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郎自大?正陽劍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測骨堂。

  堂內正中,一位身形清癯、面容冷峻的中年人,背負雙手站在碑前,目光如鷹隕般落在剛踏入殿內的蘇塵身上。

  「蘇塵?」

  顧副堂主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之音,在大殿內隱隱迴蕩。

  「是。」

  蘇塵抱拳,姿態不卑不亢,眼神平靜。

  「試骨崖頭名,岳護法親薦,言你步法根基之紮實,世所罕見。」

  顧副堂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七玄門近年來青黃不接,若真能得此良才美玉,實乃幸事。

  「上前來。」

  蘇塵依言上前。

  顧副堂主伸出略顯枯瘦卻異常穩定的手,指節修長,搭在了蘇塵的腕脈之上。

  一絲溫潤卻極具穿透性的內息,如同最靈巧的探針,瞬間鑽入蘇塵體內,沿著經絡骨骼飛速遊走探查。

  起初,顧副堂主神色尚算平靜,

  但隨著探查深入,他眉頭漸漸蹙起。

  那內息掃過蘇塵的四肢百骸、筋骨竅穴,反饋回來的信息如一盆冷水澆下。

  根骨……平平!

  並非朽木,但也絕非良材。

  與試骨崖上那驚艷絕倫、步步生根的穩健步法所帶來的震撼預期相比,這結果堪稱天壤之別。

  顧副堂主緩緩收回手,眼底深處那點期許的光芒徹底熄滅,

  他沉默片刻,目光複雜地審視著眼前這個神情依舊淡然的少年,最終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根骨……尚可。」

  顧副堂主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幾分疏離,

  「勤能補拙,日後苦修便是。

  李教習!」

  侍立在一旁、身材敦實、面容嚴肅的李教習立刻上前一步:

  「屬下在。」

  「此子蘇塵,便由你負責教導《正陽勁》入門,安排居所。」

  顧副堂主的聲音不含任何情緒,「七玄門門規,哪怕是新入門的弟子,三月之後,也將參加月度考核,重新排名,你可莫要懈怠。」

  這話既是對李教習說,更像是對蘇塵的一種變相提醒。

  能否在內門站穩腳跟,甚至不被月度考核踢出去,全看蘇塵自己的造化。

  李教習應諾,看向蘇塵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審視。

  根骨平平,卻得了崖試頭名,還被岳護法看重,如今看來,只怕是運氣或取巧的成分居多。

  他心中已經將蘇塵歸入了「需嚴加督促,否則極易淘汰」的那一類弟子。

  蘇塵對顧副堂主的態度轉變和李教習的眼神,洞若觀火,心中卻無太多波動。

  根骨?

  有那酒劍書畫在身,所謂的根骨資質,不過是起點高低罷了。

  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能拿到什麼。

  「顧堂主,」蘇塵忽然開口,聲音清朗平穩,「弟子尚有一請。」

  顧副堂主本已轉身欲走,聞言腳步一頓,側過臉,眼神帶著詢問,卻也隱含不耐。

  「弟子欲再求一本劍譜,閒暇時觀摩研習。」蘇塵直言道。

  「劍譜?」

  李教習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忍不住沉聲插話,

  「蘇塵!《正陽勁》乃我七玄內門奠基根本,博大精深,你根骨……尚需加倍努力方能入門。

  此時分心劍術,貪多嚼不爛,乃是取敗之道!

  三月後的新晉弟子月度小比,你若連《正陽勁》第一層都未能穩固,莫說核心,便是內門資格也難保,屆時被遣返下山,豈不悔之晚矣?」

  他語氣嚴厲,帶著訓誡,也是出於職責所在。

  畢竟,教導不力,他也有責任。

  顧副堂主也微微搖頭,眼中失望之色更濃。

  果然是少年心性,不知天高地厚。

  步法驚艷又如何?武道一途,基礎內功方是根本。

  連《正陽勁》都未開始修煉,就妄圖染指劍法,簡直是本末倒置,浮躁至極!


  此子心性,不堪大用。

  面對兩人隱含否定和告誡的目光,蘇塵神色不變,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灑脫與篤定:

  「李教習教誨,弟子銘記。然,弟子平生無所喜,所求唯酒劍而已。內功要練,劍道亦不敢或忘。心中有劍,方不負此身。」

  「唯酒與劍?」

  顧副堂主咀嚼著這四個字,看著蘇塵腰間那柄古樸鐵劍和似乎永遠沾著酒氣的嘴角,只覺得荒謬。

  他仿佛看到一塊頑石,自以為藏玉,實則朽木難雕。

  振興七玄門的期望,在此子身上,已是奢望。

  他徹底失去了興趣,連訓斥都覺得多餘。

  「罷了。」

  顧副堂主語氣淡漠,透著濃濃的不以為然,「既是你所求,便隨你。」

  他看也不看,隨手從旁邊書架下層抽出一本冊子,朝蘇塵方向隨意一拋。

  冊子在空中划過一個短暫的弧線,啪嗒一聲落在蘇塵腳前的青石地面上,正是《正陽劍法》。

  「帶他下去吧。」

  顧副堂主不再看蘇塵一眼,拂袖而走。

  在他心中,蘇塵已從「可造之材」徹底滑落為「自誤之徒」。

  李教習無奈地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正陽劍法》冊子,塞到蘇塵手中,語氣複雜:「

  唉,你……好自為之吧。先隨我去領內門服飾和《正陽勁》口訣,安排住處。」

  天下沒有透風的牆。

  更何況是測骨堂這種地方。

  兩人前腳才剛離開,後腳功夫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七玄門新晉弟子和部分有心人中傳開。

  「聽說了嗎?那個試骨崖頭名蘇塵,根骨平平!」

  「真的假的?他那步法不是很厲害嗎?」

  「步法是技巧,根骨是根本!顧副堂主親自測的,據說大失所望,直接丟給李教習了,雖然是核心弟子,但這待遇感覺還趕不上一般內門弟子了。」

  「嘖嘖,那他還敢跟顧堂主要劍譜?被訓斥了吧?」

  「可不是,顧堂主隨手丟給他一本《正陽劍法》,跟打發叫花子似的!」

  「哈!我就說嘛,一個整天醉醺醺的傢伙,能有多大出息?原來是運氣好!」

  一處精緻的內門弟子小院內,舞岩聽著心腹手下的匯報,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濃濃的怨毒。

  「根骨平平?哈哈哈!好!好一個根骨平平!」

  舞岩猛激動地在院中踱步,眼中閃爍著復仇的光芒:

  「月度小比,就在三個月後。這是天賜良機!只要在小比上,我堂堂正正地擊敗他,將他踩在腳下,就能向所有人證明,誰才配得上核心弟子的位置。姐夫對我的期許,我絕不能辜負!」

  這話說完,徑直出門就尋自己表姐夫去了。

  他口中的姐夫,正是七玄門手握實權的馬副門主。

  此刻,馬副門主端坐在書房內,聽完舞岩憤懣又帶著興奮的陳述,指節輕輕敲擊著紫檀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面容儒雅,眼神卻深邃難測。

  「岩兒,你有此志氣,很好。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精光,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要贏,就要贏得乾淨利落,贏得他再無翻身可能。除了你自身苦練,其實…可以給這小子再使點絆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