勁咽著口水，
「同志，你這是吃的什麼？很貴吧？」
許暉邊分了一多半給虞之升，一邊爽朗地回答，
「這個啊，叫方便麵，
我二嫂有一個很大的廠子，專門生產方便麵，口味就十多種，
牛肉味的，番茄的，雞湯的，
總之，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二嫂做不到！
她超市里賣的東西可全了，
京都正在籌備中的十層商場就是她的！
到時候，歡迎大家去逛逛，
保證你們不後悔!」
一個中年男人試探著問道，
「同志，你說的是黎予初黎同志?」
許暉笑得眼睛都彎了，
「看來我二嫂的大名傳的很遠！」
對面的虞之升，一直端坐著，
直到許暉又夾了幾塊肉，放到他面前的飯盒裡，
「別說你不餓，趕緊吃，吃完我有事跟你說！」
虞之升動了動眼睛，
「有話就現在說吧!」
可許暉卻不接茬，
遞給他一瓶酸梅湯，
「嘗嘗，我記得以前你挺喜歡喝的，沒事就放會準備幾瓶，放在辦公桌上！」
虞之升神色有了稍稍波動，別過臉，
「我忘了！」
許暉就跟哄小孩一樣，
「行行行，你忘了，
那我現在請你嘗嘗？這個在外面真的買不到！」
虞之升有些詫異，
「你脾氣好了很多！」
許暉認命般，
「反正我脾氣好不好，你也不待見我，
就這樣吧！
給！
以前總搶你的，現在當我還你!」
虞之升看著許暉略帶期待的臉，
手指動了動，
「謝謝！」
就這樣，
許暉總有辦法讓虞之升答應她的要求，
一會吃麵一個吃肉的，
直到兩人都快吃撐為止！
…………………………………………
「你不是說有事跟我說嗎？」
「現在累了，不想說了，明天！」
虞之升神色未變，
不知道又在想什麼,
而許暉真的困了，
因為是硬座，又困又累，
可她哪怕睡著了，還是保持軍人的端正！
虞之升時不時不經意地掃她幾眼，
眉頭皺了又松，鬆了又皺！
半夜的時候，
他也頂不住困意，慢慢眯了起來，
而許暉卻慢慢睜開眼睛，
看向他的眼神里，是從未示人的愛意和柔情！
………………………………………………
兩人和諧又詭異地相處了幾天，
沒談特別的敏感話題，
尤其許暉那封被曝光的情書，
更沒有提當年許暉，是如何跟著他從北大荒到大西北，
又是怎麼被冷待!
大部分時間都是許暉在說，
說她周圍的人和事，
說京都這些年的變化，
可虞之升卻淡淡問道，
「你呢？部隊這些年，辛苦嗎？」
許暉原本眉飛色舞的神色，突然僵了一下，
「挺好的，不比你辛苦！」
虞之升淡淡一笑，
「跟我的家人比，我有命在！」
他這話像是觸碰了致命紅線，
兩人瞬間陷入了沉默！
良久，許暉才低低開口，
「對不起，
如果你沒有被送去大西北，或許現在的情況會不一樣！」
虞之升自嘲，
「當然會不一樣，
如果我沒去大西北，會跟我的家人一樣的下場！」
一個清瘦的男人背著自己簡單的行囊，
回顧自己住了多年的簡陋住所，
臉上沒有任何特殊的表情，
讓人猜不出來，他到底是高興還是留戀？
直到村裡的大隊長帶著一群人過來，
「之升，恭喜你，終於要回京都了！」
「是啊，之升，你總算想開了，
這兩年可沒少人勸你回去，你這樣的文化人待在咱們這裡太屈才！」
清瘦男子，也就是虞之升，
渾身的氣質跟臉上的酡紅完全不相符，
聲音淡淡，
「這些年，多謝村裡的照顧！
以後如果到京都，我一定盡地主之誼！」
一個梳著兩個麻花辮的姑娘滿臉驚喜，
「真的嗎？
虞同志，到時候我一定去找你！」
可虞之聲卻直言不諱，
「對不起，女同志除外！」
大隊長黝黑的老臉都紅了起來，
使勁拉著一旁的姑娘，
「給我滾回家去！」
而虞之升卻沒有再停留，略略點頭以示告別，
便朝著村里唯一通往外面的大道走去！
………………………………………………
他步行兩個小時，
坐了三個小時的大巴，又坐了半個小時的公交車，
才趕到火車站！
坐在車窗旁，看著沿途的風景一一後退，
恍惚覺得當年的批鬥折磨和勞作，都似大夢一場！
一時產生了迷茫，
現在的他，孑然一身，
家人在動亂中全部受到迫害，
回了京都，真的就能回家嗎？
就這樣，
他看著窗外的風景，從艷陽高照到暮色沉沉，
一動不動，滴水未進，
身邊和對座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也絲毫奪走他任何的注意力，
獨自沉浸在屬於自己的世界，
其他人窺探不得絲毫！
…………………………………………
有人碰了碰他，
「同志，你不累嗎？」
