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展露的野心
中央飯店，金陵城最頂級的西餐廳。
能在這裡消費的，非富即貴。門口停著的，清一色都是福特、別克之類的進口轎車。
今晚，中央飯店的三樓宴會廳，被軍統整個包了下來。
張麟站在宴會廳門口，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襯得他身姿挺拔，英氣逼人。他的胸前，佩戴著嶄新的上尉領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沒有像上次去茶館那樣打扮得花里胡哨，今天他代表的是軍統的顏面，必須莊重。
晚宴七點開始，六點半不到，商會的那些董事、理事們，就陸陸續續地到了。
這些人一個個都是人精，穿著長衫馬褂，臉上堆著笑，手裡提著各式各樣的名貴禮物，一進門就對著張麟拱手作揖。
「哎呀，張副組長年少有為，真是黨國棟樑啊！」
「張副組長，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張麟微笑著跟他們一一握手，客套話張口就來，應付得滴水不漏。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幫人嘴上說得比蜜還甜，心裡指不定怎麼罵他這個攔路虎呢。
他一邊寒暄，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一個人。
他發現，這些人雖然都在笑，但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帶著一絲緊張和探究。
顯然，軍統請吃飯，對他們來說，壓力很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就要到七點了，宴會廳里已經坐滿了人，唯獨主位還空著。
金陵商會的會長，王德彪，還沒到。
「這個老狐狸，是在給我下馬威嗎？」張麟心裡冷笑一聲。
遲到，在任何場合都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在今天這種場合，更是一種無聲的示威。王德彪是想告訴他張麟，他這個商會會長，不是你一個毛頭小子想見就能見的。
又過了十分鐘，宴會廳里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微妙。
商會的那些董事們開始交頭接耳，坐立不安。
張麟卻一點也不著急，他端著一杯紅酒，悠閒地跟旁邊一位理事聊著金陵城的古董字畫，仿佛完全沒注意到時間。
他比的，就是耐心。
終於，在七點一十五分的時候，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材微胖，穿著一身考究絲綢長衫，戴著金絲眼鏡，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正是王德彪。
「哎呀呀，罪過，罪過！」王德彪人還沒到，洪亮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路上堵車，讓張副組長和各位同仁久等了，王某實在是該死，該死！」
他滿臉歉意，一路小跑地走到張麟面前，一把握住張麟的手。
「張副組-長，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跟我這個俗人一般見識啊！」
張麟看著眼前這個表演得天衣無縫的老狐狸，心裡暗罵一聲。
堵車？從你商會到中央飯店，走路都用不了十五分鐘，你跟我說堵車？
但他臉上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反而笑得更加熱情。
「王會長言重了！您是大忙人，能賞光前來，已經是給我們軍統天大的面子了。我們多等一會兒，算得了什麼？來來來，王會長，快請上座！」
張麟拉著王德彪，一路把他讓到了主位上。
這一下，反倒是讓王德彪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自己故意遲到，這個年輕氣盛的副組長肯定會給自己臉色看，到時候自己再把姿態放低，以退為進，就能占據主動。
沒想到，對方竟然比他還客氣，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這讓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全都憋了回去，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王德彪心裡暗暗給張麟下了個定義。
眾人落座，酒宴正式開始。
張麟作為主人，頻頻舉杯，把場面上的功夫做得十足。
他先是代表軍統，感謝了金陵商會對前線抗戰的支持和捐助，說得是慷慨激昂，家國情懷滿滿，讓在座的商人們一個個都熱血沸騰，仿佛自己真的是民族英雄一樣。
接著，他又挨個給商會的董事們敬酒，每個人都能被他準確地叫出名字和經營的產業，甚至連對方的一些小愛好都能說出一二。
這一下，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他們原本以為張麟只是個靠著軍功上位的武夫，沒想到人家對金陵商界的了解，比他們自己還清楚。
這份功課，做得太足了。
王德彪看著遊刃有餘的張麟，眼神變得越來越凝重。
他現在可以肯定，今天這場鴻門宴，絕對是衝著他來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氣氛已經烘托得差不多了。
張麟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知道正題要來了。
「各位，」張麟站起身，端著酒杯，「今天請大家來，除了感謝，還有一件事，想請各位幫忙。」
