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渾水裡的鱷魚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趙簡之問道。
「就憑，我們都想讓六哥，早點出來。」張麟的聲音，無比誠懇。
這句話，擊中了趙簡之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沉默了良久，最終，咬著牙說道：「好！我信你一次！名單，我半個小時後給你。但是張麟，我把話說明白了，我的兄弟，要是掉了一根頭髮，我趙簡之，跟你沒完！」
「一言為定。」
掛掉電話，張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說服趙簡之，比他想像的，要順利一些。
看來，鄭耀先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確實無人能及。
「隊長，你真要跟一隊合作啊？」黃大力還有些不放心，「他們現在，可都恨死我們了。」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張麟淡淡地說道，「現在，我們和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這就夠了。」
半個小時後，趙簡之親自把一份名單，送了過來。
名單上，有三個名字。
張麟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趙簡之挑的人，很符合他的要求。
一個，是出了名的賭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
一個，是家裡老娘重病，急需用錢。
還有一個，是剛從地方上調上來的愣頭青，平時最喜歡抱怨軍情處的待遇差，薪水低。
這三個人，無論是誰，看起來，都是最容易被收買的對象。
「人，我交給你了。」趙簡之把名單拍在桌上，面無表情地說道，「怎麼用，是你的事。我只有一個要求，保證他們的安全。」
「放心。」張麟收起名單，「我用我的人頭擔保。」
趙簡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看著他的背影，張麟知道，他和一隊之間那層堅冰，已經開始有了一絲融化的跡象。
而就在這時，王彪拿著一沓檔案，匆匆地跑了進來。
「隊長！查到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三年前，石川商社被端掉之後，我們從他們的帳本里，發現了一筆去向不明的資金。這筆錢，數額巨大，是通過一個瑞士銀行的秘密帳戶，轉給金陵城裡的一家法國洋行。」
「法國洋行？」張麟的眉頭，皺了起來。
「對！這家洋行，名叫『杜邦商行』。表面上，是做紡織品和洋酒生意的。但我們的人，查過他們的底細。這家商行的背後老闆，是一個叫『費舍爾』的德國人。而且，這家商行，跟國府內部的很多人，都有生意往來。其中，就包括……孔家的二公子。」
「孔祥熙的兒子？」張麟的瞳孔，猛地一縮。
事情，好像開始朝著一個，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向，發展了過去。
「不止。」王彪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我們還發現，這家杜邦商行，最近，有一筆非常頻繁的資金，匯入了一個私人帳戶。」
「這個帳戶的主人，名叫……徐百川。」
「徐百川？！」
張麟和黃大力，同時驚叫出聲。
這個名字，他們太熟悉了。
軍情處二處副處長，鄭耀先的死對頭，也是這次，戴笠任命的，調查鄭耀先專案組的，副組長！
一條是日本人「鼴鼠」小組的線。
一條是牽扯到國府高層和軍情處內部大佬的資金線。
兩條看似毫不相干的線，在這一刻，似乎隱隱地，要交匯在一起。
張麟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一個巨大的，足以顛覆一切的陰謀的線頭。
他看著桌上的那份電文，和那份關於「杜邦商行」的檔案，一個大膽到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肉跳的計劃，在他的腦海里，瘋狂地成形。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釣出「鼴鼠」。
他要利用這個機會，把水，徹底攪渾！
他要讓所有藏在水面下的鱷魚，不管是日本人的，還是自己人的，都通通給我浮出水面！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籠罩著金陵城。
城南，一處僻靜的巷子裡。
行動一隊的隊員李四，哈著氣，搓著手，一臉不耐煩地在巷口來回踱步。
他就是趙簡之挑選出來的三個「魚餌」之一，那個出了名的賭鬼。
今天輪到他，和另外兩個「倒霉蛋」，一起負責看守宮庶那個燙手山芋。剛換完崗，他就找了個藉口，溜了出來。
「媽的，這鬼天氣，真他娘的冷。」李四罵罵咧咧地緊了緊衣領，「說好了八點，這都快八點半了，人怎麼還不來？再不來，老子的賭局都要散了。」
他今晚，約了幾個牌友，準備通宵大戰。可手頭緊，連賭本都湊不出來。前幾天，他輸紅了眼，從一個放高利貸的手裡，借了三百塊大洋。今天，是最後還錢的日子。
如果再湊不到錢，那幫傢伙，說不定真的會剁了他的手。
