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獲得電台
惠民藥房的門板，一連關了三天。
門口掛著的「盤點」牌子，讓周圍的街坊鄰居都有些好奇。
「孫老頭這是怎麼了？發財了？盤點要盤這麼久？」
「誰知道呢，前兩天不是還買了份報紙，看槍斃日本女間諜的新聞看得津津有味嗎？怎麼突然就關門了。」
「我聽說啊，他前幾天晚上，被一輛黑色的轎車接過一次，回來的時候，額頭都磕破了。不會是……惹上什麼麻煩了吧？」
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在小巷裡悄悄地流傳。
而這些流言，也都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城西何公館的書房裡。
「他把自己關起來了？」
井上彥聽著劉全的匯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臉上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
「是的，先生。」劉全回答道，「自從兩天前，報紙上刊登了軍統槍決櫻井惠子的新聞後，他就買了一份報紙回了店裡，然後就關門謝客，一直到現在都沒開門。我們的人在外面守著，只看到他晚上會亮燈，但白天幾乎沒什麼動靜。」
「哦？」井上彥的眼睛眯了起來，「他買報紙的時候，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嗎？」
「根據我們監視人員的報告，他一開始是坐在門口打盹，被報童的叫賣聲驚醒，然後和其他路人一樣，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買報紙的時候，還跟報童聊了兩句，問是不是真的。看完報紙後，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激動，又有些後怕。然後就把自己關起來了。」
劉全的描述，非常客觀。
井上彥在腦海里，勾勒出了一幅畫面。
一個為日本人辦事的膽小掌柜，突然從報紙上看到，自己的「同行」，一個背景深厚的日本女間諜，竟然被軍統抓了，還給槍斃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恐懼！
害怕自己也會有同樣的下場。
所以，他把自己關起來，不敢再跟外界接觸。這完全符合一個貪生怕死的小市民的正常心理。
從這個角度看，孫伯文的反應，依舊是天衣無縫。
但是……
井上彥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陳恭澍這次的行動，太高調了。槍決一個重要的間諜，還大張旗鼓地登報宣傳，這不像是軍統的風格。更像是……在演戲。
演給誰看？
演給我看。
井上彥冷笑一聲。陳恭澍是想告訴他，案子已經結束了，讓他放鬆警惕。
那麼，孫伯文把自己關起來，會不會也是在演戲？
他是在用這種「恐懼」的表象，來掩蓋他接收到了某種新指令的事實？
比如，那份看似普通的報紙上，會不會隱藏著某種自己沒有發現的密語？
井上彥的疑心病又犯了。
他覺得，自己和這個「孫伯文」之間，就像兩個頂尖的棋手在下盲棋。每一步，都充滿了試探和算計。
「先生，要不要……再試他一次？」劉全看出了井上彥的疑慮，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不。」井上彥搖了搖頭，「蛇，不能驚得太頻繁。驚多了，它就不出洞了。」
他沉吟了片刻，說道：「上次讓他驗屍，雖然沒能徹底撕下他的面具，但也讓他知道了我們的『手段』和『能量』。現在，他因為『櫻花』的案子，成了驚弓之鳥。是時候，給他一點甜頭，安撫一下他了。」
「甜頭？」
「對。」井上彥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個受了驚嚇，又貪財的人，最需要的是什麼？是金錢帶來的安全感，和一條看得見的退路。」
他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信封。
「你把這個，帶去給孫伯文。」井上彥把信封遞給劉全，「告訴他，這是老夫人賞他的。上次驗屍，他雖然沒看出什麼門道，但忠心可嘉。老夫人很欣賞他。」
「信封里，是五根金條，還有一張去香港的船票。」
劉全愣住了：「船票？」
「沒錯。」井上彥的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你告訴他，金陵城最近風聲緊，軍統的人像瘋狗一樣。老夫人擔心他的安全，特地為他準備了這條退路。如果他覺得害怕，隨時可以拿著這張船票離開金陵，去香港避避風頭。那邊的分號，會安頓好他。」
