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替我多看幾眼
「明天就要開學了，只要一想到之後都要一個人去學校了，就會有點難過...如果再聽到小螢的聲音的話，我一定會忍不住想要見小螢的...」
電話那頭不斷傳來細弱的吸氣聲，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緒，卻反而顯得更加委屈。
淺羽螢握住手機的力度不自覺地加大。
窗外，東京的夜景是一片無垠無際的光海，卻照不亮自己倒映在窗上的倒影。
淺羽螢能想像出璃花此刻的樣子——一定是咬著嘴唇、眼眶發紅，卻還強撐著不讓聲音顯得異樣。
那個總是率先用笑容迎接她的女孩，此刻因為無法觸及的距離而鬧起了別樣的「彆扭」。
「璃花。」淺羽螢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璃花不安跳動的心上，「我也...想見你。」
話語脫口而出，簡單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沒有精心措辭的安慰，沒有長篇大論的暢想，只是坦誠地同步了思念的情緒。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一瞬，隨後璃花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傳來，像是破涕而笑，又像是更加委屈了。
「...小螢太狡猾了，突然說這種話...果然是在騙人的吧？小螢明明在東京認識了那麼多新朋友，森田桑、田村桑，還有麗奈桑……肯定早就把我忘在群馬了。」
突來的指控毫無道理，甚至還顯得有幾分孩子氣，卻讓淺羽螢的唇角彎起一絲好看的弧度。
「沒有騙人。」她輕聲說，「每天練習到累得不想動的時候，發現了某家好吃的店的時候，看到田村桑和麗奈桑又鬧笑話的時候……都會想，要是璃花也在就好了。」
「聽說大園桑和松平桑會打籃球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好想看璃花和她們來場一對一。」
「但是，」她頓了頓，聲音更加柔和，「這都是我們的...」
「我知道...」璃花打斷了她，聲音依舊悶悶的，卻鬆動了些，「只是...上學路上的那條坡道，以後就要一個人走了。街頭加藤阿姨家的新品冰淇淋、還有公園附近田中伯伯家的新品麵包，也不能第一時間拉著小螢去嘗了...還有、還有……」
那些瑣碎得不值一提的日常，織就了她們十幾年形影不離的時光，此刻都成了思念的催化劑。
「所以，」淺羽螢接住璃花所有未盡的「訴苦」，「接下來的日子，就拜託璃花了。」
「欸？」
「替我慢慢地走過坡道，好好品嘗加藤阿姨家的冰淇淋和田中伯伯家的麵包，記得要雙份的。今年群馬的秋天、冬天，還有明年群馬的四季……所有我沒能看到的風景，都請拜託璃花替我多看幾眼，記在心裡。」
「等到後年，就像我們約定好的那樣，由璃花來親自告訴我，東京的春天和群馬的春天有什麼不同。」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一聲輕嘆響起，像是徹底放棄了抵抗，接著是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璃花大抵是把頭埋在枕頭裡了。
「...小螢果然還是太狡猾了。」她的聲音瓮瓮的，但先前那種泫然欲泣的感覺已經不見了，「這種話...根本就是犯規嘛...」
「嗯~」淺羽螢笑了起來，「那璃花要怎麼判罰呢？」
「那...那就罰小螢你以後不許嫌我煩。」璃花似乎想到了很滿意的方案，聲音都顯得清亮許多，「以後...我每天都會把群馬的事情發給小螢看，不管是什麼大大小小的事！看到好看的雲，吃到好吃的食物，甚至數學課老師又畫錯了板書……我都要告訴小螢！」
「小螢你，絕對、絕對不許嫌我煩！」
「絕對不會。」
「還有，周末要視頻！」
「好~」
「那...那我要是上京找小螢呢？」
「隨時歡迎。」
「拉鉤！」
「嗯，拉鉤。」
