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意外繳獲
碼頭的善後工作進行得有條不紊。
三隊的隊員負責看守俘虜、清點繳獲物資，一隊的隊員則默默地收斂著戰友的屍體，氣氛壓抑而沉重。
鄭耀先站在一旁，點上了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但心裡的那股憋悶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看著不遠處，張麟正蹲在一個被俘的日本軍官面前，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那個日本軍官一開始還梗著脖子，一臉的寧死不屈，但沒過幾分鐘，他的臉色就變得慘白，渾身發抖，像是見了鬼一樣。
鄭耀先皺了皺眉，對張麟的手段越發感到好奇和警惕。
「隊長，繳獲的木箱都打開了。」趙簡之走了過來，臉色古怪地說道，「您……最好過去看看。」
「怎麼了？不是鴉片或者軍火？」鄭耀先問道。
「都不是。」趙簡之搖了搖頭，「是……一些很奇怪的東西。」
鄭耀先掐滅了菸頭，跟著趙簡之走到了那幾輛卡車旁。幾十個被撬開的木箱，整齊地擺在地上。箱子裡沒有想像中的毒品或者武器，而是一塊塊被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金屬板，還有一些精密的，他看不太懂的機械零件。
他拿起一塊金屬板，入手極沉。撕開油紙，借著探照燈的光，他看到金屬板上刻著無比精細的紋路和圖案。
鄭耀先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雖然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也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什麼。
這是鈔票的印刷模板！
而且，從上面的「中央銀行」字樣和孫中山頭像來看，這赫然是法幣的模板！
「這……」鄭耀先倒吸了一口涼氣。
走私鴉片和軍火，雖然罪大惡極，但終究還在他們的認知範圍之內。可日本人居然在偷偷製造法幣的模板，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們想從經濟上，徹底搞垮這個國家！
一旦大量的，足以以假亂真的假法幣流入市場，將會對國民政府的金融體系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其危害，甚至比在正面戰場上輸掉一場戰役還要嚴重！
「黑鴉案……原來，『黑鴉』指的根本不是鴉片……」鄭耀先喃喃自語，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濕了。
他現在才明白，為什麼張麟會死死地咬著這個案子不放。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走私案的範疇。
「隊長，你看這些。」趙簡之又指了指另外幾個箱子。
裡面裝的，是一些天線、電子管、變壓器之類的東西。
「這是……電台的零件？」鄭耀e先的見識不凡，立刻認了出來。
「是的，而且是最新式的大功率電台。我們處里用的，都沒這麼先進。」趙簡之的語氣里充滿了震驚，「這麼多零件，足以組裝出好幾部大功率電台，甚至建立一個覆蓋整個華東地區的情報通訊網絡！」
假鈔模板，大功率電台……
這兩樣東西聯繫在一起，一個龐大而惡毒的陰謀，已經呼之欲出。
日本人，這是想一邊用假鈔擾亂中國的金融，一邊用這個先進的通訊網絡，指揮他們在各地的潛伏特務，進行更大規模的破壞活動！
鄭耀先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意識到，他們今晚撞破的，可能只是這個巨大陰謀的冰山一角。
「張隊長！」鄭耀先再也顧不上和張麟置氣，拿著那塊模板，快步走到他面前，神情凝重地說道，「你看這個！」
張麟剛剛結束了對那個日本軍官的「訊問」，站起身，接過模板看了一眼，臉上卻並沒有露出太過驚訝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果然是這個。」他平靜地說道。
「你早就知道了？」鄭耀先一愣。
「只是猜測。」張麟淡淡地說道，「從李麻子的倉庫里，我就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特種油墨和證券紙。當時我就懷疑，他們走的貨，可能不是普通的鴉片。現在，只是證實了我的猜測。」
鄭耀先的心裡又是一陣翻騰。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層。而自己，還傻乎乎地以為他只是運氣好，撞上了一條魚。
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真的有這麼大嗎？
「剛才那個俘虜，招了些什麼？」鄭耀先壓下心頭的複雜思緒，沉聲問道。
「他叫藤田修，是特高課派駐金陵的行動組長，也是『蛇頭』的副手。」張麟說道，「可惜，是個軟骨頭，沒費什麼勁就全說了。」
張麟剛才並沒有用什麼酷刑，他只是在藤田修的耳邊，輕聲說出了他遠在日本的妻女的名字、地址，甚至是他女兒在哪所小學讀書，班主任叫什麼名字。