虞之升原本想躲避的手，突然愣在了原地，
昏黃微弱地燈光下，
他看著對面的笑意盈盈的姑娘，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面的許暉就跟沒看到他的呆滯，
「同志，你不累嗎？」
虞之升喉頭動了動，輕輕別開臉，看向窗外，
「你怎麼來了？」
許暉沒穿軍裝，反而打扮的時尚，穿著黎予初店裡最新款的大衣，
臉上也是少見的靈動和調皮，
「同志，我們認識嗎？」
虞之升低頭看向兩人相距不遠的手，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許暉卻一點也不生氣，
從隨身的包里掏呀掏，
掏出來一大包東西，
有麵包火腿，還有牛奶，很多零食！
最誇張的是，還有一盒紅燒肉和燉排骨，
「請你吃，別客氣！
這些零食在外面可買不到，
是我二嫂店鋪里的專屬！」
虞之升掃了眼桌子上的一大堆，
不為所動，又把頭轉向一邊！
許暉撇撇嘴，
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過了一會，有些意猶未盡，
從包里拿出來一個大飯盒，拆開兩包方便麵，
遞給虞之升，
「麻煩去給我加點熱水，沒過面一指就行!」
虞之升沒動也沒接，
而是淡淡看向她，沒說話，
許暉卻硬塞給他，
「謝謝啦！」
虞之升舉著飯盒沉默了半分鐘，
才慢條斯理起身去接水！
許暉頭都沒抬，就像早就預料到這樣！
很快，方便麵的香味四溢，
車廂里的很多人都湊了過來，
使勁咽著口水，
「同志，你這是吃的什麼？很貴吧？」
許暉邊分了一多半給虞之升，一邊爽朗地回答，
「這個啊，叫方便麵，
我二嫂有一個很大的廠子，專門生產方便麵，口味就十多種，
牛肉味的，番茄的，雞湯的，
總之，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二嫂做不到！
她超市里賣的東西可全了，
京都正在籌備中的十層商場就是她的！
到時候，歡迎大家去逛逛，
保證你們不後悔!」
一個中年男人試探著問道，
「同志，你說的是黎予初黎同志?」
許暉笑得眼睛都彎了，
「看來我二嫂的大名傳的很遠！」
對面的虞之升，一直端坐著，
直到許暉又夾了幾塊肉，放到他面前的飯盒裡，
「別說你不餓，趕緊吃，吃完我有事跟你說！」
虞之升動了動眼睛，
「有話就現在說吧!」
可許暉卻不接茬，
遞給他一瓶酸梅湯，
「嘗嘗，我記得以前你挺喜歡喝的，沒事就放會準備幾瓶，放在辦公桌上！」
虞之升神色有了稍稍波動，別過臉，
「我忘了！」
許暉就跟哄小孩一樣，
「行行行，你忘了，
那我現在請你嘗嘗？這個在外面真的買不到！」
虞之升有些詫異，
「你脾氣好了很多！」
許暉認命般，
「反正我脾氣好不好，你也不待見我，
就這樣吧！
給！
以前總搶你的，現在當我還你!」
虞之升看著許暉略帶期待的臉，
手指動了動，
「謝謝！」
就這樣，
許暉總有辦法讓虞之升答應她的要求，
一會吃麵一個吃肉的，
直到兩人都快吃撐為止！
…………………………………………
「你不是說有事跟我說嗎？」
「現在累了，不想說了，明天！」
虞之升神色未變，
不知道又在想什麼,
而許暉真的困了，
因為是硬座，又困又累，
可她哪怕睡著了，還是保持軍人的端正！
虞之升時不時不經意地掃她幾眼，
眉頭皺了又松，鬆了又皺！
半夜的時候，
他也頂不住困意，慢慢眯了起來，
而許暉卻慢慢睜開眼睛，
看向他的眼神里，是從未示人的愛意和柔情！
………………………………………………
兩人和諧又詭異地相處了幾天，
沒談特別的敏感話題，
尤其許暉那封被曝光的情書，
更沒有提當年許暉，是如何跟著他從北大荒到大西北，
又是怎麼被冷待!
大部分時間都是許暉在說，
說她周圍的人和事，
說京都這些年的變化，
可虞之升卻淡淡問道，
「你呢？部隊這些年，辛苦嗎？」
許暉原本眉飛色舞的神色，突然僵了一下，
「挺好的，不比你辛苦！」
虞之升淡淡一笑，
「跟我的家人比，我有命在！」
他這話像是觸碰了致命紅線，
兩人瞬間陷入了沉默！
良久，許暉才低低開口，
「對不起，
如果你沒有被送去大西北，或許現在的情況會不一樣！」
虞之升自嘲，
「當然會不一樣，
如果我沒去大西北，會跟我的家人一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