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超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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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尉用手指捏住地面上的灰燼和土壤,輕輕一捻,發現手上的出現了一些極小的金屬顆粒,金屬顆粒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散發出五彩斑斕的顏色,少尉從用強光手電另一端的磁鐵吸了一下,不少金屬顆粒吸在磁鐵上。在金屬顆粒附近,還有一些金屬融化後又凝固的黃豆大小的金屬餅。

  少尉倒吸了一口涼氣,和班長對視一眼,說道:「這只是普通的火災現場,怎麼可能把鋼鐵燒氣化了!」

  通常來說,火場溫度與發生的階段有關,第一階段為初燃階段,溫度大約500-800攝氏度。第二階段為燃燒擴散階段,溫度大約800-1000攝氏度。第三階段為持續燃燒階段,溫度大約1000-1200攝氏度。最後一個階段是熄滅階段,溫度會降至常溫。

  極小的金屬顆粒是金屬鐵氣化後又變成固態而產生的,而純鐵的熔點為1538攝氏度,氣化所需要的溫度高達2750攝氏度,張家失火的房間中的木頭、衣物等燃燒時也就700-800攝氏度,絕不可能達到2750攝氏度。

  「會不會是他家原本就有這些?」班長問道。

  「藍黑色更像是金屬經過發藍處理後所呈現的顏色,應該就是這場火災造成的。」少尉搖了搖頭,又抓起一把灰燼,發現裡面依然有很多碎小的金屬顆粒,金屬顆粒呈現出藍黑色,沒有半點鏽跡,要是原本就有,金屬顆粒定會生鏽。

  少尉是從一名消防員提幹上來的,職業生涯中見識過各種各樣的火災,卻從未遇到像今天一樣的情況。帶著疑問,少尉出火場再次勘察現場,卻還是未找到能讓鋼材氣化的原因。

  「這件案子我肯定處理不了,看來得他出面才行。」少尉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誰?」

  「還有誰,老秦啊!」

  ……

  與此同時,大仙在村長等人的陪同下來到張家附近的一塊空地,大仙看到不斷閃爍的警燈有些遲疑,便假意閉上眼睛,手上捏著法訣不斷地掐算著,嘴裡叨叨咕咕,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剛才您所說的火鬼火魔的,是……」村長見大仙的狀態後,便停住腳步,隨後指了指還在冒煙的火災現場。

  大仙輕吁出一口氣,緩緩地睜開眼睛,臉上肌肉抽了抽,嘴裡發出一聲冷哼,指著老地主廢宅的方向:「觀你村,從地形和方位來看,這個位置在八卦中位於離卦方位,離為火,屬於火型煞,易遭受火災。如果有人埋葬於此方位,死者生前怨氣太重,就會……化為火魔!」

  大仙的說辭一套連一套,把不太懂的村長和村民們說得一愣一愣的,滿臉都是信服的神色。

  「那該怎麼辦?」村長忙問道。

  大仙並未急著回答,反而向四周張望了一陣,才說道:「我的本命仙說了,火魔法力廣大,但還是能溝通的,不過這代價……可不小呦。」

  「行,行,需要什麼您儘管吩咐。」村長急忙說道。

  「香燭、符紙、三牲……嗯……還有錢!」大仙不慌不忙地說道。

  「香燭符紙村里就有,三牲是……」

  「豬牛羊,宰殺好了後放在祭壇前。」

  「那錢……」村長生怕大仙說出一個天價來。

  大仙擺了擺手:「這就要看你們的誠意了,先聲明啊,這錢可不是給我的,而是給狐仙的,只有我的本命狐仙才能和火魔講講條件。」

  大仙所謂的本命狐仙指的就是保家仙,保家仙是狐仙、黃仙之類,實際上是有狐狸、黃鼠狼等有靈性的動物成精而來,有緣的百姓將其請到家裡供奉,只作為一家、一姓的保護神。

  「那到底是多少錢?您給我個數,我好和村民們說。」村長說道。

  大仙看了看閃爍的警燈,果然說出一個天價來:「至少十萬,越多越好,否則,魔未驅逐,反而惹禍上身!」

  「十萬!」村長心裡咯噔一下,要知道,靠種地為生的農民一年的收入也就萬八千塊,還要為第二年的種子、化肥等留出一部分錢,真正可支配的資金少之又少,要是都給了大仙,明年就不用過日子了。

  「能不能再少點?」村長苦著臉哀求著。

  大仙不滿地瞥了瞥村長:「這錢可不是我要的,拿不出來,我明天就走,要是狐仙動怒,加上火鬼,再有什麼災禍,我可管不了!」

  兩人正僵持著,就見一名村民急匆匆地跑到村長身邊,看了看大仙,隨後小聲說道:「村長,剛才我聽消防說,火災現場好像很詭異。」


  村長一聽,心頭一緊,問道:「哪裡詭異了?」

  村民搖搖頭:「沒聽清,後來那個消防的官兒上車打電話去了。」

  大仙偷偷地瞄了一眼腕錶,故作神秘地說道:「要是通神儀式沒搞好,今晚村子還會有一場大劫!」

  「什麼?」村長有些不明所以。

  大仙說完話便盤腿坐在地上,閉上眼睛,不斷地掐算著。

  村長和村民對視一眼,臉上皆露出不信的神色。大仙算命一般都是兩頭堵,哪有把時間說得這麼精確的。

  大仙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隨後抬手指了指村西的方向。一旁的村長兩人正疑惑著,就聽見不遠處的消防車警笛響了起來,消防車朝著村西急速駛去。村長順著消防車離去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個方向冒出滾滾濃煙,轉瞬後,一陣火光沖天而起。