那一瞬間，藤田修的心理防線就徹底崩潰了。他看著張麟，就像在看一個無所不知的魔神。
「他們這次交易的，除了這些模板和電台零件，還有一份名單。」張麟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名單？」
「一份潛伏在金陵政府各個部門的日本間諜和被他們收買的漢奸的名單。代號，『夜鶯』。」張麟說道，「這份名單，才是他們今晚交易的重中之重。那些模板和零件，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名單在哪裡？」鄭耀先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如果能拿到這份名單，那將是無法估量的巨大功勞！
「在那個被狙擊手打死的指揮官身上。」張麟指了指不遠處石川信的屍體，「那個指揮官叫石川信，是特高課的少佐，也是『蛇頭』本人。藤田修說，名單被他藏在一個特製的鋼筆里，貼身保管。」
鄭耀先聞言，立刻對趙簡之使了個眼色。
趙簡之會意，馬上帶著兩個隊員，跑過去搜查石川信的屍體。
很快，趙簡之就拿著一支黑色的派克鋼筆，興奮地跑了回來。
「隊長！找到了！就是這個！」
鄭耀先接過鋼筆，擰開筆桿，從裡面倒出了一卷用特殊薄紙製成的微型膠捲。
找到了！
鄭耀先的手都有些顫抖。他知道，這卷小小的膠捲，價值連城！
他看向張麟，眼神複雜。
雖然過程屈辱，雖然代價慘重，但結果卻是輝煌的。張麟用四個一隊隊員的性命，換來了日本「偽鈔計劃」的破產，一個大功率電台網絡的覆滅，還有一個潛伏間諜名單！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筆「買賣」，都划算到了極點。
「張隊長，這次，我鄭耀先……服了。」鄭耀先深吸一口氣，第一次，發自內心地對張麟說出了這句話。
這不僅僅是對張麟能力的認可，更是對他那種冷酷到極致的實用主義的……一種無奈的屈服。
張麟卻只是笑了笑，說道：「鄭隊長，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抓到幾條小魚，挖出了一份名單，這齣戲，才剛剛唱到高潮。真正的大魚，還在更深的水裡，等著我們去釣呢。」
他的目光，望向了黑暗的江面，眼神幽深，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鄭耀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裡卻是一動。
他隱隱感覺到，張麟所圖謀的，遠不止這份名單那麼簡單。
這個年輕人，他到底想把這個案子，引向何方？
三隊的隊員負責看守俘虜、清點繳獲物資，一隊的隊員則默默地收斂著戰友的屍體，氣氛壓抑而沉重。
鄭耀先站在一旁，點上了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但心裡的那股憋悶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看著不遠處，張麟正蹲在一個被俘的日本軍官面前，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那個日本軍官一開始還梗著脖子，一臉的寧死不屈，但沒過幾分鐘，他的臉色就變得慘白，渾身發抖，像是見了鬼一樣。
鄭耀先皺了皺眉，對張麟的手段越發感到好奇和警惕。
「隊長，繳獲的木箱都打開了。」趙簡之走了過來，臉色古怪地說道，「您……最好過去看看。」
「怎麼了？不是鴉片或者軍火？」鄭耀先問道。
「都不是。」趙簡之搖了搖頭，「是……一些很奇怪的東西。」
鄭耀先掐滅了菸頭，跟著趙簡之走到了那幾輛卡車旁。幾十個被撬開的木箱，整齊地擺在地上。箱子裡沒有想像中的毒品或者武器，而是一塊塊被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金屬板，還有一些精密的，他看不太懂的機械零件。
他拿起一塊金屬板，入手極沉。撕開油紙，借著探照燈的光，他看到金屬板上刻著無比精細的紋路和圖案。
鄭耀先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雖然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也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什麼。
這是鈔票的印刷模板！
而且，從上面的「中央銀行」字樣和孫中山頭像來看，這赫然是法幣的模板！
「這……」鄭耀先倒吸了一口涼氣。
走私鴉片和軍火，雖然罪大惡極，但終究還在他們的認知範圍之內。可日本人居然在偷偷製造法幣的模板，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們想從經濟上，徹底搞垮這個國家！
一旦大量的，足以以假亂真的假法幣流入市場，將會對國民政府的金融體系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其危害，甚至比在正面戰場上輸掉一場戰役還要嚴重！
「黑鴉案……原來，『黑鴉』指的根本不是鴉片……」鄭耀先喃喃自語，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濕了。