就在他焦躁不安的時候，巷子深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禮帽，帽檐壓得極低的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是……是李四爺嗎？」男人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
「你就是老王介紹來的？」李四警惕地打量著他。
「是。」男人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厚厚的信封，遞了過去，「這是您要的錢，五百塊。您點點。」
李四接過信封，捏了捏，那厚實的手感，讓他眼睛都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抽出鈔票，借著遠處昏暗的路燈光，數了起來。
沒錯，一張不少。
「嘿嘿，夠爽快。」李四把錢塞進懷裡，臉上的警惕，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容，「老闆，以後再有這種好事，可千萬別忘了兄弟我啊。」
「好說。」男人笑了笑，「只要李四爺，能幫我辦點小事。錢，不是問題。」
「您說，您說。只要我李四能辦到的，絕不含糊。」李-四拍著胸脯保證道。
男人向四周看了看，確認沒人之後，才湊到李四的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我想知道，關於宮庶的一切。」
「宮庶？」李四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對。」男人的聲音，變得冰冷，「他在裡面，過得怎麼樣？有沒有挨打？有沒有開口？都說了些什麼？負責審他的人，又是誰？」
「這……」李四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這位老闆，這可是軍情處的機密。要是被上面知道了，我可是要掉腦袋的。」
「這是五根小黃魚。」男人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布包，塞到李四的手裡。
那沉甸甸的分量，讓李四的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五根小黃魚！
那可是五十大洋！夠他在最好的場子裡，玩上一個月了！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一邊，是掉腦袋的風險。
另一邊，是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
只掙扎了不到三秒鐘，他心裡的天平，就徹底倒向了後者。
「老闆，您想知道什麼，我……我全都告訴您！」
「就憑，我們都想讓六哥，早點出來。」張麟的聲音，無比誠懇。
這句話，擊中了趙簡之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沉默了良久，最終，咬著牙說道：「好！我信你一次！名單，我半個小時後給你。但是張麟，我把話說明白了，我的兄弟，要是掉了一根頭髮，我趙簡之，跟你沒完！」
「一言為定。」
掛掉電話，張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說服趙簡之，比他想像的，要順利一些。
看來，鄭耀先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確實無人能及。
「隊長，你真要跟一隊合作啊？」黃大力還有些不放心，「他們現在，可都恨死我們了。」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張麟淡淡地說道，「現在，我們和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這就夠了。」
半個小時後，趙簡之親自把一份名單，送了過來。
名單上，有三個名字。
張麟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趙簡之挑的人，很符合他的要求。
一個，是出了名的賭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
一個，是家裡老娘重病，急需用錢。
還有一個，是剛從地方上調上來的愣頭青，平時最喜歡抱怨軍情處的待遇差，薪水低。
這三個人，無論是誰，看起來，都是最容易被收買的對象。
「人，我交給你了。」趙簡之把名單拍在桌上，面無表情地說道，「怎麼用，是你的事。我只有一個要求，保證他們的安全。」
「放心。」張麟收起名單，「我用我的人頭擔保。」
趙簡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看著他的背影，張麟知道，他和一隊之間那層堅冰，已經開始有了一絲融化的跡象。
而就在這時，王彪拿著一沓檔案，匆匆地跑了進來。
「隊長！查到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三年前，石川商社被端掉之後，我們從他們的帳本里，發現了一筆去向不明的資金。這筆錢，數額巨大，是通過一個瑞士銀行的秘密帳戶，轉給金陵城裡的一家法國洋行。」
「法國洋行？」張麟的眉頭，皺了起來。
