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便當與櫻花
「嗡——嗡——」
天還未亮，淺羽螢就在鬧鐘盡職的震動中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側耳傾聽——隔壁房間安靜無聲，石森璃花應當還在睡夢中。
淺羽螢這才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身，她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一角。
東京的夜色尚未完全褪去，高樓群落的燈光稀疏閃爍，像沉睡巨獸半睜的眼睛。
今天是約好的日子。
淺羽螢的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她簡單洗漱完畢，換上舒適的居家服，長發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頰邊，柔和了平日略顯清冷的輪廓。
走進廚房，她打開冰箱——裡面食材充足，這是她昨天特意採購的。
石森璃花當時還興致勃勃地提議一起準備今日的便當，卻被她以「難得出來約會，應該體驗下東京各處美食」為由婉拒了，不過兩人還是一起製作了些小點心。
可實際上，淺羽螢確實存了做便當的心思，只是她想給璃花準備一份完全只屬於自己的心意。
她一一取出食材，正打算系上圍裙時——
「小螢？」
帶著睡意的軟糯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
淺羽螢動作一頓，轉過身。
石森璃花正揉著眼睛站在那兒，身上穿著淺羽螢去年就給她備好的那套淺粉色睡衣，頭髮有些蓬亂，看起來像只迷迷瞪瞪的小動物。
「璃花？」淺羽螢有些驚訝，也有些被抓包的尷尬，「怎麼這麼早就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哦，」石森璃花搖了搖頭，「我只是特意定了鬧鐘，打算起來給小螢偷偷準備便當...」
淺羽螢微微一怔。
石森璃花已經走進了廚房，湊到料理台前看了看那些準備好的食材，眼睛彎成了月牙，「果然！小螢也在偷偷準備便當對不對？昨天說不做都是騙我的~」
她的語氣里沒有責備，滿是甜絲絲的歡喜。
淺羽螢看著璃花燦爛的笑臉，心頭湧上一股暖流。她伸手輕輕理了理璃花額前翹起的碎發，聲音輕柔：「因為想給璃花一個驚喜。」
「哼~」石森璃花傲嬌地扁了扁嘴，「我要是不起來，還不知道小螢昨天騙了我呢！」
她隨即又有些苦惱地皺起鼻子，「那現在怎麼辦？我們各做各的，然後交換？」
淺羽螢想了想，搖搖頭，「一起做吧。」
她接下圍裙，套在石森璃花身上，替她系好，而後靜靜等著璃花也給她繫上。
便當的製作在溫馨默契的氛圍中完成了。
將便當盒仔細裝進手提袋後，石森璃花看了看時間：「才六點多呢，要提前出發嗎？」
兩人原先約定的八點出門，此刻多了一個人準備便當，時間便充裕了許多。
「好啊~」淺羽螢一邊將廚具整理進洗碗機一邊回答，「正好避開早高峰。」
「那我們現在就可以準備出門啦！」石森璃花雀躍地說，「我去換衣服！」
「好，不用急，慢慢來。」
……
三月的東京，春寒尚未完全褪去。從高圓寺乘坐地鐵前往上野，清晨的車廂里人不多，兩人並肩坐著，璃花習慣性地挽著淺羽螢的手臂，頭輕輕靠在她肩上。
「現在該告訴我要去哪了吧？小螢~」璃花輕輕戳了戳淺羽螢。
「今天的第一站是上野公園。」淺羽螢抓住璃花作怪的手指，輕輕頷首，「雖然現在櫻花已經開始開了，但我們不去賞櫻區。我帶你去國立博物館和上野之森美術館那邊，那邊樹少，花粉濃度低一些。」
石森璃花眼睛彎成了月牙：「小螢連這個都考慮到了啊。」
「當然。」淺羽螢理所當然地點頭，「我可不想約會到一半，璃花就開始打噴嚏流眼淚。」
「才不會那麼誇張啦...」璃花小聲嘟囔，心裡卻暖洋洋的。
在上野站下車，從公園口出站，上野公園的綠意便撲面而來。雖然已是櫻花季，但工作日清晨的公園並不擁擠。
兩人避開了櫻花密集的區域，沿著林蔭道往博物館方向走去。
空氣中的花粉濃度確實比賞櫻區低得多，至少石森璃花沒什麼反應。
