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勸我放棄,別自取其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舞岩!」

  顧副堂主點名,聲音似乎比之前溫和了一絲。

  「弟子在!」

  舞岩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大步出列。

  他特意整理了一下嶄新的勁裝,腰間的佩劍錚然作響。

  經過三個月的苦練,他氣息沉穩,目光銳利,與試骨崖上那個心浮氣躁的少年判若兩人。

  他顯然汲取了上次失敗的教訓,明白在這等考驗中,沉穩與專注才是王道。

  舞岩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如獵豹般迅捷地沖入昏暗的巷口。

  巷內頓時傳來更加密集、更加沉重的撞擊聲!

  「砰!咔嚓!咚!」

  金屬交擊、重物倒地、機關咬合的聲音不絕於耳,間或夾雜著舞岩低沉的呼喝。

  巷口隱約可見他騰挪閃避、拳劍並用的矯健身影,每一次出手都勢大力沉,精準地擊打在傀儡的關節要害。

  他顯然做足了功課,對銅人巷的機關傀儡弱點研究頗深。

  場外眾人屏息凝神,連顧副堂主和馬副門主都微微前傾了身子。

  時間一點點流逝,那柱計時香已燃過大半。

  「出來了!」有人低呼。

  只見舞岩的身影猛地從巷口倒掠而出,落地時一個利落的旋身卸力,穩穩站定。

  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額角見汗,左側衣袖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手臂上有一道明顯的青紫淤痕,但整體看起來精神尚可,眼神中充滿了興奮。

  負責記錄的執事立刻高聲唱喏:

  「舞岩!擊倒傀儡:七具!用時:半柱香餘三指!負輕微傷!」

  「嘩!」

  場下頓時一片驚嘆!

  「七具!半柱香多點!厲害啊!」

  「比剛才那個強太多了!不愧是馬副門主的……」

  「這下穩進前三了吧?甚至可能第一!」

  舞岩聽著周圍的讚嘆,臉上再也抑制不住得意之色。

  他用力握了握拳,只覺得揚眉吐氣。

  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人群後方那個依舊拎著酒葫蘆的身影——蘇塵。

  這才抬起手,伸出食指,遙遙對著蘇塵,然後做了一個清晰無比的、向下揮動的手勢,口型無聲地開合:「滾、出、去!」

  那神態分明在宣告:核心弟子的位置,是我的了!

  你可以收拾包袱滾蛋了!

  「這傢伙……太猖狂了!」

  清脆含怒的聲音在蘇塵身側響起。

  張袖兒秀眉緊蹙,清麗的臉上滿是怒意,顯然看不慣舞岩如此囂張跋扈的行徑。

  若非顧及場合和舅舅的身份,她幾乎要出聲呵斥。

  蘇塵卻只是淡淡地瞥了舞岩一眼,神情依舊波瀾不驚,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表演,根本不屑與之置氣。

  這時,旁邊一個抱著長刀、倚著廊柱的少年冷冷插話,聲音帶著幾分不忿和少年人特有的銳氣:

  「哼,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仗著有個當副門主的表姐夫撐腰?這三個月我聽說可沒少用什麼好的丹藥,換做誰有這樣的資源外加上副門主隨時指導,也能有不錯的成績的。」

  這少年身形挺拔,眉宇間帶著一股野性難馴的銳氣,正是厲飛雨。

  他說話時,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張袖兒,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張袖兒聽了厲飛雨的話,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似乎想到了自己那位地位尊崇的舅舅李長老,但終究沒有宣之於口。

  蘇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雖然沒有想到會在這裡,完成對於厲飛雨的初見,不過同樣對厲飛雨那點小心思心知肚明。

  所以此刻也得好笑的很。

  他正待開口,高台上顧副堂主那冷硬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冰錐刺破了場中微妙的氣氛:

  「下一個,蘇塵!」

  這三個字落下,瞬間,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

  李教習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蘇塵那副宿醉未醒、手裡還拎著酒葫蘆的「標準」模樣,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他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蘇塵面前,壓低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和最後一絲勸誡:

  「蘇塵,事到如今,形勢已明。

  銅人巷兇險,非是兒戲之地,強闖無益,徒增其辱。

  聽我一句,現在放棄,尚能保全一絲顏面,莫要……自取其禍了。」

  蘇塵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酒葫蘆,聽著裡面所剩無幾的酒液發出輕微的晃動聲,嘴角那抹慣常的閒適笑意絲毫未變。

  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李教習多慮了,一巷銅人而已,還不至於。」

  「不至於?你……朽木不可雕也。」

  李教習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臉色由黑轉青,最終猛地一甩袖,轉身憤然走回高台。

  再也不看蘇塵一眼。

  蘇塵渾不在意,在無數道或譏諷、或憐憫、或純粹看好戲的目光聚焦下,抬手又灌了一口酒。

  他這才邁開腳步,在張袖兒擔憂的目光和厲飛雨緊鎖的眉頭注視下,施施然走向那道光線幽暗的銅人巷口。

  高台之上,一直冷眼旁觀的馬副門主,此刻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帶著幾分揶揄,側頭對身旁面色鐵青的顧副堂主低語道:

  「顧堂主,你這『愛徒』……當真是……特立獨行啊。不知顧堂主慧眼如炬,覺得此子此番闖巷,能走到哪一步?本座在此,可就先預祝顧堂主的愛徒今日能摘得魁首了。」

  話語中的陰陽怪氣,幾乎不加掩飾。

  顧副堂主如何聽不出馬副門主這是在看他笑話?

  他本就因蘇塵的「不識抬舉」和當眾「大放厥詞」而怒極。

  此刻又被馬副門主在傷口上撒鹽,臉皮頓時不受控制地一陣抖動,心中鬱結幾乎要炸開,卻又無可奈何。

  另外一頭。

  蘇塵甫一踏入銅人巷,外界喧囂瞬間隔絕。

  昏暗的光線下,十八尊青銅鑄就、關節處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機關傀儡,如同沉默的巨獸陣列在前方狹窄的通道中。

  它們體型魁梧,動作雖略顯僵直,但舉手投足間帶起的沉悶風聲,昭示著其內蘊含的可怕力量。

  蘇塵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十八具死物。

  奪魁之心固然有之,那壇金髓酒更是志在必得。

  然而,心底深處一絲警兆卻悄然升起——墨居仁!

  那個隱藏極深、心思叵測的老銀幣,他還是不得不防的。

  天才弟子固然引人矚目,但若展現出遠超常理的「妖孽」之姿,難保不會提前落入那老傢伙的算計之中,徒增變數。

  念頭電轉間,蘇塵已做出決斷。

  丹田內精純的《正陽勁》內息被他刻意壓制,瞬間收斂至僅相當於第一層巔峰的程度,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恰如一個刻苦修煉略有小成的內門弟子。

  但當他五指搭上腰間那柄古樸鐵劍的劍柄時,一股截然不同的熾熱氣息,已悄然在劍身與手臂間流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