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離開的倒計時
魏明看著眼前的孫汐愛，腦子好一會兒沒轉過彎來。
違和感消失的同時，巨大的荒謬感又涌了上來。
「你是……孫……汐愛？」
魏明試探著喊出了這個名字，聲音有些發澀。
孫汐愛見魏明反應也是有點陌生，臉上燦爛的笑容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
但她很快又晃了晃腦袋，馬尾辮在空中劃出一道粉色的弧線，背著裝著輪滑鞋的背包快步跑了過來。
「學長你也不記得我了？虧得我之前還問你，要是我消失了你會不會記得我！」
「等等……」
就在孫汐愛跑近的那一刻，魏明感覺腦子裡受到了猛烈的衝擊。
那些被強行壓抑的記憶被解開，此刻就像孫汐愛本人一樣在魏明腦子裡橫衝直撞。
路燈下的偶遇，便利店打工的身影，那個擁抱，叱羅族人的追趕……
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魏明捂著腦袋，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想起你來了……」
「真的？！」
孫汐愛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對對……唉不對不對……」
魏明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驚恐。
「你這是什麼情況？怎麼大夥都不記得你……」
一提到「不記得」三個字，魏明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你們……要『犯病』了？」
孫汐愛臉上那燦爛的甜笑慢慢收斂了起來，最後變成了一個有些無奈的微笑。
「嗯，對啊。」
她點了點頭，語氣輕鬆得不像話，很有她沒心沒肺的風格。
「從幾天前就開始了，就像你說的那什麼『穿越』，我可能就不在2018年了。」
魏明頓感一陣無力，看著孫汐愛的臉，身體一時間忘了活動，僵在原地。
真的要消失了？
「不過也沒關係啦！」
孫汐愛見魏明這副樣子，趕緊擺擺手，試圖活躍氣氛。
「我都這麼大人了，在哪不能好好的活？再說這是頭一回誒！」
「什麼頭一回？」魏明問。
「頭一回有人能看見我呀！」
孫汐愛指了指魏明，眼神里透著一絲新奇和感激。
「之前『犯病』的時候，我的朋友們都看不見我了，我也碰不到他們，喊也聽不見，就跟剛才似的。」
她伸手指向身後的校門口。
「其實我在學校轉了兩天了，我想跟學姐她們說話，可是她們都無視我，直接從我身體裡穿過去了……」
說到這，孫汐愛的神情有些落寞，這個總是沒心沒肺的丫頭，此刻看起來格外孤單。
「你……冷嗎？餓嗎？」
魏明手足無措。
在過於超出自身理解範圍內的事件下，人的大腦很容易短路，此時只會想到這些最基礎的問題。
「還好啦。」
孫汐愛拍了拍身上不知從哪弄來的厚外套。
「我現在去商店拿厚衣服，吃零食也不會被注意到……沒辦法啊，他們看不見我，又不收我錢，我不算偷啊，我問過他們，他們不理我。」
聽著這讓人心酸的「零元購」經歷，魏明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行了行了，先別在這凍著了。」
魏明推起車子。
「你要不先來我家待兩天？起碼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凍不著。」
「真的呀！好耶！」
孫汐愛立馬又高興起來，蹦蹦跳跳跑過來，跟魏明並肩而行。
「那就麻煩學長啦！我睡沙發就行！」
兩人並排走著，這下，奇怪的違和感終於徹底消失了，一切都對了味兒。
「所以……你大概還有幾天時間？」魏明沉聲問道。
孫汐愛掰著手指頭認真算了算。
「上次我還記得，應該是過了十天左右，阿干阿姊也說過，大概十天。」
「別人是從26號開始看不見我的，這麼算的話……我應該是下個月4號走？」
她眼睛一亮。
「正好趕上星期六日放假誒！學長學長，能不能再帶我去坐坐摩天輪啊？」
魏明心裡空慌慌的。
摩天輪……
如果孫汐愛穿越了，下個時代是現代，是古代，還是未來？
如果是現代還好說，如果是兵荒馬亂的古代，再扯淡一點，萬一是資源匱乏的末世……
她一個小姑娘，能不能適應？沒有熟人照應，能不能活下去？
這些問題像是一塊塊巨石壓在魏明心頭。
但如果把她送回到她的族人身邊……
想起那天晚上孫汐愛那決絕的樣子，還有她這一段時間的堅持。
如果現在送回去，更顯得孫汐愛這段時間的逃離和掙扎，就跟個笑話似的。
魏明知道自己否定了之前自己的立場。
可是一時腦袋發熱的決定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但他沒法替孫汐愛做決定，他只能試探著問問。
「可以啊，摩天輪嘛，其實市里就有一個，離得挺近……」
魏明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那個……坐完摩天輪，要不我送你回去？」
