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完美的贗品
「黑鴉」的臨時指揮部，設立在一艘偽裝成普通商船的貨輪上。此刻，船上最核心的船艙里，氣氛嚴肅到了極點。
那份從吳敬中手裡交易來的《金陵城地下排水系統改造總圖》，被完整地攤開在一張巨大的桌子上。圖紙的紙張微微泛黃，上面用最精細的鴨嘴筆繪製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數據，角落裡還蓋著金陵城工務局的鮮紅印章，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
「黑鴉」站在桌邊，雙手背在身後，一言不發。他身邊，除了之前出現過的建築專家山田，還多了兩個身穿帝國陸軍制服的軍官，他們的肩章顯示，他們是來自參謀本部的精英，專門負責制定特種作戰計劃。
「山田君，怎麼樣？」「黑鴉」開口，打破了沉默。
山田扶了扶眼鏡，他已經對著這份圖紙研究了整整一個通宵，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但神情卻異常亢奮。
「將軍閣下，完美！這簡直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山田激動地說道，「無論是紙張的材質、墨水的成分，還是繪圖的風格，都完全符合三十年代中國官方工程圖紙的特徵。最重要的是，上面標註的各項數據，比如管道的直徑、深度、材質，以及各個時期的修補痕跡，都與我們之前通過各種渠道搜集到的零散情報完全吻合。」
他指著圖紙上的一處細節：「您看這裡，這是清朝末年修建的老舊管道，圖紙上特意標註了『材質脆弱，需謹慎通過』。還有這裡，這是去年剛剛完成的一次擴容工程，連施工隊的編號都寫得一清二楚。這些細節，是絕對偽造不出來的！」
其中一個陸軍參謀也點頭附和道：「我們已經將這份圖紙與我們掌握的金陵城地面防禦工事圖進行了比對，發現有多處關鍵節點可以完美銜接。比如這裡，」他指向圖紙上一個不起眼的檢修口，「這個檢修口的位置，正好對應著軍情處總部旁邊的一處下水道井蓋。從這裡下去，沿著這條主管道，最多只需要二十分鐘，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抵達軍情處總部的地下室！」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是即將參與一場史無前例的奇襲之前的興奮。
「黑鴉」靜靜地聽著，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他走到桌邊，拿起放大鏡，親自俯下身，一寸一寸地審視著圖紙。
他看到了山田所說的那些細節，看到了參謀指出的那條「黃金通道」。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他反而感到了一絲不安。
戴笠，真的會留下這麼一份天衣無縫的圖紙嗎？
他想起了鄭耀先的話——「戴笠想用假圖紙騙我們，我們就假裝上當。」
這份圖紙，到底是真的，還是戴笠精心偽造的「假圖紙」？
如果這是真的，那「斬首行動」將暢通無阻。可如果這是假的，那他的帝國勇士，就將一頭扎進死亡的陷阱。
「將軍閣下，」另一個一直沉默的參謀開口了，他的語氣十分謹慎，「恕我直言，這份圖紙……會不會太完美了？中國人有句古話，叫『事出反常必有妖』。戴笠既然處心積慮地設下『補天』計劃，怎麼會把真正的圖紙泄露出來？」
這個問題，也是「黑鴉」心中最大的疑問。
「你的意思是，這仍然是假圖紙？」「黑鴉」看著他。
「我不敢確定。」參謀搖了搖頭，「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這是假圖紙，那麼陷阱會在哪裡？戴笠會用什麼方式來對付我們的突擊隊？是伏兵，毒氣，還是……水淹？」
參謀的每一個猜測，都讓船艙里的空氣凝重一分。
「黑鴉」陷入了沉思。他知道，現在他面臨著一個巨大的賭局。賭贏了，他將成為帝國的英雄；賭輸了，他將萬劫不復。
他需要一個能看穿牌局的人。
「把鄭耀先給我叫來。」他最終下定了決心。
他要讓鄭耀先，這個熟悉戴笠、熟悉軍情處的人，來幫他找出這份「完美圖紙」中可能存在的破綻。這既是對鄭耀先的最後一次考驗，也是他唯一能夠抓住的救命稻草。
當鄭耀先被帶進船艙時，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份巨大的圖紙。
「喲，這就是你們花了十根大黃魚買回來的寶貝？」他吊兒郎當地走了過去，拿起桌上的放大鏡，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鄭先生，不必演戲了。」「黑鴉」開門見山，「我知道，你早就料到我們會拿到這份圖紙。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這份圖紙，究竟是真是假？」
鄭耀先放下放大鏡，笑了笑：「是真是假，重要嗎？」
「什麼意思？」「黑鴉」皺起了眉。
「如果我告訴你這是真的，你敢信嗎？如果我告訴你這是假的，你甘心嗎？」鄭耀先反問道，「『黑鴉』先生，你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你叫我來，不是想問真假，而是想知道，如果這是戴笠設下的陷阱，那陷阱會在哪裡。」
一語中的！
「黑鴉」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了。
「好。」他深吸一口氣，「那我就請鄭先生，幫我找出這個陷阱。」
鄭耀先走到圖紙前，目光在上面緩緩掃過。他的表情變得專注起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王牌特工的銳利和審慎。
他看得非常仔細，手指順著一條條管道的走向慢慢划過，嘴裡不時念念有詞，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山田和兩個陸軍參謀都緊張地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出。他們知道，這個男人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決定著幾十個帝國勇士的生死。
過了很久，鄭耀先的手指，停在了圖紙上的一處。
那裡，正是之前那個參謀指出的，通往軍情處總部的「黃金通道」——一條被標記為廢棄防空洞的捷徑。
「如果我是戴笠，」鄭耀先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陷阱，就會設在這裡。」