「對！這家洋行，名叫『杜邦商行』。表面上，是做紡織品和洋酒生意的。但我們的人，查過他們的底細。這家商行的背後老闆，是一個叫『費舍爾』的德國人。而且，這家商行，跟國府內部的很多人，都有生意往來。其中，就包括……孔家的二公子。」
「孔祥熙的兒子？」張麟的瞳孔，猛地一縮。
事情，好像開始朝著一個，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向，發展了過去。
「不止。」王彪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我們還發現，這家杜邦商行，最近，有一筆非常頻繁的資金，匯入了一個私人帳戶。」
「這個帳戶的主人，名叫……徐百川。」
「徐百川？！」
張麟和黃大力，同時驚叫出聲。
這個名字，他們太熟悉了。
軍情處二處副處長，鄭耀先的死對頭，也是這次，戴笠任命的，調查鄭耀先專案組的，副組長！
一條是日本人「鼴鼠」小組的線。
一條是牽扯到國府高層和軍情處內部大佬的資金線。
兩條看似毫不相干的線，在這一刻，似乎隱隱地，要交匯在一起。
張麟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一個巨大的，足以顛覆一切的陰謀的線頭。
他看著桌上的那份電文，和那份關於「杜邦商行」的檔案，一個大膽到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肉跳的計劃，在他的腦海里，瘋狂地成形。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釣出「鼴鼠」。
他要利用這個機會，把水，徹底攪渾！
他要讓所有藏在水面下的鱷魚，不管是日本人的，還是自己人的，都通通給我浮出水面！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籠罩著金陵城。
城南，一處僻靜的巷子裡。
行動一隊的隊員李四，哈著氣，搓著手，一臉不耐煩地在巷口來回踱步。
他就是趙簡之挑選出來的三個「魚餌」之一，那個出了名的賭鬼。
今天輪到他，和另外兩個「倒霉蛋」，一起負責看守宮庶那個燙手山芋。剛換完崗，他就找了個藉口，溜了出來。
「媽的，這鬼天氣，真他娘的冷。」李四罵罵咧咧地緊了緊衣領，「說好了八點，這都快八點半了，人怎麼還不來？再不來，老子的賭局都要散了。」
他今晚，約了幾個牌友，準備通宵大戰。可手頭緊，連賭本都湊不出來。前幾天，他輸紅了眼，從一個放高利貸的手裡，借了三百塊大洋。今天，是最後還錢的日子。
如果再湊不到錢，那幫傢伙，說不定真的會剁了他的手。
就在他焦躁不安的時候，巷子深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禮帽，帽檐壓得極低的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是……是李四爺嗎？」男人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
「你就是老王介紹來的？」李四警惕地打量著他。
「是。」男人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厚厚的信封，遞了過去，「這是您要的錢，五百塊。您點點。」
李四接過信封，捏了捏，那厚實的手感，讓他眼睛都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抽出鈔票，借著遠處昏暗的路燈光，數了起來。
沒錯，一張不少。
「嘿嘿，夠爽快。」李四把錢塞進懷裡，臉上的警惕，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容，「老闆，以後再有這種好事，可千萬別忘了兄弟我啊。」
「好說。」男人笑了笑，「只要李四爺，能幫我辦點小事。錢，不是問題。」
「您說，您說。只要我李四能辦到的，絕不含糊。」李-四拍著胸脯保證道。
男人向四周看了看，確認沒人之後，才湊到李四的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我想知道，關於宮庶的一切。」
「宮庶？」李四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對。」男人的聲音，變得冰冷，「他在裡面，過得怎麼樣？有沒有挨打？有沒有開口？都說了些什麼？負責審他的人，又是誰？」
「這……」李四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這位老闆，這可是軍情處的機密。要是被上面知道了，我可是要掉腦袋的。」
「這是五根小黃魚。」男人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布包，塞到李四的手裡。
那沉甸甸的分量，讓李四的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五根小黃魚！
那可是五十大洋！夠他在最好的場子裡，玩上一個月了！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一邊，是掉腦袋的風險。
另一邊，是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
只掙扎了不到三秒鐘，他心裡的天平，就徹底倒向了後者。
「老闆，您想知道什麼，我……我全都告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