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粉墨登場，殺機暗藏
三天後，夫子廟，晚晴茶社。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秦淮河上，波光粼粼。茶社裡人聲鼎沸，說書先生的驚堂木一響，引來滿堂喝彩。穿著長衫的茶客，提著鳥籠的閒人，還有那些搖著蒲扇談天說地的商賈，構成了一副喧鬧而安逸的市井畫卷。
然而，在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卻是殺機暗藏。
茶社的夥計，是三隊的特務化裝的。門口拉黃包車的車夫，是黃大力手下的精幹。街角賣梨膏糖的小販，是趙簡之親自扮演的。對面布莊二樓的窗戶後面，王彪正通過狙擊鏡的瞄準十字線，死死地鎖定著茶社二樓「蘭」字包廂的窗口。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將整個晚晴茶社，以及周圍的幾條街道，都籠罩了起來。
鄭耀先穿著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份折成四折的《中央日報》，緩步走進了茶社。
他現在的身份，是日本「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駐金陵辦事處的副代表，名叫「宮本雄一」。這個身份的所有資料，張麟都已經替他偽造得天衣無縫。
「先生，您幾位？」一個夥計（三隊隊員）點頭哈腰地迎了上來。
「我姓宮本，和人約好了，在二樓蘭字包廂。」鄭耀先用一口流利的、帶著關西口音的日語說道。為了演好這個角色，他這兩天連睡覺說夢話，都在練習日語。
「哦，宮本先生！裡面請，您的朋友還沒到。」夥計恭敬地將他引上二樓。
二樓比一樓要清靜許多。鄭耀先走進蘭字包廂，這是一個臨街的雅間，視野很好，可以將樓下的街景盡收眼底。
他將報紙放在桌子左上角，然後叫了一壺龍井，便安靜地坐了下來，目光看似隨意地打量著窗外的景色。
他的心跳，控制在每分鐘七十二次，不快不慢。他的手，穩穩地端著茶杯，沒有一絲顫抖。他知道，從他踏進這個茶社的第一秒起，好戲就已經開場了。那個「杜鵑」，很可能就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三點整，包廂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鄭耀先沉聲說道。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人。
看到來人，鄭耀先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進來的人，他認識。
是軍情調查處，機要室的主任，錢斌。
一個四十多歲，身材微胖，平時總是笑呵呵，見誰都點頭哈腰，在處里毫不起眼，甚至有點窩囊的老好人。
誰能想到，他就是那個潛伏至深，代號「杜鵑」的內鬼？
鄭耀先的心裡掀起了巨浪，但臉上卻不動聲色。他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您是……？」
錢斌反手關上門，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和善笑容，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桌邊，看了一眼那份《中央日報》，然後從口袋裡，也拿出了一份一模一樣的報紙，放在了桌子的右上角。
暗號對上了。
「宮本君，初次見面，請多關照。」錢斌用同樣流利的日語說道，只是他的口音，是標準的東京腔。
「錢桑，請坐。」鄭耀e先伸手示意。
兩人相對而坐，氣氛有些微妙。
「真是沒想到，『杜鵑』先生，竟然是處里大名鼎鼎的錢主任。」鄭耀先看似在開玩笑，實則是在試探。
錢斌臉上的笑容不變：「宮本君說笑了。我只是一個收發文件的小人物，哪有什麼名氣。倒是宮本君，年紀輕輕，就能得到『博士』的信任，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的話，同樣是在反向試探。
「錢桑過獎了。」鄭耀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我只是個跑腿的。這次來，是奉『博士』的命令，向您傳達一些新的指示。」
「請講。」
「下關碼頭的事情，『博士』已經知道了。」鄭耀先放下茶杯，語氣變得嚴肅，「石川君玉碎，藤田君被俘，『風暴』計劃遭受了重大的挫折。『博士』對此，非常震怒。」
聽到「風暴」兩個字，錢斌的眼神明顯變了一下。這是他和「博士」之間的絕密代號，眼前這個人能說出來，身份應該沒有問題。