那份從吳敬中手裡交易來的《金陵城地下排水系統改造總圖》，被完整地攤開在一張巨大的桌子上。圖紙的紙張微微泛黃，上面用最精細的鴨嘴筆繪製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數據，角落裡還蓋著金陵城工務局的鮮紅印章，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
「黑鴉」站在桌邊，雙手背在身後，一言不發。他身邊，除了之前出現過的建築專家山田，還多了兩個身穿帝國陸軍制服的軍官，他們的肩章顯示，他們是來自參謀本部的精英，專門負責制定特種作戰計劃。
「山田君，怎麼樣？」「黑鴉」開口，打破了沉默。
山田扶了扶眼鏡，他已經對著這份圖紙研究了整整一個通宵，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但神情卻異常亢奮。
「將軍閣下，完美！這簡直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山田激動地說道，「無論是紙張的材質、墨水的成分，還是繪圖的風格，都完全符合三十年代中國官方工程圖紙的特徵。最重要的是，上面標註的各項數據，比如管道的直徑、深度、材質，以及各個時期的修補痕跡，都與我們之前通過各種渠道搜集到的零散情報完全吻合。」
他指著圖紙上的一處細節：「您看這裡，這是清朝末年修建的老舊管道，圖紙上特意標註了『材質脆弱，需謹慎通過』。還有這裡，這是去年剛剛完成的一次擴容工程，連施工隊的編號都寫得一清二楚。這些細節，是絕對偽造不出來的！」
其中一個陸軍參謀也點頭附和道：「我們已經將這份圖紙與我們掌握的金陵城地面防禦工事圖進行了比對，發現有多處關鍵節點可以完美銜接。比如這裡，」他指向圖紙上一個不起眼的檢修口，「這個檢修口的位置，正好對應著軍情處總部旁邊的一處下水道井蓋。從這裡下去，沿著這條主管道，最多只需要二十分鐘，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抵達軍情處總部的地下室！」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是即將參與一場史無前例的奇襲之前的興奮。
「黑鴉」靜靜地聽著，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他走到桌邊，拿起放大鏡，親自俯下身，一寸一寸地審視著圖紙。
他看到了山田所說的那些細節，看到了參謀指出的那條「黃金通道」。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他反而感到了一絲不安。
戴笠，真的會留下這麼一份天衣無縫的圖紙嗎？
他想起了鄭耀先的話——「戴笠想用假圖紙騙我們，我們就假裝上當。」
這份圖紙，到底是真的，還是戴笠精心偽造的「假圖紙」？
如果這是真的，那「斬首行動」將暢通無阻。可如果這是假的，那他的帝國勇士，就將一頭扎進死亡的陷阱。
「將軍閣下，」另一個一直沉默的參謀開口了，他的語氣十分謹慎，「恕我直言，這份圖紙……會不會太完美了？中國人有句古話，叫『事出反常必有妖』。戴笠既然處心積慮地設下『補天』計劃，怎麼會把真正的圖紙泄露出來？」
這個問題，也是「黑鴉」心中最大的疑問。
「你的意思是，這仍然是假圖紙？」「黑鴉」看著他。
「我不敢確定。」參謀搖了搖頭，「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這是假圖紙，那麼陷阱會在哪裡？戴笠會用什麼方式來對付我們的突擊隊？是伏兵，毒氣，還是……水淹？」
參謀的每一個猜測，都讓船艙里的空氣凝重一分。
「黑鴉」陷入了沉思。他知道，現在他面臨著一個巨大的賭局。賭贏了，他將成為帝國的英雄；賭輸了，他將萬劫不復。
他需要一個能看穿牌局的人。
「把鄭耀先給我叫來。」他最終下定了決心。
他要讓鄭耀先，這個熟悉戴笠、熟悉軍情處的人，來幫他找出這份「完美圖紙」中可能存在的破綻。這既是對鄭耀先的最後一次考驗，也是他唯一能夠抓住的救命稻草。
當鄭耀先被帶進船艙時，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份巨大的圖紙。
「喲，這就是你們花了十根大黃魚買回來的寶貝？」他吊兒郎當地走了過去，拿起桌上的放大鏡，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鄭先生，不必演戲了。」「黑鴉」開門見山，「我知道，你早就料到我們會拿到這份圖紙。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這份圖紙，究竟是真是假？」
鄭耀先放下放大鏡，笑了笑：「是真是假，重要嗎？」
「什麼意思？」「黑鴉」皺起了眉。
「如果我告訴你這是真的，你敢信嗎？如果我告訴你這是假的，你甘心嗎？」鄭耀先反問道，「『黑鴉』先生，你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你叫我來，不是想問真假，而是想知道，如果這是戴笠設下的陷阱，那陷阱會在哪裡。」
一語中的！
「黑鴉」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了。
「好。」他深吸一口氣，「那我就請鄭先生，幫我找出這個陷阱。」
鄭耀先走到圖紙前，目光在上面緩緩掃過。他的表情變得專注起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王牌特工的銳利和審慎。
他看得非常仔細，手指順著一條條管道的走向慢慢划過，嘴裡不時念念有詞，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山田和兩個陸軍參謀都緊張地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出。他們知道，這個男人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決定著幾十個帝國勇士的生死。
過了很久，鄭耀先的手指，停在了圖紙上的一處。
那裡，正是之前那個參謀指出的，通往軍情處總部的「黃金通道」——一條被標記為廢棄防空洞的捷徑。
「如果我是戴笠，」鄭耀先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陷阱，就會設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