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北疆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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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軻刺秦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咸陽宮那冷酷的旨意已然化作戰爭的號角,如同北去的寒風,瞬間席捲了燕代大地。

  王賁,這位繼承了其父王翦軍事才能、卻又更具銳氣的年輕將領,接過了這最後一擊的使命。

  十萬秦軍銳士,如同出鞘的利劍,自邯鄲故地誓師北上。

  這支軍隊與滅楚時那穩紮穩打的六十萬大軍風格迥異,他們更加精悍,更加迅捷,裝備著最新式的輕便鋼甲、連發弩機,後勤補給也因帝國銀行的紙幣體系和改良的運輸工具而效率大增。

  他們的目標明確——以雷霆之勢,掃清北疆,徹底終結燕國與代國(趙國公子嘉在趙亡後北逃建立)這最後的抵抗勢力。

  燕國,在荊軻失敗的消息傳回後,已然徹底陷入了末日般的混亂。

  薊城內外,人心離散,軍無戰心。

  燕王喜和太子丹在極致的恐懼中,做出了一個愚蠢的決定——放棄經營多年的都城薊城,率領部分宗室和殘兵,倉皇北逃,企圖退守遼東,依託遼西走廊的險要地勢和與東胡的些許聯繫,做最後的掙扎。

  然而,他們低估了王賁的決心,也低估了秦軍此時的機動能力。

  王賁並未在薊城浪費時間。

  他分兵一部,輕易接收了這座幾乎不設防的燕國舊都,隨後親率主力騎兵與輕裝銳卒,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沿著燕人北逃的路線,銜尾急追。

  秦軍的追擊速度遠超燕人的想像。

  他們不再是傳統意義上依賴步兵方陣緩慢推進的軍隊,而是融合了騎兵的迅猛與步兵的堅韌,加上公輸家改良的軍用乾糧和沿途設立的簡易補給點,使得他們能夠進行長時間、高強度的機動作戰。

  燕王喜的隊伍拖家帶口,輜重繁多,行動遲緩。

  而王賁的秦軍,則輕裝上陣,日夜兼程。雙方的距離在迅速縮短。

  終於在遼水(今遼河)之畔,王賁的鐵騎追上了燕國逃亡隊伍的尾巴。

  那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追擊戰。

  疲憊、驚恐的燕軍殘部,在如狼似虎的秦軍鐵騎衝擊下,幾乎一觸即潰。

  戰鬥很快演變成一邊倒的追殺與俘虜。

  燕王喜在親衛的拼死保護下,試圖強行渡河,逃入遼東。

  然而,秦軍的弩箭如同飛蝗般覆蓋了河面,無數燕軍士卒中箭落水,將河水染紅。

  燕王喜的座駕也被弩箭射中,最終在河心傾覆,這位末代燕王連同他最後的幻想,一同沉入了冰冷的遼水之中,不知所蹤。

  太子丹見大勢已去,父王罹難,肝膽俱裂,帶著少數死士企圖趁亂突圍,卻被王賁麾下的神機營斥候鎖定。

  一番短暫而激烈的搏殺後,太子丹被生擒活捉。

  這位一手策劃了刺秦計劃、將燕國最後國運賭上的燕太子,最終以囚徒的身份,結束了他的政治生命。

  隨著燕王喜溺斃,太子丹被俘,燕國殘餘的抵抗力量徹底土崩瓦解。

  王賁迅速分兵平定遼東、遼西,將燕國故地全境納入掌控。

  同時,他派偏師西進,橫掃了盤踞在代地的趙國殘餘勢力公子嘉。

  代國,這個在趙國廢墟上勉強維持的政權,在秦軍的兵鋒面前,如同沙堡般瞬間垮塌。

  北疆的戰事,如同秋風掃落葉,迅速塵埃落定。

  就在王賁平定燕代的捷報傳回咸陽的同時,另一路來自東方的使者,也已經戰戰兢兢地抵達了咸陽宮。

  齊國,這個坐擁東海魚鹽之利、與秦國遠隔三晉、長期奉行『事秦以謹』政策的東方大國,在目睹了韓、趙、魏、楚、燕的相繼覆滅後,早已成了驚弓之鳥。

  當秦軍主力北上伐燕,而另一支由蒙恬(或其它將領)率領的偏師,兵不血刃地陳兵於齊國西境時,齊國內部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消失了。

  齊王建,一個優柔寡斷、長期被丞相後勝(已被黑冰台滲透掌控)影響的君王,在巨大的恐懼和後勝的『勸說』下,根本沒有組織任何抵抗的勇氣。

  他深知,連擁兵百萬的楚國都敗了,負隅頑抗的燕國也頃刻覆滅,齊國那久疏戰陣的軍隊,在如日中天的秦軍面前,無異於以卵擊石。

  求和,不,是求降,成了唯一的選擇。

  麒麟殿內,氣氛與迎接荊軻時截然不同。


  百官肅立,眼神中帶著勝利者的從容與審視,齊國的使者,以丞相後勝為首,匍匐在地,姿態謙卑到了塵埃里。

  他們獻上的,不僅僅是象徵性的地圖和降表,而是完整的齊國戶籍、府庫冊、兵符印信,以及齊王建自去王號、請求內附的國書。

  「……齊王建,昏聵無能,不能守祖宗之業,今感念大秦秦王陛下天威,願去王號,獻土歸附,舉國皆為秦臣,伏惟陛下聖裁……」

  後勝的聲音帶著諂媚與顫抖,將齊國的命運,輕飄飄地交了出去。

  沒有戰爭,沒有流血。

  這個自太公望立國,延續了數百年的東方大國,就在其君王和權臣的懦弱與算計中,以一種近乎無聲的方式,宣告了終結。

  嬴政高踞帝座,看著下方匍匐的齊國使團,臉上無喜無悲。

  齊國的投降,在他意料之中——

  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這為他節省了兵力,也減少了不必要的傷亡和破壞,有利於後續對東方富庶之地的整合。

  「准。」他淡淡開口,一個字,便決定了齊國的歸宿。

  隨著齊國的歸降,山東六國——韓、趙、魏、楚、燕、齊,已盡數納入大秦版圖。

  自周室東遷以來,持續了五百餘年的列國紛爭、割據局面,至此,徹底終結。

  消息傳出,咸陽城陷入了狂歡。

  百姓奔走相告,歡呼聲直衝雲霄。這是前所未有的功業,是真正的天下一統!

  章台宮內,嬴政再次站在那巨大的天下輿圖沙盤之前,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沙盤的每一個角落。

  西起隴西,東至大海,北抵長城(燕趙舊長城),南達荊楚,萬里疆域,盡為玄色。

  他伸出手,將沙盤上最後幾面代表燕、代、齊的雜色小旗輕輕拔去,換上了統一的黑色秦旗。

  整個沙盤,此刻只剩下一種顏色——如同深邃夜空的、象徵著大秦與仙秦的,玄黑。

  北疆塵埃落定,東方不戰而降。

  物理意義上的天下一統,已然實現。

  然而,嬴政的目光並未在沙盤上停留太久。

  他的視線仿佛越過了這方世界的界限,投向了更加浩瀚的遠方。

  統一,並非終點,而是一個全新的起點。

  接下來,將是更深層次的整合,是制度的最終確立,是技術的全面爆發,是……那波瀾壯闊的諸天征程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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