若不是因為病毒，她現在完全可以把口罩摘下來。
璃花深吸一口氣，感慨道：「東京的春天...和群馬確實不一樣呢。」
「哪裡不一樣？」淺羽螢偏頭問她。
「嗯...群馬的春天更開闊，風裡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東京的春天...」璃花環顧四周，晨光透過尚未完全茂密的樹梢灑下，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光影，「更精緻，像是被精心修剪過的盆景，每一處都很規整漂亮。」
她們就這樣沿著林蔭道緩步前行，腳步聲在寧靜的清晨里顯得格外清晰。
漫步到國立博物館前，廣場空曠，只有零星幾個遊人。
「要進去看看嗎？」淺羽螢問。
璃花搖搖頭，「博物館可以下次專門來看。今天...我更想和小螢就這樣走走。」
「好。」淺羽螢順從地應道。
她們繼續繞著博物館外圍慢慢走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聊到璃花最近在找的兼職，聊到小螢的演技課進度，聊到組合里最近發生的小事……都是些瑣碎的話題，卻讓人感到安心。
走累了，就在廣場邊的長椅上坐下。淺羽螢從包里取出保溫杯，倒了兩杯溫水。
「小螢連這個都準備了？」璃花接過杯子，溫熱透過杯壁傳到掌心。
「天氣還涼，喝點熱的舒服些。」淺羽螢自己也喝了一口。
璃花點點頭，捧著杯子小口啜飲。
晨光逐漸明亮起來，公園裡的人也開始多了。遠處櫻花樹下，已經有遊客在拍照。
「真的不去看看櫻花嗎？」璃花輕聲問，「就遠遠看一眼。」
淺羽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遠處的櫻花樹叢，「那就...遠遠看一眼。」
她們起身，走到能夠望見櫻花的距離停下。那片淡粉色的雲霞在晨光中如夢似幻。
「好美...」璃花輕聲感嘆，「即使不能靠近，能看到這樣的景色也很好了。」
「明年，」淺羽螢忽然說，「再一起來賞櫻吧。」
「現在情況特殊，要注意身體。」
璃花轉頭看她，口罩上方的眼睛彎了起來：
「嗯，約好了。」
天還未亮，淺羽螢就在鬧鐘盡職的震動中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側耳傾聽——隔壁房間安靜無聲，石森璃花應當還在睡夢中。
淺羽螢這才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身，她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一角。
東京的夜色尚未完全褪去，高樓群落的燈光稀疏閃爍，像沉睡巨獸半睜的眼睛。
今天是約好的日子。
淺羽螢的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她簡單洗漱完畢，換上舒適的居家服，長發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頰邊，柔和了平日略顯清冷的輪廓。
走進廚房，她打開冰箱——裡面食材充足，這是她昨天特意採購的。
石森璃花當時還興致勃勃地提議一起準備今日的便當，卻被她以「難得出來約會，應該體驗下東京各處美食」為由婉拒了，不過兩人還是一起製作了些小點心。
可實際上，淺羽螢確實存了做便當的心思，只是她想給璃花準備一份完全只屬於自己的心意。
她一一取出食材，正打算系上圍裙時——
「小螢？」
帶著睡意的軟糯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
淺羽螢動作一頓，轉過身。
石森璃花正揉著眼睛站在那兒，身上穿著淺羽螢去年就給她備好的那套淺粉色睡衣，頭髮有些蓬亂，看起來像只迷迷瞪瞪的小動物。
「璃花？」淺羽螢有些驚訝，也有些被抓包的尷尬，「怎麼這麼早就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哦，」石森璃花搖了搖頭，「我只是特意定了鬧鐘，打算起來給小螢偷偷準備便當...」
淺羽螢微微一怔。