他現在才明白，為什麼張麟會死死地咬著這個案子不放。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走私案的範疇。
「隊長，你看這些。」趙簡之又指了指另外幾個箱子。
裡面裝的，是一些天線、電子管、變壓器之類的東西。
「這是……電台的零件？」鄭耀e先的見識不凡，立刻認了出來。
「是的，而且是最新式的大功率電台。我們處里用的，都沒這麼先進。」趙簡之的語氣里充滿了震驚，「這麼多零件，足以組裝出好幾部大功率電台，甚至建立一個覆蓋整個華東地區的情報通訊網絡！」
假鈔模板，大功率電台……
這兩樣東西聯繫在一起，一個龐大而惡毒的陰謀，已經呼之欲出。
日本人，這是想一邊用假鈔擾亂中國的金融，一邊用這個先進的通訊網絡，指揮他們在各地的潛伏特務，進行更大規模的破壞活動！
鄭耀先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意識到，他們今晚撞破的，可能只是這個巨大陰謀的冰山一角。
「張隊長！」鄭耀先再也顧不上和張麟置氣，拿著那塊模板，快步走到他面前，神情凝重地說道，「你看這個！」
張麟剛剛結束了對那個日本軍官的「訊問」，站起身，接過模板看了一眼，臉上卻並沒有露出太過驚訝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果然是這個。」他平靜地說道。
「你早就知道了？」鄭耀先一愣。
「只是猜測。」張麟淡淡地說道，「從李麻子的倉庫里，我就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特種油墨和證券紙。當時我就懷疑，他們走的貨，可能不是普通的鴉片。現在，只是證實了我的猜測。」
鄭耀先的心裡又是一陣翻騰。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層。而自己，還傻乎乎地以為他只是運氣好，撞上了一條魚。
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真的有這麼大嗎？
「剛才那個俘虜，招了些什麼？」鄭耀先壓下心頭的複雜思緒，沉聲問道。
「他叫藤田修，是特高課派駐金陵的行動組長，也是『蛇頭』的副手。」張麟說道，「可惜，是個軟骨頭，沒費什麼勁就全說了。」
張麟剛才並沒有用什麼酷刑，他只是在藤田修的耳邊，輕聲說出了他遠在日本的妻女的名字、地址，甚至是他女兒在哪所小學讀書，班主任叫什麼名字。
那一瞬間，藤田修的心理防線就徹底崩潰了。他看著張麟，就像在看一個無所不知的魔神。
「他們這次交易的，除了這些模板和電台零件，還有一份名單。」張麟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名單？」
「一份潛伏在金陵政府各個部門的日本間諜和被他們收買的漢奸的名單。代號，『夜鶯』。」張麟說道，「這份名單，才是他們今晚交易的重中之重。那些模板和零件，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名單在哪裡？」鄭耀先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如果能拿到這份名單，那將是無法估量的巨大功勞！
「在那個被狙擊手打死的指揮官身上。」張麟指了指不遠處石川信的屍體，「那個指揮官叫石川信，是特高課的少佐，也是『蛇頭』本人。藤田修說，名單被他藏在一個特製的鋼筆里，貼身保管。」
鄭耀先聞言，立刻對趙簡之使了個眼色。
趙簡之會意，馬上帶著兩個隊員，跑過去搜查石川信的屍體。
很快，趙簡之就拿著一支黑色的派克鋼筆，興奮地跑了回來。
「隊長！找到了！就是這個！」
鄭耀先接過鋼筆，擰開筆桿，從裡面倒出了一卷用特殊薄紙製成的微型膠捲。
找到了！
鄭耀先的手都有些顫抖。他知道，這卷小小的膠捲，價值連城！
他看向張麟，眼神複雜。
雖然過程屈辱，雖然代價慘重，但結果卻是輝煌的。張麟用四個一隊隊員的性命，換來了日本「偽鈔計劃」的破產，一個大功率電台網絡的覆滅，還有一個潛伏間諜名單！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筆「買賣」，都划算到了極點。
「張隊長，這次，我鄭耀先……服了。」鄭耀先深吸一口氣，第一次，發自內心地對張麟說出了這句話。
這不僅僅是對張麟能力的認可，更是對他那種冷酷到極致的實用主義的……一種無奈的屈服。
張麟卻只是笑了笑，說道：「鄭隊長，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抓到幾條小魚，挖出了一份名單，這齣戲，才剛剛唱到高潮。真正的大魚，還在更深的水裡，等著我們去釣呢。」
他的目光，望向了黑暗的江面，眼神幽深，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鄭耀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裡卻是一動。
他隱隱感覺到，張麟所圖謀的，遠不止這份名單那麼簡單。
這個年輕人，他到底想把這個案子，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