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公園棋局
陳燼意識回到自己昏暗的出租屋，發呆了一會，便拿起自己的手機。
如果按撓頭小火柴說的，《遇》這款遊戲內測過，也許可以在網上找到一些攻略什麼，藏寶圖，紅頭都能找到獲得途徑也說不定。
可陳燼打開手機搜索許久，卻並沒有找到《遇》的任何資訊！
什麼情況？
換名字了？
不對，不單是內測的資訊，這個遊戲今天第一天上線，自己卻連個遊戲公測消息，下載途徑都找不到！
陳燼緩緩拿起那部黑色的手機，看著《界客》流動的圖標。
心中突然冒出個大膽的想法：會不會《遇》這個遊戲，不是這個世界的？！
這個《界客》，不會是有外星人入侵我們的世界？
亦或是，在指揮我入侵別人的世界？
這……虛幻……
這……現實……
但……
管他呢。
活著都成問題的時候，還哪有精力去管星際和平啊？
陳燼現在的腦子裡裝不下更多的東西了，只想找個地方找回現實的感覺，以此沖淡下遊戲裡提心弔膽的殺戮之意。
遛彎吧。
對，遛彎，不用花錢，消耗下體力也能確定下自己到底需不需要進食。
雖然現在是午夜3點多……
……
午夜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吹不散陳燼心頭的窒悶。
陳燼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置身於附近那個老舊公園的邊緣。
路燈昏黃，在水泥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在這個萬籟俱寂的時刻，公園角落的石桌旁，卻意外地有兩位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正借著路燈的微光，在楚河漢界上排兵布陣。
「將軍。」一位穿著灰色上裝的老大爺平靜地落子，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陳燼的腳步頓住了，仿佛被這個詞釘在了原地。
陳燼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默默地觀望著。
棋盤上的廝殺已近尾聲，紅方的老帥被黑方的車炮牢牢鎖死在九宮之內。
看著那枚似乎被宣告「死亡」的紅帥，陳燼恍惚間仿佛看到了自己。
在現實的棋局裡，陳燼自己就像這枚被逼入絕境的帥，被家庭變故、醫藥費、債務、背叛團團圍住，動彈不得。
夏禾澤的電話，似乎就是那一聲冷酷的「將軍」。
而另一邊，在《界客》那場真實的生死棋局中，陳燼選擇了成為一枚小小的「卒」，沒有退路，只能步步為營，謹小慎微地向前。
兩種棋局，同一種掙扎。
「老王頭，你這棋越來越刁鑽了。」被將軍的老大爺笑著搖搖頭，語氣里沒有半分沮喪，只有棋逢對手的酣暢。
「老了，也就這點愛好了。嘿嘿，跟老鄭你一樣兒。」將軍的王大爺呵呵一笑，目光隨意地掃過站在陰影里的陳燼，像是隨口問道，「小伙子，也喜歡象棋？」
陳燼沉默了一下，既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陳燼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喜歡，小時候也曾著迷過一陣子，後來想系統學的時候，興趣被大量需要背誦的棋譜給扼殺了。
也許真是不能把愛好當職業……
但在那場生死弈中，自己意外獲得了大師級象棋技能的實力，或許是彌補了自己人生選擇的遺憾。
而此時目光中棋盤上的棋局，卻也無比深刻地映照著他的命運。
陳燼目光堅定，仔細的看著棋局上紅方的棋子分布，脫口而出：「馬四退二。」
王大爺正準備收拾棋局，聽見陳燼的聲音，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頓。他抬眼看了看這個在暗處站了許久的年輕人，臉上掠過一絲訝異。
「馬四退二？」對面的鄭大爺先皺起眉，盯著棋盤琢磨起來，「這不是垂死……好像有點意思？」
王大爺沒作聲，目光在棋盤上巡梭片刻，原本從容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他發現自己看似絕殺的局面，竟因這看似退讓的一步，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破綻。
紅方退馬，遮住帥臉，擋住黑車，看似一步無用的棄子，卻為邊路的紅車讓出了通路，一著之下，攻守之勢瞬間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小伙子，眼力不錯啊。」王大爺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但他沒有直接提車砍馬，而是沉吟著，重新思考起來。最終將黑車平開。
鄭大爺也來了興致，哈哈一笑：「老王頭，怎麼不吃馬啊，碰到高手了吧？看來你這『公園棋王』的名頭今晚要懸了。」說著，開始思索如何應對。
陳燼站在燈光邊緣，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略顯消瘦但挺直的輪廓。
他沒有在意兩位老人的調侃，目光依舊牢牢鎖在棋盤上，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那方寸之間的兩軍對壘。
在《界客》生死弈中獲得的，不僅僅是生存，更是一種對規則、對布局、對潛在生路的深刻洞察力。
