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胎兒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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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陳大公子的無極樁功修煉的一般,便只能練比較基礎的八臂拳,鐵砂掌。但陳大公子樁功已然十分熟稔,可直接進兵器。」

  蘇墨瞳一邊說一邊拿出一本早就準備好的冊頁,露出封面上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

  赤陽刀法。

  「這是妾身早年在外頭偶然得來的刀譜,雖不是什麼江湖成名武功,但在青烏縣這地方,已然不俗。

  這刀譜簡單粗暴,很適合陳大公子這般初次習武之人。公子且先看看,一會妾身給公子演練一遍。」

  蘇墨瞳把冊頁遞給陳安。

  陳安接過一看,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赤陽刀法!

  簡單翻了翻,發現赤陽刀法攏共十三個動作,分為四式:伏虎勢,沉壓勢,推山勢和赤陽勢。

  練法就是不斷重複這四招,揮刀萬次,威力自顯。

  簡單粗暴,講究極致發力。

  另外還搭配了獨門的身法,能讓身體協調,發力準確。

  翻完最後一頁,陳安眼眸中已經來了興致,「請蘇教習演練赤陽刀法。」

  蘇墨瞳點頭應下,隨即從兵器架上拿了把橫刀,走到院中的石鎖旁邊。

  「陳大公子瞧仔細了。」

  說罷,蘇墨瞳猛然揚起三尺橫刀,倏忽一刀砍在石鎖上。

  沒有期待中的炸響聲,如刀切豆腐一般,悄無聲息就把石鎖給切成了兩半,切口平整如鏡。

  「好刀法!」

  陳安心臟狠狠一抽。

  他知道這是刀勢內斂的效果,遠遠比馬漢當初施展虎嘯拳打碎石鎖要厲害的多。

  如果說之前七八日苦練樁功是在夯實根基的話,那麼此刻的赤陽刀法……就是真正主殺伐的武學。

  光是看蘇墨瞳演練這一刀,就叫人血脈噴張。萌生出一股這才是江湖人行事的既視感。

  蘇墨瞳從兵器架上拿來另外一把橫刀遞給陳安,「武功可不是花架子,主殺伐,定生死,乃大凶之事,絕容不得半點馬虎。陳大公子先跟妾身熟稔刀法的十三個基礎動作,之後才可修習伏虎勢。否則容易傷及自身。」

  陳安對此深以為然。別看揮刀動作瀟灑,可若是身體不協調,動作不準確,保不齊一刀揮出人沒砍著,反而把自己給先砍了。

  「好。」

  陳安拎起橫刀,跟著蘇墨瞳演練起來。

  抬手就是一刀劈出。

  出刀迅猛,勢大力沉。

  武技就是武技,和樁功不同。

  刀法有十三個基礎動作:劈,砍,斬,撩,掛,抹,刺,扎,格,推,絞,崩,截。

  每個動作都配合了對應的呼吸和身法,頗有講究。

  好在陳安樁功小成,身體精壯,手腳協調,發力準確,此刻沉下心學習,進步還是很快的。僅一個上午就熟稔了五個基礎動作。

  練刀的日子總歸枯燥無趣,陳安每每滋生出懈怠情緒時,腦海中就會浮現出城外的流民,轎中屍和點了人燭的李東。如此這般便咬牙堅持了下來。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到了黃昏。

  陳安已經練完了十三個基礎動作,達到了修習伏虎勢的條件,但始終未能劈出伏虎勢的威勢精髓。

  雖然蘇墨瞳覺得陳安有這個進度已經很誇張了,但還是發現了陳安心緒的細微波動。

  「陳大公子今日有些心不在焉,可是對武道一途有什麼疑惑?」

  陳安腦海中本能浮現出老王家門前跪著的嬰兒以及老王小妾忽然懷孕的事兒,心頭惴惴不安。

  「武功能否擊殺邪祟?」

  蘇墨瞳愣了下,「陳大公子怎會認為這世上有邪祟?」

  陳安也沒爭辯什麼,只道:「隨口問問。」

  蘇墨瞳打量陳安許久,最後才道:「得是修煉出內家真氣的內家武師,開了陰陽六根,五感蛻變,可見鬼祟,也可憑藉熾熱的真氣對付部分弱小的邪祟。除此外,有些天生體質特殊的人,亦或後天有特殊遭遇的人也能看到鬼祟的存在,但這種人是極少的。」