「張副組長但說無妨！」王德彪立刻接話，「只要是我金陵商會能辦到的，一定萬死不辭！」
「王會長客氣了。」張麟笑了笑，話鋒一轉，「是這樣。前幾天，在夫子廟的秦淮茶館，發生了一起惡性槍擊案，想必各位都有所耳聞吧？」
眾人心裡「咯噔」一下，臉色都變了。
來了，果然來了。
「那起案子，我們軍統查明，是日本間諜組織所為。他們不僅在我們的首都進行非法交易，還殘忍地殺害了我們的重要證人。」張麟的語氣變得冰冷，「這是對我們黨國，對我們整個中華民族的公然挑釁！」
「戴老闆對此事，非常震怒！下令我們行動三組，必須徹查到底！任何與此案有關的人，不管他是什麼身份，有什麼背景，都絕不姑息！」
張麟說到這裡，目光如電，緩緩地從在座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宴會廳里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度。
那些剛才還滿臉堆笑的商人，現在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我們查到，案發當天，日諜的狙擊手，就藏在秦淮河對岸的一座酒樓上。」張麟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眾人的心上。
「而那座酒樓，恰好是王會長您名下的產業。」
張麟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王德彪的臉上。
全場死一般地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德彪身上。
王德彪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但他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臉上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張副組長，」他放下酒杯，一臉驚愕和憤怒地站了起來，「竟有此事？這幫天殺的日本人，竟然敢利用我的地方幹這種傷天害理的勾當！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捶著胸口，痛心疾首地說道：「張副組長，您放心！我王德彪雖然是個商人，但也知道家國大義！這件事，我一定配合到底！我馬上就回去查！把那天酒樓里里外外所有的人，都給你揪出來，一個個地審！我王德彪要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把腦袋割下來給您當夜壺！」
這番話，說得是義正辭嚴，擲地有聲。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底細，張麟差-點都要被他這影帝級別的演技給騙過去了。
能在這裡消費的，非富即貴。門口停著的，清一色都是福特、別克之類的進口轎車。
今晚，中央飯店的三樓宴會廳，被軍統整個包了下來。
張麟站在宴會廳門口，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襯得他身姿挺拔，英氣逼人。他的胸前，佩戴著嶄新的上尉領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沒有像上次去茶館那樣打扮得花里胡哨，今天他代表的是軍統的顏面，必須莊重。
晚宴七點開始，六點半不到，商會的那些董事、理事們，就陸陸續續地到了。
這些人一個個都是人精，穿著長衫馬褂，臉上堆著笑，手裡提著各式各樣的名貴禮物，一進門就對著張麟拱手作揖。
「哎呀，張副組長年少有為，真是黨國棟樑啊！」
「張副組長，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張麟微笑著跟他們一一握手，客套話張口就來，應付得滴水不漏。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幫人嘴上說得比蜜還甜，心裡指不定怎麼罵他這個攔路虎呢。
他一邊寒暄，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一個人。
他發現，這些人雖然都在笑，但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帶著一絲緊張和探究。
顯然，軍統請吃飯，對他們來說，壓力很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就要到七點了，宴會廳里已經坐滿了人，唯獨主位還空著。
金陵商會的會長，王德彪，還沒到。
「這個老狐狸，是在給我下馬威嗎？」張麟心裡冷笑一聲。
遲到，在任何場合都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在今天這種場合，更是一種無聲的示威。王德彪是想告訴他張麟，他這個商會會長，不是你一個毛頭小子想見就能見的。
又過了十分鐘，宴會廳里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微妙。
商會的那些董事們開始交頭接耳，坐立不安。
張麟卻一點也不著急，他端著一杯紅酒，悠閒地跟旁邊一位理事聊著金陵城的古董字畫，仿佛完全沒注意到時間。
他比的，就是耐心。
終於，在七點一十五分的時候，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材微胖，穿著一身考究絲綢長衫，戴著金絲眼鏡，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正是王德彪。