這種能力，此刻正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應用於眼前的尋常棋局。
這就是大師級象棋棋感。
陳燼沒有再說話，已然看清了紅方後續反攻的棋路，如每步精準，七步後將絕殺黑方，反敗為勝。
鄭大爺果然如陳燼預期的那樣，走出了一步「炮七平五」。
「妙手！」王大爺拍腿稱讚，「這步平炮，既解了我黑車沉底的威脅，又遙控中路，布下了後續手段。這死局竟被解開了！」
他原本必勝的棋，被陳燼輕描淡寫的一句點撥，硬生生扭轉了攻勢。
王大爺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陳燼：「年輕人，棋下得這麼好，等我一會兒收拾了老鄭頭，有沒有興趣陪老頭子我來一局啊？」
陳燼看著眼前已然扭轉的棋局，心中那股因現實壓迫而積鬱的悶氣，似乎也隨著這棋局的變化，稍稍疏解了一些。
在這小小的棋盤上，憑藉意外獲得的能力，真切地改變了「命運」的走向。
似乎也算是對自己的一個隱喻。
陳燼迎上王大爺的目光，心中的迷茫和沉重仿佛被這棋局滌盪去些許。
「不了，大爺，我還有事，以後有機會的吧。」陳燼看了看時間，平靜的說道。
王大爺點了點頭，未再說什麼，而是專心眼下的棋局。
楚河漢界，硝煙繼續。
而陳燼的眼神，已如古井深潭，冷靜而深邃。
噼啪的落子聲在寂靜的夜裡迴蕩，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從容與平靜。
陳燼未等棋局終結，便轉回身，向來路走去。
腦海中迴蕩著「將軍」的聲音，迴蕩著夏禾澤的嘲笑，迴蕩著《界客》的死亡警告，也迴蕩著那枚「卒」踏河而過時的決絕。
現實的殘酷，《界客》的生死，陳燼無法逃離任何一方。
但，看著老大爺們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那團被憤怒和絕望凍結的堅冰，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陳燼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挺直了脊背，轉身，朝著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腳步不再迷茫，反而帶著一種沉澱下來的堅定。
既然都是棋局，那就下下去吧。無論是在現實里掙扎求存，還是在幻界中拼死搏命。
這枚「卒」，只能向前！
「老鄭，那小伙是你徒弟吧，來我這耍威風？」王大爺出聲問道。
「啊？我還以為是你徒弟，奔著我手裡的名額來的呢。不然現在哪個年輕人能凌晨三四點起來？」鄭大爺驚訝道。
老王看著老鄭的表情不像演的，狐疑道：「真不是？」
「我有病啊，耍這小把戲。」
「對啊，你有病啊，沒病你馬四退二看不出來。」
「滾你老丫的！」
如果按撓頭小火柴說的，《遇》這款遊戲內測過，也許可以在網上找到一些攻略什麼，藏寶圖，紅頭都能找到獲得途徑也說不定。
可陳燼打開手機搜索許久，卻並沒有找到《遇》的任何資訊！
什麼情況？
換名字了？
不對，不單是內測的資訊，這個遊戲今天第一天上線，自己卻連個遊戲公測消息，下載途徑都找不到！
陳燼緩緩拿起那部黑色的手機，看著《界客》流動的圖標。
心中突然冒出個大膽的想法：會不會《遇》這個遊戲，不是這個世界的？！
這個《界客》，不會是有外星人入侵我們的世界？
亦或是，在指揮我入侵別人的世界？
這……虛幻……
這……現實……
但……
管他呢。
活著都成問題的時候，還哪有精力去管星際和平啊？
陳燼現在的腦子裡裝不下更多的東西了，只想找個地方找回現實的感覺，以此沖淡下遊戲裡提心弔膽的殺戮之意。
遛彎吧。
對，遛彎，不用花錢，消耗下體力也能確定下自己到底需不需要進食。
雖然現在是午夜3點多……
……
午夜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吹不散陳燼心頭的窒悶。
陳燼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置身於附近那個老舊公園的邊緣。
路燈昏黃，在水泥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在這個萬籟俱寂的時刻，公園角落的石桌旁，卻意外地有兩位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正借著路燈的微光，在楚河漢界上排兵布陣。
「將軍。」一位穿著灰色上裝的老大爺平靜地落子，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陳燼的腳步頓住了，仿佛被這個詞釘在了原地。
陳燼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默默地觀望著。
棋盤上的廝殺已近尾聲，紅方的老帥被黑方的車炮牢牢鎖死在九宮之內。
看著那枚似乎被宣告「死亡」的紅帥，陳燼恍惚間仿佛看到了自己。
在現實的棋局裡，陳燼自己就像這枚被逼入絕境的帥，被家庭變故、醫藥費、債務、背叛團團圍住，動彈不得。
夏禾澤的電話，似乎就是那一聲冷酷的「將軍」。
而另一邊，在《界客》那場真實的生死棋局中，陳燼選擇了成為一枚小小的「卒」，沒有退路，只能步步為營，謹小慎微地向前。
兩種棋局，同一種掙扎。
「老王頭，你這棋越來越刁鑽了。」被將軍的老大爺笑著搖搖頭，語氣里沒有半分沮喪，只有棋逢對手的酣暢。
「老了，也就這點愛好了。嘿嘿，跟老鄭你一樣兒。」將軍的王大爺呵呵一笑，目光隨意地掃過站在陰影里的陳燼，像是隨口問道，「小伙子，也喜歡象棋？」