劉全瞬間明白了井上彥的用意。
這又是一次無比高明的試探！
如果孫伯文真的是個貪生怕死的普通人，那麼在經歷了「驗屍」的驚嚇和「櫻花被處決」的恐懼後，面對這樣一條既能發財又能保命的康莊大道，他會怎麼選？
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拿著錢和船票，立刻跑路！
因為對於一個小市民來說，什麼「效忠」，什麼「前途」，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而如果……他拒絕了呢？
如果他找各種理由，推脫說自己捨不得祖業，或者表忠心說要繼續為老夫人效勞，不肯離開金陵……
那他的身份，就百分之百有問題了！
一個連金條和活路都不要的人，他圖的是什麼？他圖的，一定是比金錢和生命更重要的東西。比如，信仰，比如，任務。
這一招，叫「投石問路」，也叫「欲擒故縱」。
井上彥就是要看看，這隻被他圈養起來的「鳥」，在籠門大開，外面還放著美食的時候，它到底是會飛出去，還是會繼續留在籠子裡。
「先生，高明！」劉全再次被井上彥的心計所折服。
「去吧。」井上彥擺了擺手，「記住，你去找他的時候，態度要誠懇，要讓他感覺到，我們是真的在為他著想。不要給他任何壓力。」
「是！」
劉全拿著信封，恭敬地退了出去。
書房裡，井上彥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金陵地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惠民藥房所在的那個小小的紅點上。
「孫伯文……張麟……」他低聲自語，「不要讓我失望啊。我為你準備的這個舞台，才剛剛搭好。如果你這麼快就逃跑了，那這場戲，就太無趣了。」
他像一個織好了網的蜘蛛，靜靜地趴在網的中央，耐心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隻闖入網中的飛蛾，做出最後的選擇。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眼中的這隻「飛蛾」，此刻，也正在自己的「繭」里，磨礪著自己的武器，等待著破繭而出，給予蜘蛛致命一擊的那一刻。
一場無聲的較量，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門口掛著的「盤點」牌子，讓周圍的街坊鄰居都有些好奇。
「孫老頭這是怎麼了？發財了？盤點要盤這麼久？」
「誰知道呢，前兩天不是還買了份報紙，看槍斃日本女間諜的新聞看得津津有味嗎？怎麼突然就關門了。」
「我聽說啊，他前幾天晚上，被一輛黑色的轎車接過一次，回來的時候，額頭都磕破了。不會是……惹上什麼麻煩了吧？」
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在小巷裡悄悄地流傳。
而這些流言，也都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城西何公館的書房裡。
「他把自己關起來了？」
井上彥聽著劉全的匯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臉上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
「是的，先生。」劉全回答道，「自從兩天前，報紙上刊登了軍統槍決櫻井惠子的新聞後，他就買了一份報紙回了店裡，然後就關門謝客，一直到現在都沒開門。我們的人在外面守著，只看到他晚上會亮燈，但白天幾乎沒什麼動靜。」
「哦？」井上彥的眼睛眯了起來，「他買報紙的時候，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嗎？」
「根據我們監視人員的報告，他一開始是坐在門口打盹，被報童的叫賣聲驚醒，然後和其他路人一樣，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買報紙的時候，還跟報童聊了兩句，問是不是真的。看完報紙後，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激動，又有些後怕。然後就把自己關起來了。」
劉全的描述，非常客觀。
井上彥在腦海里，勾勒出了一幅畫面。
一個為日本人辦事的膽小掌柜，突然從報紙上看到，自己的「同行」，一個背景深厚的日本女間諜，竟然被軍統抓了，還給槍斃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恐懼！
害怕自己也會有同樣的下場。