「哎呀呀，罪過，罪過！」王德彪人還沒到，洪亮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路上堵車，讓張副組長和各位同仁久等了，王某實在是該死，該死！」
他滿臉歉意，一路小跑地走到張麟面前，一把握住張麟的手。
「張副組-長，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跟我這個俗人一般見識啊！」
張麟看著眼前這個表演得天衣無縫的老狐狸，心裡暗罵一聲。
堵車？從你商會到中央飯店，走路都用不了十五分鐘，你跟我說堵車？
但他臉上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反而笑得更加熱情。
「王會長言重了！您是大忙人，能賞光前來，已經是給我們軍統天大的面子了。我們多等一會兒，算得了什麼？來來來，王會長，快請上座！」
張麟拉著王德彪，一路把他讓到了主位上。
這一下，反倒是讓王德彪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自己故意遲到，這個年輕氣盛的副組長肯定會給自己臉色看，到時候自己再把姿態放低，以退為進，就能占據主動。
沒想到，對方竟然比他還客氣，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這讓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全都憋了回去，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王德彪心裡暗暗給張麟下了個定義。
眾人落座，酒宴正式開始。
張麟作為主人，頻頻舉杯，把場面上的功夫做得十足。
他先是代表軍統，感謝了金陵商會對前線抗戰的支持和捐助，說得是慷慨激昂，家國情懷滿滿，讓在座的商人們一個個都熱血沸騰，仿佛自己真的是民族英雄一樣。
接著，他又挨個給商會的董事們敬酒，每個人都能被他準確地叫出名字和經營的產業，甚至連對方的一些小愛好都能說出一二。
這一下，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他們原本以為張麟只是個靠著軍功上位的武夫，沒想到人家對金陵商界的了解，比他們自己還清楚。
這份功課，做得太足了。
王德彪看著遊刃有餘的張麟，眼神變得越來越凝重。
他現在可以肯定，今天這場鴻門宴，絕對是衝著他來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氣氛已經烘托得差不多了。
張麟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知道正題要來了。
「各位，」張麟站起身，端著酒杯，「今天請大家來，除了感謝，還有一件事，想請各位幫忙。」
「張副組長但說無妨！」王德彪立刻接話，「只要是我金陵商會能辦到的，一定萬死不辭！」
「王會長客氣了。」張麟笑了笑，話鋒一轉，「是這樣。前幾天，在夫子廟的秦淮茶館，發生了一起惡性槍擊案，想必各位都有所耳聞吧？」
眾人心裡「咯噔」一下，臉色都變了。
來了，果然來了。
「那起案子，我們軍統查明，是日本間諜組織所為。他們不僅在我們的首都進行非法交易，還殘忍地殺害了我們的重要證人。」張麟的語氣變得冰冷，「這是對我們黨國，對我們整個中華民族的公然挑釁！」
「戴老闆對此事，非常震怒！下令我們行動三組，必須徹查到底！任何與此案有關的人，不管他是什麼身份，有什麼背景，都絕不姑息！」
張麟說到這裡，目光如電，緩緩地從在座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宴會廳里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度。
那些剛才還滿臉堆笑的商人，現在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我們查到，案發當天，日諜的狙擊手，就藏在秦淮河對岸的一座酒樓上。」張麟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眾人的心上。
「而那座酒樓，恰好是王會長您名下的產業。」
張麟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王德彪的臉上。
全場死一般地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德彪身上。
王德彪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但他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臉上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張副組長，」他放下酒杯，一臉驚愕和憤怒地站了起來，「竟有此事？這幫天殺的日本人，竟然敢利用我的地方幹這種傷天害理的勾當！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捶著胸口，痛心疾首地說道：「張副組長，您放心！我王德彪雖然是個商人，但也知道家國大義！這件事，我一定配合到底！我馬上就回去查！把那天酒樓里里外外所有的人，都給你揪出來，一個個地審！我王德彪要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把腦袋割下來給您當夜壺！」
這番話，說得是義正辭嚴，擲地有聲。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底細，張麟差-點都要被他這影帝級別的演技給騙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