「好耶！」
孫汐愛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回哪？回姥姥家嗎？我也想去看看姥姥，可是姥姥看不見我，也不給我開門。」
「不是。」
魏明搖搖頭。
「是……叱羅族那邊，在族人身邊，不管穿越到哪，你好歹有個照應，大家在一起總比一個人強。」
孫汐愛沒說話。
原本輕快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魏明推著車把的手緊了緊，不敢回頭看她的表情。
「你覺得呢？我是支持你的想法，不想讓你擔太大風險。」
「再說你大哥不也是說了嗎，你已經安全了，已經有人代替你了，就算是有神司，也不會再威脅到你……」
「學長。」
孫汐愛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我說過啊，我死也不回去。」
魏明回頭。
只見孫汐愛停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變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漠和倔強。
「你擋在我前邊的時候，可帥了。」
她看著魏明，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碎開了。
「現在……你也想把我送回去嗎？」
魏明心裡一痛，趕緊搖頭。
「不是那意思，我是擔心你，腦袋發熱是一時，你得想想之後該怎麼辦對吧？萬一去了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說了我這麼大人了！怎麼活不了？！」
孫汐愛突然吼了出來，眼圈瞬間紅了。
「就算是要飯！就算是餓死！我也不要回到那個籠子裡去！我不要當什麼叱羅季！我是孫汐愛！」
魏明看著她那副激動的樣子，知道再說下去只會讓她更牴觸。
深吸一口氣，還是得慢慢來。
「行行行，不提這個了，不提了。」
魏明妥協了。
「過幾天去坐摩天輪，好吧？咱們先去玩。」
「嗯！」
孫汐愛吸了吸鼻子，臉上的陰霾瞬間散去，又恢復了那副甜美的笑容。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
她快步跟上來，重新走在魏明身側，一如剛才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但倒計時還在繼續，滴答作響。
違和感消失的同時，巨大的荒謬感又涌了上來。
「你是……孫……汐愛？」
魏明試探著喊出了這個名字，聲音有些發澀。
孫汐愛見魏明反應也是有點陌生，臉上燦爛的笑容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
但她很快又晃了晃腦袋，馬尾辮在空中劃出一道粉色的弧線，背著裝著輪滑鞋的背包快步跑了過來。
「學長你也不記得我了？虧得我之前還問你，要是我消失了你會不會記得我！」
「等等……」
就在孫汐愛跑近的那一刻，魏明感覺腦子裡受到了猛烈的衝擊。
那些被強行壓抑的記憶被解開，此刻就像孫汐愛本人一樣在魏明腦子裡橫衝直撞。
路燈下的偶遇，便利店打工的身影，那個擁抱，叱羅族人的追趕……
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魏明捂著腦袋，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想起你來了……」
「真的？！」
孫汐愛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對對……唉不對不對……」
魏明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驚恐。
「你這是什麼情況？怎麼大夥都不記得你……」
一提到「不記得」三個字，魏明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你們……要『犯病』了？」
孫汐愛臉上那燦爛的甜笑慢慢收斂了起來，最後變成了一個有些無奈的微笑。
「嗯，對啊。」
她點了點頭，語氣輕鬆得不像話，很有她沒心沒肺的風格。
「從幾天前就開始了，就像你說的那什麼『穿越』，我可能就不在2018年了。」
魏明頓感一陣無力，看著孫汐愛的臉，身體一時間忘了活動，僵在原地。
真的要消失了？
「不過也沒關係啦！」
孫汐愛見魏明這副樣子，趕緊擺擺手，試圖活躍氣氛。
「我都這麼大人了，在哪不能好好的活？再說這是頭一回誒！」
「什麼頭一回？」魏明問。
「頭一回有人能看見我呀！」
孫汐愛指了指魏明，眼神里透著一絲新奇和感激。
「之前『犯病』的時候，我的朋友們都看不見我了，我也碰不到他們，喊也聽不見，就跟剛才似的。」
她伸手指向身後的校門口。