所以，他把自己關起來，不敢再跟外界接觸。這完全符合一個貪生怕死的小市民的正常心理。
從這個角度看，孫伯文的反應，依舊是天衣無縫。
但是……
井上彥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陳恭澍這次的行動，太高調了。槍決一個重要的間諜，還大張旗鼓地登報宣傳，這不像是軍統的風格。更像是……在演戲。
演給誰看？
演給我看。
井上彥冷笑一聲。陳恭澍是想告訴他，案子已經結束了，讓他放鬆警惕。
那麼，孫伯文把自己關起來，會不會也是在演戲？
他是在用這種「恐懼」的表象，來掩蓋他接收到了某種新指令的事實？
比如，那份看似普通的報紙上，會不會隱藏著某種自己沒有發現的密語？
井上彥的疑心病又犯了。
他覺得，自己和這個「孫伯文」之間，就像兩個頂尖的棋手在下盲棋。每一步，都充滿了試探和算計。
「先生，要不要……再試他一次？」劉全看出了井上彥的疑慮，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不。」井上彥搖了搖頭，「蛇，不能驚得太頻繁。驚多了，它就不出洞了。」
他沉吟了片刻，說道：「上次讓他驗屍，雖然沒能徹底撕下他的面具，但也讓他知道了我們的『手段』和『能量』。現在，他因為『櫻花』的案子，成了驚弓之鳥。是時候，給他一點甜頭，安撫一下他了。」
「甜頭？」
「對。」井上彥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個受了驚嚇，又貪財的人，最需要的是什麼？是金錢帶來的安全感，和一條看得見的退路。」
他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信封。
「你把這個，帶去給孫伯文。」井上彥把信封遞給劉全，「告訴他，這是老夫人賞他的。上次驗屍，他雖然沒看出什麼門道，但忠心可嘉。老夫人很欣賞他。」
「信封里，是五根金條，還有一張去香港的船票。」
劉全愣住了：「船票？」
「沒錯。」井上彥的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你告訴他，金陵城最近風聲緊，軍統的人像瘋狗一樣。老夫人擔心他的安全，特地為他準備了這條退路。如果他覺得害怕，隨時可以拿著這張船票離開金陵，去香港避避風頭。那邊的分號，會安頓好他。」
劉全瞬間明白了井上彥的用意。
這又是一次無比高明的試探！
如果孫伯文真的是個貪生怕死的普通人，那麼在經歷了「驗屍」的驚嚇和「櫻花被處決」的恐懼後，面對這樣一條既能發財又能保命的康莊大道，他會怎麼選？
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拿著錢和船票，立刻跑路！
因為對於一個小市民來說，什麼「效忠」，什麼「前途」，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而如果……他拒絕了呢？
如果他找各種理由，推脫說自己捨不得祖業，或者表忠心說要繼續為老夫人效勞，不肯離開金陵……
那他的身份，就百分之百有問題了！
一個連金條和活路都不要的人，他圖的是什麼？他圖的，一定是比金錢和生命更重要的東西。比如，信仰，比如，任務。
這一招，叫「投石問路」，也叫「欲擒故縱」。
井上彥就是要看看，這隻被他圈養起來的「鳥」，在籠門大開，外面還放著美食的時候，它到底是會飛出去，還是會繼續留在籠子裡。
「先生，高明！」劉全再次被井上彥的心計所折服。
「去吧。」井上彥擺了擺手，「記住，你去找他的時候，態度要誠懇，要讓他感覺到，我們是真的在為他著想。不要給他任何壓力。」
「是！」
劉全拿著信封，恭敬地退了出去。
書房裡，井上彥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金陵地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惠民藥房所在的那個小小的紅點上。
「孫伯文……張麟……」他低聲自語，「不要讓我失望啊。我為你準備的這個舞台，才剛剛搭好。如果你這麼快就逃跑了，那這場戲，就太無趣了。」
他像一個織好了網的蜘蛛，靜靜地趴在網的中央，耐心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隻闖入網中的飛蛾，做出最後的選擇。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眼中的這隻「飛蛾」，此刻，也正在自己的「繭」里，磨礪著自己的武器，等待著破繭而出，給予蜘蛛致命一擊的那一刻。
一場無聲的較量，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