  「又起火了,這……」村長心裡對大仙僅存的一點疑慮在此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多少錢我們都給!您趕緊準備通神儀式吧!」村長咬著牙說道,隨後招呼著另外一個村民,向起火的方向跑去。

  一個村民跑到村長身邊,回頭看了一眼距離很遠的大仙,小聲說道:「村長,這大仙說得雖然很準,但這事兒怎麼和消防說啊?」

  村長停下腳步,皺著眉頭思索了好一陣,才說道:「消防是失火後才來救火,大仙是幫咱們化解火鬼的怨氣,提前預防火災,一先一後,各忙各的,沒必要向任何人解釋什麼!」

  村民聽後豁然開朗,舉起大拇指:「村長,還得是您啊。」

  「少拍馬屁,趕緊去火災現場看看,我跑不動了!」

  村民應了一聲,向村西著火的方向急速跑去。

  ……

  一個只有一百多戶人家的村子,一夜之間居然發生兩起火災,單從概率學來講絕無可能。究究其原因,是天災還是人禍,又或是幽冥作祟,便不得而知了。

  作為消防大隊的火災調查員,秦飛揚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堅信很多幽冥傳說都是人禍而至,是嫌疑人為了掩蓋犯罪事實編造出來的假象,只要細心地勘察現場,通過線索順藤摸瓜,最終都會找到真相。秦飛揚只代表少數人,更多人則是相信幽冥之說的,也有些人表面上不信,但實際上卻信得很。

  老張家的房子經過一場火災後,已經變成了危房,張家四口人被安置在村委會居住,大山中的村民是樸實的,有的村民為老張家捐吃的,有的把不用的衣服捐給他們,村長還號召全村人給張家兒子捐款治療燒傷,對於巨額治療費用而言,這些錢只是杯水車薪,但還是讓倖存的一家人感受到鄉親們的溫暖。

  此時,老張、妻子以及兒媳最揪心的還是躺在ICU的張家兒子和湊不夠的巨額醫療費,中度燒傷需要住進ICU,用以呼吸支持和體徵檢測等,再就是手術清創、植皮以及抗感染治療等等,每一項都是以萬元為單位支出的,要是再算上後期的康復治療費用,沒個五十萬根本不夠。好在醫院已經給患者開通了先治後付通道,但治療費最終還是要付的,而老張家拿出所有積蓄還不夠一天的醫療費。

  更令老張心碎的是他視做珍寶的親情和友情。為了給兒子治傷,他連夜向親戚朋友借錢,至少是他認為關係還不錯的,只要他一張口,對方就能拿出大半家當的那種關係,可惜的是,現實狠狠地打了他的臉,他打了幾十個電話,借到的錢卻是寥寥無幾。

  平日裡親戚是親戚,朋友是朋友,一旦涉及到錢,親戚和朋友都敬而遠之,哪怕是救命用錢,也只是象徵性地拿了一兩千元表示表示,這就是殘酷的現實。永遠不要用錢來考驗所有的親情和友情,這句話很多人都聽過,卻只有遇到時,才能真正體悟到這句話的含義。

  「當家的,你一會兒和保險公司說說,能不能先把咱爹的保險提前支付,好給兒子治傷。」老張妻子說話間眼淚噼里啪啦地流下來。

  老張知道保險公司是按照規章流程辦事,不太可能因為情況特殊就提前支付保險金。他感到有些為難,但又不好違逆妻子的意思,猶豫後還是點了點頭:「我試試吧。」

  ……

  火災現場已經拉上警戒帶,兩名消防戰士一人固定崗哨,一名巡邏,防止外來人員破壞現場。

  秦飛揚蹲在老張家的火災現場,把一支用以標記的紅色標籤插在地面上,又把另外幾支黃色標籤插在另外的地面上。

  「師父,這個紅色和黃色標籤都什麼意思呀?其他的火調員都沒弄這個呀!」一名年輕的女少尉向秦飛揚問道。

  「都說了,你叫我秦隊就好,別師父師父地叫,咱們這是消防大隊,不是傳統手藝人。」秦飛揚很嚴肅地說道。

  女少尉叫苗小葉,是市消防支隊支隊長的獨生女,原本是安排在機關做文職工作,她卻不安於文職工作,非要深入一線。支隊長在支隊說一不二,卻唯獨對這個女兒無奈,在她軟磨硬泡之下,只得讓她跟著秦飛揚做火災調查員,既滿足了她深入一線的想法,又不至於有太大的危險。

  「好,秦隊,行了吧!」苗小葉頑皮地哼了一聲,好奇心卻並未受到任何影響,依然盯著紅色標籤。

  見秦飛揚沒搭理她,也沒氣餒,眼珠子骨碌一轉,說道:「秦隊,你就告訴我這些標籤是啥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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