「小螢伸手了吧？」
「伸了。」
「說好了？」
「說好了。」
淺羽螢伸出的小指對著空氣輕輕勾了一下，像是真的能碰到群馬那份稚氣又固執的牽掛。
……
「大園桑，早上好。」
「早啊，淺羽桑～」
和大園玲的認識是對方主動的。
整個十層，選擇繼續升學的少女只有三位，除了淺羽和大園，還有一個武元唯衣。
大園玲是個很精明的女生，但並不令人討厭。至少淺羽螢對她的感官是如此。
於是，在大園玲的主導下，三人的學習小組順理成章地成立了。
武元唯衣雖然走了升學的路子，可她也轉入了目黑日本大學高等學校。和藤吉夏鈴還是同一個班級。
而今天恰好是開學的第一天，合格者中轉入目黑高的人都已經組團前往學校了。
與淺羽螢的學校雖是一個方向，但因為某些原因，她選擇獨身前往。
不過，田村保乃和守屋麗奈似乎有些擔心她。
前者最終只是陪著晨跑、回來後又陪著一起下了樓，本來還打算至少再送到車站，但被勸了回去；後者的話，今天並不需要強制早起，卻也起了個大早，雖然現在已經又睡著了。
再然後，淺羽螢在樓下見到了大園玲。
「真是的，淺羽桑還是這麼固執。」大園玲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親昵，「都說叫我玲醬就好了。」
「以後會的。」
淺羽螢的回答一如既往保持了距離感。
「好吧好吧，那就等什麼時候淺羽桑對hono她們也改口再說吧。」
大園玲瞭然點頭，她本來也不打算強求，只是又向前邁了半步。
離淺羽螢更近了。
「我打算找個自習室，淺羽桑不介意我跟著你到你學校附近去吧？」
大園玲是高三生，所以她並不需要轉學，只需要向學校申請自習備考即可。
所以，對她來說，在東京找個自習室確實是不錯的備考選項。
淺羽螢本能地想要開口拒絕，但大園玲沒給這個機會。
「淺羽桑轉入了正常的高中不是嗎？」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封堵了所有退路。
在常規高中還是在通信制高中附近找自習室，兩人自然都知道怎麼選。
「...好吧，那我們一起坐地鐵吧。」
「對了，淺羽桑要在哪個站下呢？」
「三田...」
「三田？！」
電話那頭不斷傳來細弱的吸氣聲，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緒，卻反而顯得更加委屈。
淺羽螢握住手機的力度不自覺地加大。
窗外，東京的夜景是一片無垠無際的光海，卻照不亮自己倒映在窗上的倒影。
淺羽螢能想像出璃花此刻的樣子——一定是咬著嘴唇、眼眶發紅，卻還強撐著不讓聲音顯得異樣。
那個總是率先用笑容迎接她的女孩，此刻因為無法觸及的距離而鬧起了別樣的「彆扭」。
「璃花。」淺羽螢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璃花不安跳動的心上，「我也...想見你。」
話語脫口而出，簡單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沒有精心措辭的安慰，沒有長篇大論的暢想，只是坦誠地同步了思念的情緒。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一瞬，隨後璃花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傳來，像是破涕而笑，又像是更加委屈了。
「...小螢太狡猾了，突然說這種話...果然是在騙人的吧？小螢明明在東京認識了那麼多新朋友，森田桑、田村桑，還有麗奈桑……肯定早就把我忘在群馬了。」
突來的指控毫無道理，甚至還顯得有幾分孩子氣，卻讓淺羽螢的唇角彎起一絲好看的弧度。
「沒有騙人。」她輕聲說，「每天練習到累得不想動的時候，發現了某家好吃的店的時候，看到田村桑和麗奈桑又鬧笑話的時候……都會想，要是璃花也在就好了。」
「聽說大園桑和松平桑會打籃球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好想看璃花和她們來場一對一。」
「但是，」她頓了頓，聲音更加柔和，「這都是我們的...」