石森璃花已經走進了廚房，湊到料理台前看了看那些準備好的食材，眼睛彎成了月牙，「果然！小螢也在偷偷準備便當對不對？昨天說不做都是騙我的~」
她的語氣里沒有責備，滿是甜絲絲的歡喜。
淺羽螢看著璃花燦爛的笑臉，心頭湧上一股暖流。她伸手輕輕理了理璃花額前翹起的碎發，聲音輕柔：「因為想給璃花一個驚喜。」
「哼~」石森璃花傲嬌地扁了扁嘴，「我要是不起來，還不知道小螢昨天騙了我呢！」
她隨即又有些苦惱地皺起鼻子，「那現在怎麼辦？我們各做各的，然後交換？」
淺羽螢想了想，搖搖頭，「一起做吧。」
她接下圍裙，套在石森璃花身上，替她系好，而後靜靜等著璃花也給她繫上。
便當的製作在溫馨默契的氛圍中完成了。
將便當盒仔細裝進手提袋後，石森璃花看了看時間：「才六點多呢，要提前出發嗎？」
兩人原先約定的八點出門，此刻多了一個人準備便當，時間便充裕了許多。
「好啊~」淺羽螢一邊將廚具整理進洗碗機一邊回答，「正好避開早高峰。」
「那我們現在就可以準備出門啦！」石森璃花雀躍地說，「我去換衣服！」
「好，不用急，慢慢來。」
……
三月的東京，春寒尚未完全褪去。從高圓寺乘坐地鐵前往上野，清晨的車廂里人不多，兩人並肩坐著，璃花習慣性地挽著淺羽螢的手臂，頭輕輕靠在她肩上。
「現在該告訴我要去哪了吧？小螢~」璃花輕輕戳了戳淺羽螢。
「今天的第一站是上野公園。」淺羽螢抓住璃花作怪的手指，輕輕頷首，「雖然現在櫻花已經開始開了，但我們不去賞櫻區。我帶你去國立博物館和上野之森美術館那邊，那邊樹少，花粉濃度低一些。」
石森璃花眼睛彎成了月牙：「小螢連這個都考慮到了啊。」
「當然。」淺羽螢理所當然地點頭，「我可不想約會到一半，璃花就開始打噴嚏流眼淚。」
「才不會那麼誇張啦...」璃花小聲嘟囔，心裡卻暖洋洋的。
在上野站下車，從公園口出站，上野公園的綠意便撲面而來。雖然已是櫻花季，但工作日清晨的公園並不擁擠。
兩人避開了櫻花密集的區域，沿著林蔭道往博物館方向走去。
空氣中的花粉濃度確實比賞櫻區低得多，至少石森璃花沒什麼反應。
若不是因為病毒，她現在完全可以把口罩摘下來。
璃花深吸一口氣，感慨道：「東京的春天...和群馬確實不一樣呢。」
「哪裡不一樣？」淺羽螢偏頭問她。
「嗯...群馬的春天更開闊，風裡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東京的春天...」璃花環顧四周，晨光透過尚未完全茂密的樹梢灑下，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光影，「更精緻，像是被精心修剪過的盆景，每一處都很規整漂亮。」
她們就這樣沿著林蔭道緩步前行，腳步聲在寧靜的清晨里顯得格外清晰。
漫步到國立博物館前，廣場空曠，只有零星幾個遊人。
「要進去看看嗎？」淺羽螢問。
璃花搖搖頭，「博物館可以下次專門來看。今天...我更想和小螢就這樣走走。」
「好。」淺羽螢順從地應道。
她們繼續繞著博物館外圍慢慢走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聊到璃花最近在找的兼職，聊到小螢的演技課進度，聊到組合里最近發生的小事……都是些瑣碎的話題，卻讓人感到安心。
走累了，就在廣場邊的長椅上坐下。淺羽螢從包里取出保溫杯，倒了兩杯溫水。
「小螢連這個都準備了？」璃花接過杯子，溫熱透過杯壁傳到掌心。
「天氣還涼，喝點熱的舒服些。」淺羽螢自己也喝了一口。
璃花點點頭，捧著杯子小口啜飲。
晨光逐漸明亮起來，公園裡的人也開始多了。遠處櫻花樹下，已經有遊客在拍照。
「真的不去看看櫻花嗎？」璃花輕聲問，「就遠遠看一眼。」
淺羽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遠處的櫻花樹叢，「那就...遠遠看一眼。」
她們起身，走到能夠望見櫻花的距離停下。那片淡粉色的雲霞在晨光中如夢似幻。
「好美...」璃花輕聲感嘆，「即使不能靠近，能看到這樣的景色也很好了。」
「明年，」淺羽螢忽然說，「再一起來賞櫻吧。」
「現在情況特殊，要注意身體。」
璃花轉頭看她，口罩上方的眼睛彎了起來：
「嗯，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