「這是一個意外。」錢斌的語氣也沉了下來，「我提前送出了情報，但沒想到，軍情處這次的行動，會如此詭異。尤其是那個張麟，他的戰術布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問題就出在這裡。」鄭耀先的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博士』懷疑，軍情處的內部，除了您之外，還有我們的『同志』。」
「納尼？」錢斌的臉色一變，「不可能！金陵站的核心人員，都在我的監控之下。如果有新人加入，我不可能不知道！」
「不是我們的人。」鄭耀先緩緩說道，「是支那人自己的臥底。一個潛伏在軍情處高層的，的臥底！」
「？」錢斌愣住了，隨即失笑道，「宮本君，你是在開玩笑嗎？軍情處是什麼地方？戴笠那個瘋子，抓赤色分子比抓我們還狠。怎麼可能有的臥底，還能爬到高層？」
「這正是『博士』擔心的原因。」鄭耀先的表情無比凝重，「藤田修被俘後，是被那個張麟親自審訊的。據我們安插在審訊室外圍的人說，張麟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讓藤田修徹底崩潰了。他用的，不是刑訊，而是精準的情報。他甚至知道『陸軍中野學校』的存在。」
「什麼？！」錢斌這次是真的被驚到了，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和忌憚。
「『博士』分析，只有一種可能。」鄭耀先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個張麟，很可能就是潛伏在軍情處的王牌特工！他之所以能知道這麼多，是因為的情報網絡，在某些方面，甚至比我們帝國還要強大！下關碼頭的行動，之所以會失敗，就是因為這個的臥底，識破了我們的計劃，並且將計就計，利用了我們！」
這番真假參半，卻又邏輯嚴密的話，徹底把錢斌給說懵了。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張麟近期的種種表現，從「黑鴉案」的離奇破獲，到下關碼頭的神鬼手段，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
如果張麟是，那他利用日本人的走私案來立功，借日本人的手來剷除異己，就完全說得通了！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秦淮河上，波光粼粼。茶社裡人聲鼎沸，說書先生的驚堂木一響，引來滿堂喝彩。穿著長衫的茶客，提著鳥籠的閒人，還有那些搖著蒲扇談天說地的商賈，構成了一副喧鬧而安逸的市井畫卷。
然而，在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卻是殺機暗藏。
茶社的夥計，是三隊的特務化裝的。門口拉黃包車的車夫，是黃大力手下的精幹。街角賣梨膏糖的小販，是趙簡之親自扮演的。對面布莊二樓的窗戶後面，王彪正通過狙擊鏡的瞄準十字線，死死地鎖定著茶社二樓「蘭」字包廂的窗口。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將整個晚晴茶社，以及周圍的幾條街道，都籠罩了起來。
鄭耀先穿著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份折成四折的《中央日報》，緩步走進了茶社。
他現在的身份，是日本「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駐金陵辦事處的副代表，名叫「宮本雄一」。這個身份的所有資料，張麟都已經替他偽造得天衣無縫。
「先生，您幾位？」一個夥計（三隊隊員）點頭哈腰地迎了上來。
「我姓宮本，和人約好了，在二樓蘭字包廂。」鄭耀先用一口流利的、帶著關西口音的日語說道。為了演好這個角色，他這兩天連睡覺說夢話，都在練習日語。
「哦，宮本先生！裡面請，您的朋友還沒到。」夥計恭敬地將他引上二樓。
二樓比一樓要清靜許多。鄭耀先走進蘭字包廂，這是一個臨街的雅間，視野很好，可以將樓下的街景盡收眼底。
他將報紙放在桌子左上角，然後叫了一壺龍井，便安靜地坐了下來，目光看似隨意地打量著窗外的景色。
他的心跳，控制在每分鐘七十二次，不快不慢。他的手，穩穩地端著茶杯，沒有一絲顫抖。他知道，從他踏進這個茶社的第一秒起，好戲就已經開場了。那個「杜鵑」，很可能就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三點整，包廂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鄭耀先沉聲說道。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人。