陳燼沉默了一下，既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陳燼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喜歡，小時候也曾著迷過一陣子，後來想系統學的時候，興趣被大量需要背誦的棋譜給扼殺了。
也許真是不能把愛好當職業……
但在那場生死弈中，自己意外獲得了大師級象棋技能的實力，或許是彌補了自己人生選擇的遺憾。
而此時目光中棋盤上的棋局，卻也無比深刻地映照著他的命運。
陳燼目光堅定，仔細的看著棋局上紅方的棋子分布，脫口而出：「馬四退二。」
王大爺正準備收拾棋局，聽見陳燼的聲音，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頓。他抬眼看了看這個在暗處站了許久的年輕人，臉上掠過一絲訝異。
「馬四退二？」對面的鄭大爺先皺起眉，盯著棋盤琢磨起來，「這不是垂死……好像有點意思？」
王大爺沒作聲，目光在棋盤上巡梭片刻，原本從容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他發現自己看似絕殺的局面，竟因這看似退讓的一步，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破綻。
紅方退馬，遮住帥臉，擋住黑車，看似一步無用的棄子，卻為邊路的紅車讓出了通路，一著之下，攻守之勢瞬間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小伙子，眼力不錯啊。」王大爺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但他沒有直接提車砍馬，而是沉吟著，重新思考起來。最終將黑車平開。
鄭大爺也來了興致，哈哈一笑：「老王頭，怎麼不吃馬啊，碰到高手了吧？看來你這『公園棋王』的名頭今晚要懸了。」說著，開始思索如何應對。
陳燼站在燈光邊緣，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略顯消瘦但挺直的輪廓。
他沒有在意兩位老人的調侃，目光依舊牢牢鎖在棋盤上，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那方寸之間的兩軍對壘。
在《界客》生死弈中獲得的，不僅僅是生存，更是一種對規則、對布局、對潛在生路的深刻洞察力。
這種能力，此刻正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應用於眼前的尋常棋局。
這就是大師級象棋棋感。
陳燼沒有再說話，已然看清了紅方後續反攻的棋路，如每步精準，七步後將絕殺黑方，反敗為勝。
鄭大爺果然如陳燼預期的那樣，走出了一步「炮七平五」。
「妙手！」王大爺拍腿稱讚，「這步平炮，既解了我黑車沉底的威脅，又遙控中路，布下了後續手段。這死局竟被解開了！」
他原本必勝的棋，被陳燼輕描淡寫的一句點撥，硬生生扭轉了攻勢。
王大爺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陳燼：「年輕人，棋下得這麼好，等我一會兒收拾了老鄭頭，有沒有興趣陪老頭子我來一局啊？」
陳燼看著眼前已然扭轉的棋局，心中那股因現實壓迫而積鬱的悶氣，似乎也隨著這棋局的變化，稍稍疏解了一些。
在這小小的棋盤上，憑藉意外獲得的能力，真切地改變了「命運」的走向。
似乎也算是對自己的一個隱喻。
陳燼迎上王大爺的目光，心中的迷茫和沉重仿佛被這棋局滌盪去些許。
「不了，大爺，我還有事，以後有機會的吧。」陳燼看了看時間，平靜的說道。
王大爺點了點頭，未再說什麼，而是專心眼下的棋局。
楚河漢界，硝煙繼續。
而陳燼的眼神，已如古井深潭，冷靜而深邃。
噼啪的落子聲在寂靜的夜裡迴蕩，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從容與平靜。
陳燼未等棋局終結，便轉回身，向來路走去。
腦海中迴蕩著「將軍」的聲音，迴蕩著夏禾澤的嘲笑，迴蕩著《界客》的死亡警告，也迴蕩著那枚「卒」踏河而過時的決絕。
現實的殘酷，《界客》的生死，陳燼無法逃離任何一方。
但，看著老大爺們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那團被憤怒和絕望凍結的堅冰，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陳燼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挺直了脊背，轉身，朝著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腳步不再迷茫，反而帶著一種沉澱下來的堅定。
既然都是棋局，那就下下去吧。無論是在現實里掙扎求存，還是在幻界中拼死搏命。
這枚「卒」，只能向前！
「老鄭，那小伙是你徒弟吧，來我這耍威風？」王大爺出聲問道。
「啊？我還以為是你徒弟，奔著我手裡的名額來的呢。不然現在哪個年輕人能凌晨三四點起來？」鄭大爺驚訝道。
老王看著老鄭的表情不像演的，狐疑道：「真不是？」
「我有病啊，耍這小把戲。」
「對啊，你有病啊，沒病你馬四退二看不出來。」
「滾你老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