  陳安頓時來了興致,「如何才可成為內家武師?」

  蘇墨瞳耐心的介紹著,「想踏入內家,需要得到內家真功秘傳,還需要名師幫忙導引氣血,更需要獨門藥丸和悟性機緣,十個沖血境大成的外功武者,有一個踏入內家就不錯了。


  青烏縣外城人口十數萬,城外管轄三十六鎮,人口六十餘萬。練武之人如恆河沙數,踏入內家武師者,攏共也不過十數人。」

  這可讓陳安吃驚不小。

  青烏縣和其他縣城不同,因為地處大景朝的東南邊境,靠近海域,承擔著抵禦沿海南蠻子的重任。衛所駐軍龐大,依山勢海形修建城牆,劃分了內城和外城。

  蘇墨瞳卻說外城和城外區域的內家武師,攏共不過十幾人。

  可見要成為內家武師,難度有多大了。

  蘇墨瞳見陳安表情詫異,生怕陳安打了退堂鼓,便鼓勵了句,「春秋習樁以固本,寒暑出拳以淬火,以陳大公子的天賦,加上藥輔,只需持之以恆,此生未必沒有踏入內家的機會。」

  陳安點點頭,讓秋菊拿了兩塊寶銀給蘇墨瞳。

  送走蘇墨瞳後,陳安在西院吃了藥補,還用蘇墨瞳今兒給的虎皮元湯倒入浴桶進行藥浴。

  隨著藥材被熱水泡開,散發出一股老虎的腥味兒。但藥力順著皮膚毛孔鑽入體內後卻並未擴散到肌骨之中,而是滯留在皮膜位置,不斷被皮膜吸收。

  皮膜吸收了藥力,越發的凝實柔韌。

  極為神異。

  「原來這就是磨皮……」

  原本陳安還以為磨皮跟前世影視劇里練鐵砂掌那般,用鐵砂打磨皮膚,讓皮膚變的粗糙生出繭子……

  趁著藥浴的間隙,陳安打開面板。

  【姓名:陳安】

  【肉身:1】

  【精神:1】

  【法力:0】

  【屬性點:0】

  【武學:無極樁功(小成);赤陽刀法(未入門)】

  【妖魔形態:一紋白色魔體入門(冷卻剩餘時間22天)】

  「赤陽刀法還沒入門,但我已經熟稔了十三個刀法基礎,已經初步摸到了伏虎勢的門道,再有一兩天應該就能入門……」

  雖然還沒踏入皮膜境,但陳安修煉的可是頂級的無極樁功,服用的更是頂級藥補,加上刀法初步熟稔。他估摸著自個兒如今的戰力,面對個初入皮膜境的武人也不虛了。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穩步推進。

  但擔憂也是有的。

  妖魔形態的冷卻期並未縮短,如今武藝尚未有所成就,在冷卻期內終歸不太踏實。

  半個時辰後,陳安結束藥浴,在秋菊的服侍下穿上了青色的袍子,掛了玉佩和香囊。

  趙虎還沒回來,陳安便打算先去中庭找福伯,正要出門的時候,卻見府上的大丫鬟彩霞匆匆來了西院,在正房門口朝著陳安做了個萬福:

  「王掌柜帶著如夫人來回盤答賀,此刻就在門外等著,少爺可要讓他們進來,跟著沾沾喜氣?」

  陳安不用說也知道,所謂的王掌柜就是隔壁今兒納妾的老王了。

  原名王朗,早年在父親旗下做分號掌柜,後來身子留下了暗疾就退了,賦閒在家。最大的願望就是有個孩子,不至於給王家斷了香火。

  奈何縷發不中,取了九房姨太太,幾十年都沒能有個孩子。那王朗每次來府上見父親,都免不得要問一句:東家,您見多識廣,可有什麼新的……求子偏方?

  心頭有了偏執,審美也出現了偏差,只在乎女方屁股大不大,好不好生養,才是頂要緊的。

  陳安高坐太師椅,揮手:「讓他們進來。」

  彩霞高興的朝外頭喊了句,「王掌柜,少爺讓你帶如夫人進來答賀哩。」

  噠噠噠。

  隨著一陣腳步聲響起,一對新婚夫婦走了進來。

  王朗已然白髮蒼蒼,滿臉都是幽深的褶子,眸子裡布滿了黃斑,還穿著喜慶的長衫,打著個拐杖。旁邊有個二十歲出頭的美艷婦人,穿著喜慶紅裙,挽著王朗前行。

  才邁過正房門檻,王朗就拉著婦人拱手彎腰,深深作揖,「王朗見過少東家。」

  陳安點點頭:「王掌柜可去見過家父?」

  陳安雖然是陳府大少爺,但畢竟是兒子。王朗來回盤答賀,理當先去見過陳立群才是。

  王朗笑道:「剛從東家書房出來。」

  陳安伸手一引,「坐下說。」

  彩霞領著夫婦二人入座,秋菊給兩人斟茶。

  而王朗則笑著把拎著的一些禮物拿出來,有喜餅和喜果,還有花雕酒茶葉等等。

  「老朽無子多年,險些給王家列祖列宗斷了香火,幸得東家和少東家眷顧,內人總算懷上了。」王朗一臉笑呵呵的,隨即囑咐婦人,「阿芙,沒有東家,就沒有我王朗。快給少東家敬茶。」

  叫做阿芙的婦人倒也知曉禮數,拿了杯茶走到陳安跟前,雙膝跪下,雙手把茶甌捧過頭頂:「民婦劉芙,給少東家敬茶。」

  「王掌柜好福氣,覓得如夫人這般伶俐人,日後家宅定然更加興旺。」

  陳安說著客套話,抬手去接茶甌,就在觸碰到劉芙的手指時。

  嗡!

  一股刺骨的陰寒感傳遍陳安全身。

  他猛地看向劉芙微微隆起的腹部,赫然看到劉芙懷裡蜷縮著個赤身嬰兒。

  似是八天前陳安化魔時候看見的那個赤身嬰兒……

  此時此刻,那嬰兒竟然也朝陳安看來,嘴角微微裂開,露出兩排尖利的牙齒、以及詭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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