「我知道...」璃花打斷了她，聲音依舊悶悶的，卻鬆動了些，「只是...上學路上的那條坡道，以後就要一個人走了。街頭加藤阿姨家的新品冰淇淋、還有公園附近田中伯伯家的新品麵包，也不能第一時間拉著小螢去嘗了...還有、還有……」
那些瑣碎得不值一提的日常，織就了她們十幾年形影不離的時光，此刻都成了思念的催化劑。
「所以，」淺羽螢接住璃花所有未盡的「訴苦」，「接下來的日子，就拜託璃花了。」
「欸？」
「替我慢慢地走過坡道，好好品嘗加藤阿姨家的冰淇淋和田中伯伯家的麵包，記得要雙份的。今年群馬的秋天、冬天，還有明年群馬的四季……所有我沒能看到的風景，都請拜託璃花替我多看幾眼，記在心裡。」
「等到後年，就像我們約定好的那樣，由璃花來親自告訴我，東京的春天和群馬的春天有什麼不同。」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一聲輕嘆響起，像是徹底放棄了抵抗，接著是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璃花大抵是把頭埋在枕頭裡了。
「...小螢果然還是太狡猾了。」她的聲音瓮瓮的，但先前那種泫然欲泣的感覺已經不見了，「這種話...根本就是犯規嘛...」
「嗯~」淺羽螢笑了起來，「那璃花要怎麼判罰呢？」
「那...那就罰小螢你以後不許嫌我煩。」璃花似乎想到了很滿意的方案，聲音都顯得清亮許多，「以後...我每天都會把群馬的事情發給小螢看，不管是什麼大大小小的事！看到好看的雲，吃到好吃的食物，甚至數學課老師又畫錯了板書……我都要告訴小螢！」
「小螢你，絕對、絕對不許嫌我煩！」
「絕對不會。」
「還有，周末要視頻！」
「好~」
「那...那我要是上京找小螢呢？」
「隨時歡迎。」
「拉鉤！」
「嗯，拉鉤。」
「小螢伸手了吧？」
「伸了。」
「說好了？」
「說好了。」
淺羽螢伸出的小指對著空氣輕輕勾了一下，像是真的能碰到群馬那份稚氣又固執的牽掛。
……
「大園桑，早上好。」
「早啊，淺羽桑～」
和大園玲的認識是對方主動的。
整個十層，選擇繼續升學的少女只有三位，除了淺羽和大園，還有一個武元唯衣。
大園玲是個很精明的女生，但並不令人討厭。至少淺羽螢對她的感官是如此。
於是，在大園玲的主導下，三人的學習小組順理成章地成立了。
武元唯衣雖然走了升學的路子，可她也轉入了目黑日本大學高等學校。和藤吉夏鈴還是同一個班級。
而今天恰好是開學的第一天，合格者中轉入目黑高的人都已經組團前往學校了。
與淺羽螢的學校雖是一個方向，但因為某些原因，她選擇獨身前往。
不過，田村保乃和守屋麗奈似乎有些擔心她。
前者最終只是陪著晨跑、回來後又陪著一起下了樓，本來還打算至少再送到車站，但被勸了回去；後者的話，今天並不需要強制早起，卻也起了個大早，雖然現在已經又睡著了。
再然後，淺羽螢在樓下見到了大園玲。
「真是的，淺羽桑還是這麼固執。」大園玲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親昵，「都說叫我玲醬就好了。」
「以後會的。」
淺羽螢的回答一如既往保持了距離感。
「好吧好吧，那就等什麼時候淺羽桑對hono她們也改口再說吧。」
大園玲瞭然點頭，她本來也不打算強求，只是又向前邁了半步。
離淺羽螢更近了。
「我打算找個自習室，淺羽桑不介意我跟著你到你學校附近去吧？」
大園玲是高三生，所以她並不需要轉學，只需要向學校申請自習備考即可。
所以，對她來說，在東京找個自習室確實是不錯的備考選項。
淺羽螢本能地想要開口拒絕，但大園玲沒給這個機會。
「淺羽桑轉入了正常的高中不是嗎？」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封堵了所有退路。
在常規高中還是在通信制高中附近找自習室，兩人自然都知道怎麼選。
「...好吧，那我們一起坐地鐵吧。」
「對了，淺羽桑要在哪個站下呢？」
「三田...」
「三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