「其實我在學校轉了兩天了，我想跟學姐她們說話，可是她們都無視我，直接從我身體裡穿過去了……」
說到這，孫汐愛的神情有些落寞，這個總是沒心沒肺的丫頭，此刻看起來格外孤單。
「你……冷嗎？餓嗎？」
魏明手足無措。
在過於超出自身理解範圍內的事件下，人的大腦很容易短路，此時只會想到這些最基礎的問題。
「還好啦。」
孫汐愛拍了拍身上不知從哪弄來的厚外套。
「我現在去商店拿厚衣服，吃零食也不會被注意到……沒辦法啊，他們看不見我，又不收我錢，我不算偷啊，我問過他們，他們不理我。」
聽著這讓人心酸的「零元購」經歷，魏明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行了行了，先別在這凍著了。」
魏明推起車子。
「你要不先來我家待兩天？起碼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凍不著。」
「真的呀！好耶！」
孫汐愛立馬又高興起來，蹦蹦跳跳跑過來，跟魏明並肩而行。
「那就麻煩學長啦！我睡沙發就行！」
兩人並排走著，這下，奇怪的違和感終於徹底消失了，一切都對了味兒。
「所以……你大概還有幾天時間？」魏明沉聲問道。
孫汐愛掰著手指頭認真算了算。
「上次我還記得，應該是過了十天左右，阿干阿姊也說過，大概十天。」
「別人是從26號開始看不見我的，這麼算的話……我應該是下個月4號走？」
她眼睛一亮。
「正好趕上星期六日放假誒！學長學長，能不能再帶我去坐坐摩天輪啊？」
魏明心裡空慌慌的。
摩天輪……
如果孫汐愛穿越了，下個時代是現代，是古代，還是未來？
如果是現代還好說，如果是兵荒馬亂的古代，再扯淡一點，萬一是資源匱乏的末世……
她一個小姑娘，能不能適應？沒有熟人照應，能不能活下去？
這些問題像是一塊塊巨石壓在魏明心頭。
但如果把她送回到她的族人身邊……
想起那天晚上孫汐愛那決絕的樣子，還有她這一段時間的堅持。
如果現在送回去，更顯得孫汐愛這段時間的逃離和掙扎，就跟個笑話似的。
魏明知道自己否定了之前自己的立場。
可是一時腦袋發熱的決定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但他沒法替孫汐愛做決定，他只能試探著問問。
「可以啊，摩天輪嘛，其實市里就有一個，離得挺近……」
魏明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那個……坐完摩天輪，要不我送你回去？」
「好耶！」
孫汐愛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回哪？回姥姥家嗎？我也想去看看姥姥，可是姥姥看不見我，也不給我開門。」
「不是。」
魏明搖搖頭。
「是……叱羅族那邊，在族人身邊，不管穿越到哪，你好歹有個照應，大家在一起總比一個人強。」
孫汐愛沒說話。
原本輕快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魏明推著車把的手緊了緊，不敢回頭看她的表情。
「你覺得呢？我是支持你的想法，不想讓你擔太大風險。」
「再說你大哥不也是說了嗎，你已經安全了，已經有人代替你了，就算是有神司，也不會再威脅到你……」
「學長。」
孫汐愛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我說過啊，我死也不回去。」
魏明回頭。
只見孫汐愛停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變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漠和倔強。
「你擋在我前邊的時候，可帥了。」
她看著魏明，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碎開了。
「現在……你也想把我送回去嗎？」
魏明心裡一痛，趕緊搖頭。
「不是那意思，我是擔心你，腦袋發熱是一時，你得想想之後該怎麼辦對吧？萬一去了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說了我這麼大人了！怎麼活不了？！」
孫汐愛突然吼了出來，眼圈瞬間紅了。
「就算是要飯！就算是餓死！我也不要回到那個籠子裡去！我不要當什麼叱羅季！我是孫汐愛！」
魏明看著她那副激動的樣子，知道再說下去只會讓她更牴觸。
深吸一口氣，還是得慢慢來。
「行行行，不提這個了，不提了。」
魏明妥協了。
「過幾天去坐摩天輪，好吧？咱們先去玩。」
「嗯！」
孫汐愛吸了吸鼻子，臉上的陰霾瞬間散去，又恢復了那副甜美的笑容。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
她快步跟上來，重新走在魏明身側，一如剛才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但倒計時還在繼續，滴答作響。