看到來人，鄭耀先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進來的人，他認識。
是軍情調查處，機要室的主任，錢斌。
一個四十多歲，身材微胖，平時總是笑呵呵，見誰都點頭哈腰，在處里毫不起眼，甚至有點窩囊的老好人。
誰能想到，他就是那個潛伏至深，代號「杜鵑」的內鬼？
鄭耀先的心裡掀起了巨浪，但臉上卻不動聲色。他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您是……？」
錢斌反手關上門，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和善笑容，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桌邊，看了一眼那份《中央日報》，然後從口袋裡，也拿出了一份一模一樣的報紙，放在了桌子的右上角。
暗號對上了。
「宮本君，初次見面，請多關照。」錢斌用同樣流利的日語說道，只是他的口音，是標準的東京腔。
「錢桑，請坐。」鄭耀e先伸手示意。
兩人相對而坐，氣氛有些微妙。
「真是沒想到，『杜鵑』先生，竟然是處里大名鼎鼎的錢主任。」鄭耀先看似在開玩笑，實則是在試探。
錢斌臉上的笑容不變：「宮本君說笑了。我只是一個收發文件的小人物，哪有什麼名氣。倒是宮本君，年紀輕輕，就能得到『博士』的信任，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的話，同樣是在反向試探。
「錢桑過獎了。」鄭耀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我只是個跑腿的。這次來，是奉『博士』的命令，向您傳達一些新的指示。」
「請講。」
「下關碼頭的事情，『博士』已經知道了。」鄭耀先放下茶杯，語氣變得嚴肅，「石川君玉碎，藤田君被俘，『風暴』計劃遭受了重大的挫折。『博士』對此，非常震怒。」
聽到「風暴」兩個字，錢斌的眼神明顯變了一下。這是他和「博士」之間的絕密代號，眼前這個人能說出來，身份應該沒有問題。
「這是一個意外。」錢斌的語氣也沉了下來，「我提前送出了情報，但沒想到，軍情處這次的行動，會如此詭異。尤其是那個張麟，他的戰術布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問題就出在這裡。」鄭耀先的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博士』懷疑，軍情處的內部，除了您之外，還有我們的『同志』。」
「納尼？」錢斌的臉色一變，「不可能！金陵站的核心人員，都在我的監控之下。如果有新人加入，我不可能不知道！」
「不是我們的人。」鄭耀先緩緩說道，「是支那人自己的臥底。一個潛伏在軍情處高層的，的臥底！」
「？」錢斌愣住了，隨即失笑道，「宮本君，你是在開玩笑嗎？軍情處是什麼地方？戴笠那個瘋子，抓赤色分子比抓我們還狠。怎麼可能有的臥底，還能爬到高層？」
「這正是『博士』擔心的原因。」鄭耀先的表情無比凝重，「藤田修被俘後，是被那個張麟親自審訊的。據我們安插在審訊室外圍的人說，張麟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讓藤田修徹底崩潰了。他用的，不是刑訊，而是精準的情報。他甚至知道『陸軍中野學校』的存在。」
「什麼？！」錢斌這次是真的被驚到了，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和忌憚。
「『博士』分析，只有一種可能。」鄭耀先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個張麟，很可能就是潛伏在軍情處的王牌特工！他之所以能知道這麼多，是因為的情報網絡，在某些方面，甚至比我們帝國還要強大！下關碼頭的行動，之所以會失敗，就是因為這個的臥底，識破了我們的計劃，並且將計就計，利用了我們！」
這番真假參半，卻又邏輯嚴密的話，徹底把錢斌給說懵了。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張麟近期的種種表現，從「黑鴉案」的離奇破獲，到下關碼頭的神鬼手段，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
如果張麟是，那他利用日本人的走私案來立功，借日本人的手來剷除異己，就完全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